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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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前落下几只在积水里洗澡的小麻雀，乖乖凑过去嗅闻，吓得鸟儿们慌张地撞上玻璃，扑腾着飞走。
嘈杂声将刘子滢吵醒，她皱眉从床上赖了会床，缓慢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随便披了件外套。她行至客厅，钟表显示时间刚过11点。
推开对面卧室门，没人。
半睡半醒间，她曾听到些轻微的动静，想必是爸妈分头忙事业，很早便出去了。
自从刘子滢展现出基本的生存技能后，刘树江夫妻便放心地周末留她在家自己照顾自己。
过惯独居生活的刘子滢极为享受家里只有自己的感觉，唯一不方便的大概是没有外卖。
客厅折叠方桌上摆着倒扣着不锈钢盆的一大一小俩碟子，刘子滢揭开其中一个深口碟的盖子，里面盛的是昨晚从姥姥家打包回来的大骨汤。
“哇，好香~”她凑近闻了闻，门外盯梢的乖乖已经开启癫狂的挠门模式，哀怨地拉长音调汪汪叫唤，试图博取小主人的注意。
“馋狗。”刘子滢打开正屋门，乖乖撒欢蹦跶进来，贴着她的小腿蹭来蹭去。
先用骨汤拌米饭喂完乖乖，她自己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去厨房加热，点火倒菜翻炒出锅一气呵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唤。
一人一狗吃饱，刘子滢无拘无束地挺着肚皮葛优瘫，双腿交叠支在面前的茶几上。搁平时她可不敢，这尊容被爸妈瞧见，百分百要被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看完两集《还珠格格》，关掉电视，刘子滢仰天长叹：“唉——电脑、手机，没有。”
以前睁开眼习惯性先摸手机，抖音、小红书、微博，挨个溜一圈，再姗姗起床。一个人吃饭也习惯了对着电子榨菜，上班摸鱼打开小说网站看两章更新，临睡前再看看综艺，混子的一天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
狗不是人类忠实的朋友，手机才是。
不过也全无坏处，重生半年，她算戒掉网瘾，彻底摆脱低头族了。自从没有海量的垃圾信息入侵大脑，她又捡回了读书的爱好。
为了不穿帮，她在人前总看一些图画书，只有蹲坑时才偷偷看一些刘树江放在厕所的地摊文学。
赵喜凤还吐槽过刘子滢怎么这么小就便秘了。
最近家里的库存已经基本让她看完了，她眼珠转了转，将主意打到了曹爽身上。
她记得曹爽屋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曹爽一点也不爱看，搬家时还送了她几大摞新书。
说时迟，那时快，打瞌睡就来送枕头。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过，曹爽高尖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铁门听得一清二楚。
“滢啊，开开门！”
刘子滢慢吞吞地打开门。
曹爽一脸笑意地挤进来，她先撸了两下狗头，见刘子滢还穿着家居服，两手把人往屋里推：“快去换衣服，我哥说他租了一盘现在特别流行的电影，我带你一块看去。”
根本不容人拒绝。
刘子滢稀里糊涂地被曹爽挟出门，隔壁同样听到动静的范洋探出一颗脑袋，又被二人齐整整的白眼逼退，狼狈地缩回去。
“呸！”曹爽鄙夷地朝范洋家大门啐了一口：“偷东西的贼！”
她低头对刘子滢叮咛：“你也别跟她一起玩，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刘子滢还能说啥，摏蒜般点头。
正午的暖阳烤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曹爽牵着刘子滢的手，在蜿蜒的胡同间穿行。
两个女生说着话，曹爽毫无征兆地停在一户人家的台阶前。
刘子滢狐疑地望着她。
曹爽手指伸向门扉：“来，你读一读。”
她指的是镶在大门两侧的绿底黄字瓷砖对联，有讲究的人家会选用这种建筑装饰品来修缮庭院户外，既装饰门楣又能替代传统纸质春联。
刘子滢脸不红气不喘：“不认识。”
曹爽一字一指，教刘子滢跟读：“天将丽日舒清景，室有春风聚太和。”
刘子滢流口水：“天将......阿巴阿巴。”
如此重复了三次，曹爽气馁：“嗐！怎么就不会呢！人家小婷比你还小呢，都认识咱胡同所有对联上的字了。”
她口中的小婷，刘子滢没有印象，估计很早就搬出这条胡同了。
曹爽悻悻收起“好为人师”的做派，继续与刘子滢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曹帅等了她们好一会儿，见人来了，手脚并用地把光盘插|进黑色的DVD播放器里，猴急的模样惹得在场几名男同学发出意味不明的嘲笑声。
窗帘被严实的拉上，屋里光线昏暗。曹爽抱着刘子滢坐到沙发上，曹帅和其他四个同班男同学干脆围坐在地上。
众人屏气凝神，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刘子滢嚼膨化食品的脆响。
当真有几分电影院的感觉。
空灵的吟唱声响起，泛黄的画面上，一艘庞大的邮轮随视角不停切换。
光线由黄转蓝，TITANIC的字母映照进众人眼底。
“啊！”其中一名胆小的男生被吓了一跳。
刘子滢定睛一瞧，原来是一颗陶瓷娃娃的头，画质原因，乍一看会被误以为是沉底的骷髅头。
“不是，曹帅，这啥啊，这也不是你说的......”
