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渡》大良

6、体香？ 回到普通卧

　　回到普通卧铺舱，那个名叫娜娜的美女正半躺在她的床铺上发呆。见到苏宇飞，她眼睛里才微微地有了亮光，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想说什么，也什么也没说。苏宇飞的反应比她还要机械，既不想笑，更不想说话，径直走到床前挑了个没被水打湿的位置坐下。
　　“揍他了吗？”美女问。
　　苏宇飞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说：“没揍！”
　　“为什么不揍？你不是杀了他的心都有吗？”
　　“打不过！”
　　“打不过？还没打怎么就知道打不过？”
　　“我......”苏宇飞简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边。
　　美女说：“这么说，你真的打不过他。不过，就算打不过也应该打，哪怕被打，你至少也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出去了，不是吗？这点，你还不如我！”
　　“不如你？”苏宇飞有些惊讶地看着美女。
　　“嗯！”美女凄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他劈腿之后，把他们两个都打了！”
　　“其实，我没跟他打，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怕打不过。”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
　　“嗯！”想起许文玲刚才的眼神，苏宇飞的心又是一阵剧烈地抽搐和疼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真的已经不爱我了！”
　　“那倒是！没有了爱，再多的努力都白搭。你叫苏宇飞？”
　　“嗯，你呢？”
　　“冯娜娜！”
　　“哦！”
　　......
　　苏宇飞和冯娜娜不再言语，有什么好说的呢？原本就是萍水相逢，两人又都失恋着。两个都受了“重伤”的人，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帮助对方？更何况，失恋能有治疗的特效药？
　　手无意识地伸进裤兜，把手机摸了出来。手机是五年多前，和许文玲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油漆已经剥落，现在看来，自然很土，而且有些功能已经坏了。一直没换，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而是因为手机记载着他和许文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苏宇飞曾戏谑地对许文玲说过，这手机他要作为爱情信物，长久地保留着，将来等老了的时候，和她一起回味往事。
　　许文玲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当时，苏宇飞以为她的微笑是甜蜜的、赞美的微笑，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嘲讽的微笑！
　　既然爱都已经不在了，留着它又有何用？苏宇飞拿着手机，下床大步出了船舱，径直来到甲板。
　　船，已经开到大海深处，风很大，呼呼作响，却没能将心中的痛苦和悲伤吹散。苏宇飞大声吼叫了一声，往船舷边冲去，欲将那部记载着他逝去爱情的手机丢掉。
　　忽然，身后传来冯娜娜的声音：“不要啊！”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双白嫩的小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环抱住。苏宇飞真没想到，冯娜娜的力气这么大，他原本是往前冲的，她抱住他之后，使劲一拉扯，他便仿佛急刹的汽车似的，顿时停在原地。
　　“苏宇飞，你刚才是怎么劝我的？我都没想过寻短见，你一大男人有什么理由要跳海？”冯娜娜喊道，她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呼呼海风中。
　　苏宇飞苦笑了一声，说：“娜娜，谢谢你的好心，我没打算跳海，我只是想扔手机！”
　　“扔手机？”冯娜娜讪笑了一下，说：“苏宇飞拜托你，有点新意好不好？那是我的台词，我可以告你抄袭吗？”
　　“我真的是想扔手机！”
　　“真想扔手机，你往前冲干吗？刚才我也是想扔手机，可没像你这样不要命地往前冲。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我往前冲是想把手机扔得远点，最好飞出宇宙！”
　　“真的只是想扔手机？”
　　“真的！”
　　“那行，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扔！”冯娜娜朝苏宇飞伸出手。
　　苏宇飞感到很滑稽，想笑，却笑不出来：“娜娜，这是我的台词，我也可以告你抄袭！”
　　冯娜娜从苏宇飞手拿过手机，看了看，说：“这手机老土，扔了不可惜！”举起手就要扔出去。
　　苏宇飞急忙喊道：“等等！”
　　“怎么了？舍不得？我的爱疯都舍得，你的破手机还舍不得？扔了吧！”
　　“不是舍不得，而是......”苏宇飞深呼吸了一下，缓解了一下剧烈的心痛，说：“手机里有我和她初恋的来往短信，我想再看看！”
　　“好吧！”冯娜娜把手机塞到苏宇飞手上。
　　苏宇飞拿着手机，却没有勇气去打开，过去是那么美好，现在却是如此残酷，他的神经仿佛一根弦，搭在过去和现在之间，这根弦张力已经很大，他怕一不小心会崩断。
　　“娜娜，你能读给我听吗？我自己不忍心看！”苏宇飞说。
　　“好吧！从哪儿开始？”
　　“从最后一条信息开始吧！”
　　“那我开始读了！”冯娜娜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来：
　　“宇飞，谢谢你帮我占座位！”
　　“不客气！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谢谢你把笔记借给我抄。你的笔记写得真工整，你的书法很漂亮，真是书如其人！”
　　“谢谢你的夸奖！”
　　“文玲，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香味，你简直就是《还珠格格》中的香妃！”
　　“是吗？其实，你身上也有一股男人特有的香味！”
　　冯娜娜停止念短信，转头惊讶问苏宇飞：“她真的有体香？你也有？”
　　“都是狐臭！”苏宇飞哽咽道。
　　“爱情能把狐臭变成香味？！”冯娜娜苦笑道，又继续念了起来。
　　......
