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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年记事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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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颜这个人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精,把她剖开了揉碎了压烂了也觅不到半点能称之为良心的东西。
她在江城,那也是小有名气,便是说臭名昭著也无妨。要说男人这种生物好酒好色好权好钱,皆是理所当然情有可原的事,更进一步来说,男人平日里挥霍的尺度和所拥有的女人的质量和数量皆是公众评价其社会地位的标尺。但是换做女人呢,若一个女人喜爱挥霍无度,沾花惹草,声色犬马呢?那这个女人便是十恶不赦的□□了。
实际上,叶欢颜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简直就是欲望的代名词,追求虚荣,花大把的钱雇佣国际著名服装设计师为自己私人定制,沉迷于感官的享受,为了自己喜欢的音乐会必须要买到维亚纳金色大厅VIP席。她热爱男人,整日流连花丛不知疲倦,朝秦暮楚,十分滥情,男人也爱她,但大多数都是爱她的钱。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叶大小姐有钱啊。
她原是现任叶氏总裁叶少聪的私生女,母亲死于难产,叶少聪心疼她刚出生就死了娘,便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地把襁褓里的婴儿抱回了叶家,叶夫人看到那是没气得两眼通红火气直冒,她一个名门出身的高贵小姐,那里受得了此等憋屈和侮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闹了好一阵。叶少聪也没管他,径直把小婴儿抱到了楼上久卧病塌的叶老太爷。
叶老太爷有心脏病,身体很不好,时常犯心肌梗塞,上一次犯了之后已经卧床半个月了,每日只进一些流食,精神状态也不好,连带的脾气也暴躁,经常发火骂人砸碗碟。这小婴儿抱到了他床前,他看也没看,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一鼓作气把叶少聪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不要脸的东西,败家子,不是我生的之类的话。
叶少聪站在那里听得脸红脖子粗,怀里那婴儿心理素质却是出奇的好,听到了如此雷霆般的爆喝却丝毫不为所动,还啪啪地拍起了肉肉的手掌,似乎是鼓励叶老爷子骂得好,咿咿呀呀地在那里笑逐颜开了。
叶老爷子觉得稀奇,这才扭头去看那婴儿,她那一脸粉嘟嘟的肉甚是可人,细看那眉眼,居然,居然有点亡妻阿娴的味道,再仔细一看,婴儿左眉间那颗朱砂痣简直同阿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老爷子皱着眉冷着脸,忍着激动的心情,半天才说道:“把孩子凑近点让我瞧瞧。”
叶少聪赶紧俯身把婴儿凑到了老爷子眼前,那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
“像,真是太像了。” 良久,老爷子感慨道。
叶少聪疑惑,半天摸不着老爷子的心思,“像什么啊,爸。”
“像你母亲啊。”
老爷子心想道,叶少聪没看出来也难怪,他6岁便死了娘,6岁之前的关于他母亲的记忆也非常淡薄了,不记得他娘的样子也情有可原。
但是这孩子,瞧瞧这样子,简直就是阿娴投胎转世来的啊,若不是,那便是阿娴在天上可怜自己垂垂老矣孤单寂寞,给自己送来了这么一个小天使。
叶少聪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的眉眼逐渐舒展开,眼睛里涌上点点泪光,双手颤抖着将小婴儿接过去,慢慢逗道:“小宝宝,小宝宝,爷爷在这儿呢。”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原来是楼下的叶太太正抽泣着脸上泪痕未干地地闯了进来,来让老太爷帮自己做主了。
一进门看到这幅情景,叶太太便惊得头晕目眩,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桌沿,这,这叶少聪究竟是使了什么迷魂大法,让老太爷对着这小杂种亲密成这样,一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样子。饶是叶太太一肚子的怨气和火气把自己一张白净的脸染成了猪肝色,此时此刻察言观色的她也不敢多嘴半句,只得悄悄地退了出去。
自此之后,有了叶老太爷的照管和呵护,叶欢颜的成长过程那算是一帆风顺多姿多彩叱咤风云,自小叛逆的性格便暴露无遗,简直是混世魔王,整日跟学校的那帮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也没人敢约束她,这叶老爷想破脑袋想了一个星期给小婴儿取名叫欢颜,就是希望这孩子今后能过的开心,无拘无束地释放自己的天性,每天都能喜笑颜开。
问题是要叶小姐喜笑颜开,那么身边的人只能愁眉苦脸了。叶小姐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本领自小便练得娴熟,在外面是个混世魔王,进了家门在老爷子面前那就是个一等一的乖乖女,陪老爷子说话给老爷子捶背,溜须拍马的功夫炉火纯青,深受老爷子宠爱。叶少聪整天在生意场忙得不可开交,叶太太又不是叶欢颜的生母,凡事都要看叶老太爷的面子,不能尽全力去管教她。于是乎,叶家的人几乎就是什么东西都由着叶欢颜的性子来。常言道恃宠而骄,叶小姐的的小姐脾气也是与日俱增,刁蛮任性,特别难伺候,家里的佣人都是苦不堪言。
这天早上叶欢颜在房间里又是闹得不可开交。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我那天明明说要鹿皮的,怎么买了个牛皮的?!”叶小姐一脸的愤怒。
“可是,小姐,”手里托着红色小皮鞋的陈妈皱眉,低声下气道:“这个款式只有牛皮的了。”
“我就是不要牛皮的,妙妙的就是鹿皮的,我要和她一样的!”叶小姐头一撇下巴一扬,毅然决然。
“这,”陈妈左右为难:“小姐你就先穿这双去上学吧,其实什么牛皮鹿皮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差别呀,再不去吃早餐等会就迟到了,明天我再到别的店里去找,好吗?”
