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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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排名前十名的同学到讲台领奖状！”
刘子滢在陈老师的掌声中，第一个走上台前，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近乎虔诚地奉上双手。
陈老师递去橙红的奖状，眉眼弯弯，会心笑道：“很棒，继续加油。”
刘子滢眼底闪烁着碎钻般的星光，她坚定点头，哽咽道：“会的，谢谢老师。”
师慈如母，感恩今生得此良师。
翟皓坠在队伍末端，攥紧拳头，点数刘子滢身后到他前面的人。
湛宏肆、王靖、王子逸、高晓悦......毕甜甜。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紧紧扼住他的喉咙，翟皓嫉妒到窒息。王子逸就算了，王靖平时不怎么学习的主，怎么也考那么好！
数学课，杨老师在课前颁发了数学满分的特别奖状。
她强颜欢笑道：“不错，二班做出来附加题的有4个，一班才1个人做出来，这下没人说我偏心一班了。”
刘子滢余光撇了眼他身旁的湛宏肆，没想到他数学还挺好。
大课间时，陈老师进班招走湛宏肆和王子逸。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是要在他俩之间选择学习委员的信号。
刘子滢瞄了一眼翟皓，他正埋在桌子上睡觉。
翟皓用胳膊捂住自己的头，将碎成玻璃碴子的内心世界封闭在小小的保护罩里，他努力将呼吸放得均匀而绵长，借此来压抑忧伤的抽噎，可大滴大滴的泪珠珠帘似的，直直砸在牛仔裤上，迸溅成转瞬即逝的水花。
眼前猝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翟皓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噙着泪水的双眸愕然瞪大，顿时忘了哭泣。
“哎哟~是谁家的水龙头忘了关呀。”
刘子滢夹着娃娃音，用哄小孩的语气调笑。
翟皓脸上热气熏蒸，他惊惶地坐直身体，两手胡乱在脸上揉搓，又防不胜防与三张目露眷注的脸面面相觑。
刘子滢四人前后左右夹击，形成严密的包围圈，翟皓退无可退，只好颓丧道：“我没哭，我只是困了，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靖从兜里掏出纸，塞进他濡湿的手心，状似无意道：“没人说你哭了啊。”
刘子滢附和：“对对对，你只是眼睛尿尿了。”
翟皓一秒破功，不小心从鼻腔里飞出一条鼻涕，引得他正前方的高晓悦怪叫一声。
王靖趁机给他擦干净脸。
程修齐用口型询问离她最近的刘子滢：好了？
刘子滢眨下右眼，比了个OK.
办公室内。
陈老师赞许的目光投向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位学生。
其他老师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瞟向这一方角落。
湛宏肆虽然在学生间很低调，但在教职工中赫赫有名，就连学校最为神出鬼没的图书管理员都听闻一年级二班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外国小孩。
“湛......”陈老师启唇，一想到他听不懂，遂作罢，把同事帮忙翻译的纸条递给他。
湛宏肆接过来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陈老师又将希望放到另一位候选人王子逸身上。
“你想当学习委员吗？”
始料未及，王子逸同样摇头。
陈老师温和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当了学习委就得天天学习，我不爱学习。”
办公室老师们都被如此童言无忌逗笑，邝老师插进一嘴：“学习委员是督促大家学习的，因为你学习好，能当榜样，老师才选你。”
王子逸依然摇头：“那我也不当。”
陈老师秉持着尊重学生意见的原则，只得忍痛放弃。
湛宏肆和王子逸尾随陈老师进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学生们俱都正襟危坐，双臂叠放在桌面上。
陈老师颔首，对班级常规很满意。
“目前，咱们班的班干部组织中差一位学习委员，湛宏肆和王子逸同学都认为自己能力不足，不过他们一致推荐了......”
陈老师抬手，示意翟皓起立，走到他身侧，语气饱含温暖、充满力量：“翟皓同学，请说一说你的想法。”
翟皓还未从绝望到狂喜的两极交替中平复过来，他抖着嘴唇，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发出沧海一声笑。
*** ***
植物在萧瑟的北风中褪去盛夏的葳蕤，促织分批蛰伏，候鸟南去，静谧的小镇仿佛整个浸入暖色调的色彩盛宴，地面装点上金黄或赭石的秋意。
甬路两侧焰形的美人松，在霜降中完成从鲜绿到墨绿的转变，松针中夹杂的少许褐色，像是迟暮美人鬓边的几缕白发，无言勾画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最后一批校服赶在大降温前送达学校。
陈老师挑了几名身强力壮的男生去后勤搬校服，刘子滢和高晓悦辛苦地在班里维持纪律。
“不要再说话啦！”
“再说我记你名字了！”
奈何同学们振奋雀跃的心情即将挑破房顶，任凭喊破喉咙，也没人鸟她们。
失控的场面直到陈老师回来才有所缓解，几个男生从小板车上来回卸货，刘子滢站在旁边拿本子清点记录校服数量，核对后发现缺了两条男生裤子和四件外套。
陈老师写下单子，让力气最大的湛闳肆陪刘子滢去找后勤处周老师登记补领。
一路上，湛宏肆步履铿锵地跟在刘子滢身后，始终保持着一臂距离，浑身弥漫着恐怖如斯的气势。
刘子滢加快脚步想远离，结果他沉默地跨步跟上，刘子滢再快，他再跟上......