　　“文玲，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很爱你！”
　　“是吗？”
　　“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你上自习，我为你占座位，你考试，我帮你作弊，你洗澡，我为你抹香皂，你上床睡觉，我为你……”
　　冯娜娜停住了，为难地看着苏宇飞：“这个有点那个……”
　　苏宇飞说：“跳过，继续！”
　　“好，跳过！”冯娜娜按了按手机键盘，继续念了起来：
　　......
　　“宇飞，我也很爱你，我会爱你到永久永远，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人……”
　　“骗子！”苏宇飞和冯娜娜几乎异口同声地骂道。
　　然后，冯娜娜抬手一扔，手机划着悲伤的弧线，飞进了大海。
　　“你们在一起多久？”冯娜娜问。
　　“六年！”苏宇飞看着天边闪烁的星星说。
　　“六年，时间挺长！我和他才两年！”
　　“两年，不长！我的痛苦比你深！”
　　“爱情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真正爱过，哪怕只有一天，失去之后都会深深地痛苦！我的痛苦不比你浅！”
　　“也许吧！”苏宇飞深深地埋下头。
　　其实，他并不赞同冯娜娜的看法。爱的程度，肯定跟时间有关。相处的时间越长，爱也就越深。相处的时间长了，可以回忆的美好情景也就越多，一旦失去，痛苦也更深。那个人虽然已经不在身边了，但是，她一切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清晰地留在脑海里，就好像她还在身边，回忆一次就会心痛一次，难过一次。
　　短暂的爱情会有这种痛苦的结果？不会，肯定不会！
　　这就好比大树和小树，大树拔出来，它的根扎在土地里很深很深，小树的根则还停留在表面。
　　苏宇飞不想反驳冯娜娜是因为，他觉得，在感情问题上，男人和女人或许不一样。书上说，女人更加情感化一些，也许，女人爱一天等于男人爱两天，甚至更多。
　　“苏宇飞，快看，流星！”冯娜娜惊叫道。
　　苏宇飞抬起头，见她指着遥远的天际，一脸的激动。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颗流星迅捷地往下坠落，划出一道美丽的光线。没有月亮的夜晚，这条光线看上去较为明亮，仿佛一支火把晃过。
　　苏宇飞对这些言所谓的浪漫事物不感兴趣，许文玲以前没少数落他，一点都不懂得浪漫，跟块木头似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他！
　　见苏宇飞没反应，冯娜娜抻了他一下，说：“快许愿啊！”然后，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小巧的嘴巴微微地翕动着，仿佛虔诚的教徒在做祷告。
　　苏宇飞心里苦笑，许愿如果真灵验的话，许文玲就不会离开他了。要知道，他和她没少许愿，对着月亮，对着生日蜡烛，甚至对着佛祖。
　　流星眨眼就消失了，天边又恢复了刚才的黑暗，唯有费力去看，才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几颗遥远的星星，微弱地闪着，好像极其困乏，快要睡过去似的。
　　“你许了什么愿？”冯娜娜睁开眼，问道。
　　“我没许愿！”苏宇飞勉强地笑笑。
　　“为什么没许？”冯娜娜不解地看着苏宇飞，略微地有些失望，好像苏宇飞看到一笔该捡的财富而没捡似的。
　　“我不相信这些！许了，不一定能实现！”苏宇飞说。
　　“那不一定！心诚则灵嘛，你虔诚地许了，或许冥冥之中会有一种力量帮你。既然有这种可能，为何不试试？”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祝你的愿望实现！”苏宇飞说。
　　“你没许愿，但是，我相信，你看到流星的时候，肯定有一个念头悄悄地在心底溜过，对吧？这个念头是什么？”冯娜娜眨巴着眼睛看着苏宇飞。
　　苏宇飞微微地愣了一下，她说的，其实没错。刚才她喊他许愿的时候，他虽然没许，但确实有个念头闪过。
　　“可以不说吗？”
　　“这有什么嘛！你不是说，你不相信吗？既然不相信，就说给我听听呗！”
　　良久，苏宇飞才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我是有个念头闪过，这个念头是......希望她过得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她着想，看来你真的很爱她！”冯娜娜也沉默良久才说。
　　“那还能有假？”苏宇飞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