有个西瓜头男生不满地出声，被旁边的同学捏了下胳膊，同学顾忌地往曹爽和刘子滢的方向努了努嘴。
经典不愧为经典，随着剧情层层推进，刚刚起义的西瓜头反而变成看得最投入的一个，别扭的翻译腔也没有影响他丝毫。
当露丝香肩半露，衣物滑落的刹那，男生们瞬间暴露本性，沸腾着发出猿猴般兴奋的啼叫。
曹帅比曹爽大三岁，正在朝阳小学上六年级，青春期萌芽阶段正是对两性探索好奇懵懂的时候。
刘子滢心如老僧入定，但在杰克与露丝一起去捷克斯洛伐克那段时，依然被曹爽捂住了眼睛。
刘子滢：你咋不把我耳朵一起堵上呢？
影片在大伙意犹未尽中结束，曹爽哭着对刘子滢边抹眼泪边说：“我以后也想找一个外国男朋友，杰克太帅了。”
刘子滢张大嘴。
不是，这对吗？
脑海中蹦出杰克抗水枪的画面，刘子滢咬了下舌尖，还是别让曹爽这么早幻灭吧。
曹爽与刘子滢打道回府，时间还早，两家家长还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曹爽又邀请刘子滢去她家一起玩芭比娃娃。
刘子滢看她从领子里拉出挂着钥匙的红线，欣慰地扬起嘴角。
这傻大姐总算是在她的劝说下，不把钥匙藏小门房里了。
曹爽的芭比娃娃都是纯正进口的原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是刘子滢小时候买的那种头发稀疏，身体一摁就扁，扔水里能飘起来的空心劣质货。
光是娃娃的大裙子，就塞满了两抽屉，更别提一大盒琳琅满目的小饰品。
刘子滢耐着性子陪她玩了一下午，时不时往书柜上飘一眼。
她正走神思索一会儿用什么理由向曹爽借书，赵喜凤恰好下班找上门来。
刘子滢故意磨蹭，帮曹爽收拾散落满地的玩具。
“那几本书你拿走吧。”曹爽看不下去，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精编书交给刘子滢，疑惑道，“你又不识字，又看不懂，要它干嘛？”
刘子滢在赵喜凤的催促下，随口乱编：“我拿这些垫桌子。”
曹爽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书收回来，在她犹豫时，刘子滢回头对她展露了一个绚烂之极的笑靥。
“曹爽姐，谢谢你。”
曹爽愣了一下，喊住刘子滢，在刘子滢不解的眼神中，从最底下翻出一本她淘汰下来的字典，抖落抖落尘土，搁到书摞的最上面。
这下书的高度刚好抵在刘子滢的下巴处，她艰难地捧着书转回身体，再次道了声谢。
“不客气，有不认识的字，可以让赵姨帮你查查字典。”
赵喜凤中午陪了个大客户，从高档饭店里打包回来些没怎么动过的菜。
刘子滢踮脚从橱柜里拿出餐具，问：“还用等我爸吗？”
“不用。”赵喜凤拧开煤气灶，将塑料袋里的食物一股脑全扒拉进锅里。
赵喜凤最喜欢吃这口折箩，这可以追溯到她孩童时期姥姥开饭店遗留下来的童年味道，逢年节客流大的时候，有提前备出来没用上的菜，老夫妻都攒到一起，加工复热给一大家子吃。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刘子滢吃饱，撂下碗筷。
“他这阵子住北京了。”赵喜凤连轴转忙了一天，没空应付刘子滢的刨根问底，她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差使刘子滢，“今天还没遛狗呢吧，去把乖乖遛了。”
“哦”刘子滢很有眼力见的闭上嘴，帮乖乖挂上狗绳，“我遛狗去了哈。”
赵喜凤头也不回：“嗯，注意道上的车。”
乖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带着她撒丫子狂奔，待刘子滢上气不接下气回神时，他们早偏离了预定路线。
她皱眉环视四周，倒不是不知身处何方，只是重生后从未踏入过这片地界。她对这边挺熟悉的，以前玩的好的发小住在附近，小学初中两人一直搭伴上下学。但发小现在还没从农村搬上来，距离二人顺理成章相识，差不多还得再过个一两年。