说着蹲下来去给叶欢颜套鞋,那鞋子才碰到脚,叶欢颜就一把夺过来往外一扔。
这一扔就碰巧砸到了穿着运动服背着网球拍路过门口的叶耀祖的脑袋上,那硬邦邦的皮鞋鞋底砸到脑壳上发出了一声钝响。
叶欢颜和陈妈顿时呆若木鸡,不禁张大了嘴,够塞个鸡蛋进去。
叶耀祖是谁?叶耀祖是叶太太和叶少聪的独子,比不得叶欢颜这乱七八糟的身世,他可是叶家的嫡长子,也就是将来要接替叶家产业的人,叶欢颜同父异母的哥哥。叶耀祖在国外读大学,这次放春假想回来看看家人就飞了回来。
这兄妹俩的关系绝对算不上是和谐,在身份上来说叶少爷讨厌叶欢颜那也是天经地义情有可原,一个父亲在外面播下的野种如今登堂入室居然一下子就抢走了原属于自己的光环,让母亲和自己难堪。更可笑的是,爷爷居然也对她宠爱有加,两人经常还在一起上演一派天伦之乐的戏码。
但关键是叶少爷讨厌的是叶欢颜这个人。
叶少爷的母亲也就是叶太太出生在政治世家,父亲这边又是商业巨头,真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对这个独子的培养上两家人的可谓都是倾尽全力严格要求,光看耀祖这名字就知道饱含了叶老太爷多少殷勤期待。所以叶耀祖虽然是出身富贵之家,但是打小就活得比别的孩子更苦更累,叶老太爷秉持的原则就是男孩就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长大了才守得住家业。10岁年纪烈日底下跑三千米,汗流浃背晕厥过去这都不是事,为了让孩子从小了解民间疾苦培养社会责任心,从9岁起叶家人给叶耀祖定下了每年定量的志愿者服务,深入养老院救济所红十字会等机构体恤民情。
那么自然而然,这样一个环境长大的少爷怎么可能不讨厌这样一个谄媚低俗骄横跋扈的叶欢颜呢?还好叶耀祖一直在外面上学,和叶欢颜进行直面接触的机会也少,在家里她称王称霸胡作非为也碍不着他什么事。
这出乎意料的一击把叶少爷砸得一懵,整个人都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一下,那皮鞋命中目标之后就骨碌咕噜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叶耀祖伸手一摸右边脑袋,肿了一大块。
当下怒由心生的叶耀祖转身走进叶欢颜的房间厉声质问:“你怎么回事?闹得太过了吧?!”
叶欢颜早就感觉到这个哥哥不喜欢她,她也犯不着让他来喜欢自己,说实话,叶耀祖总是一副正派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外加长了她8岁,叶欢颜对他总是心存畏惧的,没事也不会去招惹他。
“哎呀,少爷,没事吧?要我去叫医生吗?小姐不是故意的。”陈妈连忙凑上来解释。
不求情还好,一求情叶耀祖火气就直往上冒,“她都几岁了?还无理取闹成这样,都是给你们惯得,爷爷怎么雇了你们这群人?!”一句话说得陈妈立马闭了嘴。
接着他转身又朝呆坐着的叶欢颜,凶道:“叶欢颜,这个家没人管教你就无法无边了是吧?赶明儿是不是要上房揭瓦了?”气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心头也一颤,似乎是将压抑已久的怨愤借机发泄了出来。
8岁的叶欢颜心理承受能力还比较脆弱,叶耀祖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她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波动,鼻子很快就酸了,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于是乎,哇地一声石破天惊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