“嘿！内俩小孩，你们怎么出校门了。”
保安端着搪瓷大茶杯，从门卫室追出来，紧急叫停二人白热化的竞走。
周老师搬出几包衣服，对刘子滢说：“一班刚好也缺了几套，你们都给拿回去吧。”
刘子滢弯腰刚要拿起几件，湛宏肆一个蹲起，抄起了所有衣服。
周老师啧啧称奇：“哎哟，这小孩儿可真有劲儿。”
他们回来时，刘子滢发现他端着一堆重量不轻的衣服，居然还能稳健地随她调整步伐。
一身牛劲，什么怪物。
翟皓与程修齐已经去厕所换好了整套校服，新衣服的库房味道令她捂住鼻子，像某种有毒化学物质挥发后的刺鼻异味，总之很难闻。
90年代的校服不分春秋装，只有一身运动风的外套和裤子，夏天不做强制要求，其他季节必须得穿，春秋还好，能当个薄外套，冬天学生们往往在里面掖毛裤毛衣，或者干脆把棉服穿在校服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行走的棒棒糖。
程修齐双手翘着兰花指，往两边揪起外套的下摆，踮脚在刘子滢面前轻盈而笨重地旋转三圈，得瑟道：“小滢子，你瞅我俩谁帅？”
双下巴傲娇地撇向翟皓。
翟皓抱臂，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刘子滢一根手指抵开肥美小天鹅程修齐，端水道：“都帅。”
翟皓暗爽地歪嘴一笑：“算你有眼光。”
刘子滢：算你不要脸。
中午放学是姥爷接刘子滢回家，她乍一见，还以为认错人，揉揉眼睛再仔细看一遍，确认无误后，围着姥爷打转。
“别绕了，我眼晕。”姥爷抱她坐上梁架，悠哉游哉的蹬车缓行。
“姥爷我今天默写都对了，数学测验也都对了，我厉害吧？”刘子滢好似得了一种在姥爷面前好大喜功的病，但凡获得了芝麻大点的成就，便拎出来晒晒。
姥爷：“哦——厉害。”
刘子滢满足地摇头晃脑，反正姥爷说什么她都高兴。
“我们的班长同志回来啦！”姥姥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刘子滢取走车筐里的新校服袋子，递给姥姥：“这是新发的校服，得放外面晾会儿，味道太大了。”
姥姥用小盆接满热水，多撒了些清香洗衣粉，又往里面点搁了半勺盐，教育刘子滢说：“以后买衣服，尤其是贴身穿的，必须用热水加盐泡10分钟再洗，消毒还不会掉色。”
刘子滢担忧地看着浸湿的衣服：“下午能干么，明天等着穿。”
姥姥保证：“咱有洗衣机甩干，你瞧天上太阳多足，这衣服料子好干。实在不行让你姥爷拿吹风机吹，等你睡醒，保证能穿上。”
午睡醒来，刘子滢去厕所纾解紧张的膀胱，洗完手抖落着水珠出去。
姥姥站在小院里，摘下干透的校服，拎在手里，对刘子滢欣喜道：“我过了两遍水，臭味已经消了，你闻闻，净剩香味啦。”
刘子滢很配合地将校服罩在脸上，用广告词般浮夸的语调说：“哇~ 真的好香喔~”
校服滑落，一张崭新的绿色两元钱在她面前晃了晃。
“拿着，买小零食吃。”
“谢谢姥姥~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姥姥！”
*** ***
一年级院落里的矮石榴树被寒风吹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教室里又到了需要生炉子驱寒的时候。
陈老师蹲在教室门口，半天用细柴火点不着火，不免有些负气，她找杨老师要了一块油毡，拿在手里：“同学们谁家有油毡啊，就是盖房时候用的那种黑色防水材料。”
宋娇娇举起手：“老师，我家有，您要多少？”
陈老师想了想：“一麻袋吧，就引火用，使不了太多。”
转天，宋娇娇爷爷骑着三轮拉来满满一车斗的油毡布，还附赠几口袋干稻草。
学生们好奇地趴在窗台边，看老师们吭哧吭哧地搬运整理，纷纷跃跃欲试，却被眼神好的陈老师轰回去背课文。
班里的火炉成功燃烧，但取暖范围只限南行和中行前两排，怕冷人士刘子滢，一下课就蹲到火炉边烤火取暖，大有长在它附近的嫌疑。
程修齐每次路过，都细心地提醒：“你可别烫着了。”
农历十月十六，小雪当天，为了应征节气似的，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冰碴落在手里即刻化成水，远不足打雪仗的份量，好动的男孩们只能窝在教室里惆怅。
外面待不得屋里坐不住，课间只好央着女生们带他们玩翻花绳。
刘子滢瞧他们男生笨拙地玩挽花绳，觉得特有乐，然后逼翟皓和自己合作挑战高难度，结果差点气个半死。
“翟皓你是哆啦A梦么，拳头攥那么紧干嘛。不是那样，伸出你的食指挑过去，对对......不对！”
翟皓懊丧地扯扯已经打成死结的线：“我瞅程修齐玩得挺溜的，怎么到我这那么难啊。破绳子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吗？”
刘子滢鼓着脸，把黑线扔在桌子上，这都第四根了。
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刘子滢冷脸：“干嘛。”
湛宏肆冷白泛粉的掌心拖着一根红色的棉绳，是一开始打上死结的那根，刘子滢原本随手扔到一旁，他不知什么时候捡回去给解开了。
刘子滢以为他是要还，伸手捏起来。
湛宏肆缺收回手指，绳子的一头绕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刘子滢：？
湛宏肆：“玩。”
刘子滢没有矫情，她利索挽出三条线撑在湛闳肆面前，等他拆。
湛闳肆手指轻动整出个方叉，她不露声色换成方胜。
湛闳肆又支出立体的蚊帐，刘子滢压回双方叉，他又挑出立体的凳子结。
翟皓眼看他们越翻越快，速度快得感觉俩人得打起来，还没开口，刘子滢抢回红绳对湛闳肆连比划带说：“停停停，不玩了，我认输。”
刘子滢的眼睛都快盘成蚊香了。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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