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临之日[西幻]》狸花猫

21、第二十章：巧合

　　那位擅长扯皮的精灵长老在得知已经找到首犯之后表示：“（精灵语）在英勇而伟大的精灵王陛下的慈悲下，我们将勉强允许你们和城中联络，而我们这样做的唯一目的是给你们机会改过自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费伦堡终于和城中的魔法师协会取得了联系。

　　“帕米尔会长，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需要您从城中找到罗伦家族的伊登罗伦。”芬格尔站在通讯法阵前面，对着水幕里的帕米尔说。

　　“伊登？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过。”帕米尔脸色略微憔悴，这几天明显累坏了，眼神倒是依然精明犀利，她回忆了一会儿，突然转头朝着一旁的一位年轻法师询问，“最近借住在你们的宿舍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

　　“是的，会长，但是他不姓罗伦。”

　　“你去把他带过来。”帕米尔本着宁肯错杀，不能放过的精神，打算还是把这个年轻人给精灵们辨认一下。嘱咐完这些，看着年轻的法师离开房间，帕米尔转头叹了口气，对芬格尔继续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们需要知道……”

　　芬格尔耷拉着肩膀从通讯庭院里走了出来，刚刚这个消息他是一点都不想自己告诉拉尔斯。芬格尔走到书房门口，理理头发，鼓起勇气敲门。

　　“大人，罗伦家族发来信件，要求我们务必保护好他们的继承人，否则一定会在刑律院起诉您……”芬格尔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官员正在屋里抖着声音跟拉尔斯汇报。

　　“我这里还有另一个坏消息。”芬格尔看着拉尔斯手里被捏坏的第十支笔，又在火盆上倒了一点油，“小王子现在在费伦城里，正借住在魔法师公会。”

　　砰的一声，拉尔斯没有辜负芬格尔的期待，一拳砸在书桌上。

　　“他怎么还在费伦？”那位刚才还在汇报的官员现在几乎把自己贴在墙上，芬格尔久经考验，勉强还算淡定。

　　“帕米尔会长说是宰相出于安全考虑，要求王子等他派人来接。”

　　拉尔斯这时右手已经明显肿了起来，只是大概气的太厉害，已经给不出什么表情了，就在芬格尔想要去找狄雅解决一下这个局面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了。

　　“先把那个罗伦交给精灵族，运送物资的时候想办法把卡拉扬带出来交给宰相的人带走。之后罗伦家族有什么问题，我会去刑律院接受质询，继续谈判。”

　　说完，拉尔斯就站起来离开书房，摔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堡。

　　狄雅正在饭厅里加餐，最近朱莉给她规定了每天的食量，每天她都得按时吃掉才能不被念叨，即使今天朱莉去迎接协会的援军，她也不敢偷懒。路易也被朱莉征用了，整个城堡都在忙，只有她这么无聊。

　　吃着饭突然听见书房传来一声巨响，狄雅差点被呛到。敢在城堡里摔门的也就是拉尔斯了，最近他实在压力太大了，动不动就会发脾气。狄雅一时有点犹豫要不要去看看状况，没想到拉尔斯直接在饭厅里出现了。

　　“你的手怎么了？”狄雅作为作为精灵，视力一贯很好，拉尔斯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右手完全肿了起来。

　　“没事。”拉尔斯没理狄雅，大跨步从她身边走过，狄雅甚至感觉到了一点风压。

　　这下狄雅彻底坐不住了，拉尔斯的状态太奇怪了，她几口解决掉面前的食物，起身追了上去。

　　拉尔斯的目的地似乎是厨房，狄雅跟在他身后，绕过厨房的各种锅台，来到一间明显是储藏室的屋子门口。狄雅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酒窖来着。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候，他喝醉了出问题怎么办？狄雅赶紧跟了上去。

　　酒窖里的点着的只是普通的烛火，成排的酒架阻挡了狄雅的视线，狄雅跟着前面那个急躁的脚步声的引导，终于找到了拉尔斯。他正站在一排布满尘土的酒瓶前面发呆。

　　看着拉尔斯一身皱巴巴的袍子站在昏暗的酒窖了，一只手还肿的像包子一样，狄雅一时心软了。她靠近拉尔斯，顺便把“治愈之水”准备好。可惜这个魔法只能治疗皮外伤，假如他的手伤到骨头了，她就得把他拖出去找大夫了，这个难度就比较大了。

　　“我没事。”灯光太暗，狄雅把拉尔斯的手拿到面前检查，还没看清什么就被甩开了。

　　“什么没事，都肿成这样了。还这么烫……”狄雅心里感慨着不听话的孩子都是一套说辞，再次伸手把拉尔斯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到眼前，紧紧抓住不让他乱动。