远处传来狗吠与狼嚎，乖乖竖起耳朵聆听片刻，昂起脖子嗷呜回应，她紧紧抓着绳子不赞同地喝止：“行了，该回家了！”
乖乖偏不，高高蹿跳着要去面基。
刘子滢好声好气劝导：“人家那边狗多势众，我们单枪匹马还不够塞牙缝的。”
乖乖绕着她焦急打转，脖子一圈毛都快被狗链磨秃了。
“走走走，大不了打狂犬疫苗！我重活一回也得还你几针，真是天意难逃啊。”刘子滢敢这么说其实心里有谱，远处那几只大狗应该是拴住了的，不然咬到居民怎么办，除非主人穷的光剩下钱。
穿过两排自建的三层小楼，一人一狗伫立在一幢蓝色独栋别墅前。
这栋外观典雅的别墅占地规模不小，地理位置远离聚集的居民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刘子滢打量着别墅前的黑色铁艺雕花大门，门后突然蹿出一只纯黑色的大型比特犬，凶狠地从喉咙里压出低沉的警告声。
刘子滢倒退两步，抬眼扫过别墅全部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第六感提醒她不宜久留。
果不其然，看守别墅的其他五只比特犬从薄暮中悄然现身，虎视眈眈呲牙瞪视着入侵者。
她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看到有一只比特抬起头，似乎是在丈量栅栏的最高处，她被这种猜测吓得两股战战，对峙场面一度紧绷至极点。
乖乖耸拉下耳朵呜呜低叫，尾巴竖直垂向地面，地面很快湿了一滩。刘子滢看它吓得够呛，抱起它闪电逃窜，身后几只大型烈犬猛地才反应过来，猎物逃跑激起了原始的狩猎欲望，狂吠不止。撞击铁门的恐怖响动，令她连续踉跄两下，连滚带爬地离开它们的领地范围。
刘子滢背贴家门，胸口剧烈起伏。乖乖像只死狗，瘫在她脚下，不知道的以为是她骑着狗回来的。
赵喜凤在院里搓洗衣服，看了眼手表纳闷道：“这才遛多长时间啊，累成这样。”
刘子滢未回话，端起小板凳，坐在大盆边，身体力行帮赵喜凤分担家务。
赵喜凤鼻头一酸，一股难言的愧疚涌上心头。
晚上刘树江不在，刘子滢便跟妈妈睡在一起。
刘子滢面朝墙壁，闭着眼。脑中盘旋着唯一有关那栋神秘的蓝色别墅的回忆，某次和发小因为一个赌约，曾约上几个朋友去别墅附近试胆“探险”，他们绕到别墅后面，爬上围墙窥视，结果无功而返，没有设想的秘密花园，只有杂乱的荒草地，看来屋主并未花心思打理，且已经搬离多年。
赵喜凤以为刘子滢已经睡着了，在黑暗中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
刘子滢原本想移动下压麻了的胳膊，现下一动也不敢动。
她压下心中的纷乱的情绪，等赵喜凤翻身睡去，才吐出一口气。
刘子滢长大后非常排斥别人的肢体接触，这种现象对赵喜凤和刘树江更甚。她不明缘由地难以忍受父母温情的话语或是其他亲密的表现，但当他们疏远时，内心又极度渴望父母的疼爱。
大学期间查阅了资料，才知道她是回避型依恋。
但刚刚，她意识到，好像并没有排斥赵喜凤亲昵的行为。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重生以来的这段日子，刘树江与赵喜凤一如世间寻常父母，毫无保留地在刘子滢这个独生女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爱。这些微小的细节，也曾真实的藏在上辈子的平淡琐碎中，只不过都被她忘却了而已。
她能记起来的，只有刘树江对她动辄打骂，赵喜凤当着外人不留情面的唠叨数落。
刘子滢后知后觉，自己正在无意识用她的成熟与懂事，修补与前世父母间隙的裂痕。
这个发现让她干涸的心田被滋润了一小块，她轻轻转过身体，赌上两世的勇气，张开手，用小小的身躯，覆上了赵喜凤的后背。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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