　　手上的灼烧感被一层清凉柔和的水波覆盖后慢慢减弱，拉尔斯感觉那些在心里燃烧的火焰也慢慢熄灭了一些。

　　“现在和精灵开战，一年后的费伦就是一片焦土。不开战，费伦也要被那些赔款拖垮。不管怎么样，我这十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狄雅。”拉尔斯终于转过来看着还在低头摆弄他的右手的狄雅，“是不是所有我喜欢的东西都注定要被毁掉，母亲去世了，行宫被烧毁了，费伦现在是这个样子，还有你……”

　　狄雅抬起头来看着拉尔斯的眼睛，手心里还攥着他的右手。她能感觉到手心里指尖灼热的温度，面前的那片银灰色却尽是冰冷的痛苦。狄雅想不通怎么会这样，看着拉尔斯这几天在书房里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事情，她一直以为他很冷静，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经接近崩溃了。

　　“你才二十三岁，拉尔斯，你拥有的东西还远比你失去的要多。你的母亲，还有那座行宫，这些都是既定事实了。对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至于费伦，现在还没有那么糟糕。精灵王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吗？等到兵力集结起来，我们完全可以先不开打，先去精灵森林实地调查一下。假如我们能修复森林的话，他不就没理由开战了吗？”狄雅小心翼翼地看着拉尔斯，感觉自己在安慰小时候被狐狸抢走了猎物的路易，那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可是帝都那边我拿到了消息，内阁全体都同意直接开战，他们一致认为这是精灵的挑衅，必须回击。根本没有人在意费伦会变成什么样子。”狄雅的安慰似乎起了作用，拉尔斯终于把思维调回了城主模式。

　　“这个你放心啦，我和朱莉已经写了一份报告送到帝都了，会长会让内阁冷静的。”狄雅抬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拉尔斯的眼神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右手，发现虽然还是有点烫，但是已经不肿了，于是放下心来，“你这几天也要注意身体啦，真要打的话，总不能让芬格尔带着骑士团冲锋吧。”

　　“我带着也冲不过去……”拉尔斯低声嘟哝了一句，接着又勉强勾出一个笑容，轻轻说，“谢谢。”

　　“没事没事。这几天你都做得很好，有压力是正常的……”狄雅说着说着突然从导师模式醒过神来，她早就决定要离他远一点，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朱莉找我有事，我先走了。”狄雅放开拉尔斯，装模作样地行礼之后，赶紧就是开溜。

　　拉尔斯看着狄雅的背影，没有试图留住她。一旦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工作还是那么多，现在只能放她走了。安静的酒窖正适合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拉尔斯干脆在酒窖的地面上坐下来。

　　他一边想，一边用左手揉动着还有些不灵活的右手，突然间右手的灼烧感再次加重起来。已经走出酒窖的狄雅，没有听到背后的门里拉尔斯压抑的呻吟。

　　傍晚的时候，狄雅又被叫到书房，她很欣慰地看到拉尔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剃掉了胡茬，再次摆出了城主大人的气场。房间里还有芬格尔和其他狄雅不认识的官员。

　　“帕米尔会长已经找到了藏在城里的伊登罗伦。我打算借着把他押送过去的机会，觐见那位精灵王。”

　　“这样不太安全吧？”狄雅没想到听了她的建议，拉尔斯会直接想到这么激进的计划。

　　“现在这样扯皮，效率太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我们也不能随便就把帝国公民交给精灵，至少要确证精灵指控的罪行确实存在。精灵也需要证明赔款的数目是合理的。”
　　“不只是军营，精灵的指控包括毁坏森林，要确证这一项，必须进入森林一趟。”狄雅在心里预演着拉尔斯的计划，指出了这个最大的危险，。

　　“精灵们不会为难我的。”拉尔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狄雅摸不着头脑的话，“明天一早，埃德蒙带三十名骑士跟我出发，翻译就拜托艾斯特阁下了。芬格尔留守费伦堡，明天费雷尔阁下回来后，你负责招待魔法师们。”

　　“遵命。”官员们接受了命令，回去继续工作，要冒险的毕竟只是拉尔斯和三十名骑士，他们虽然疑惑拉尔斯自信的来源，几年来建立起来的信任还是让他们选择无条件接受。只有狄雅留了下来。

　　“精灵为什么不会为难你？我都没这个自信。”既然要去冒险，就得说服她。

　　“今天下午，‘恶龙之怒’苏醒了，是它告诉我的。魔王曾经拯救过一次世界树，作为交换，精灵永远不能伤害持有这把剑的人。”

　　居然这么巧合？狄雅一下子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