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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小小墨旱莲 ...

  •   第五章妖劫
      三春花事早,为花需及早。花开有落时,人生容易老。
      如果我的一世绽放,只是为了等待你一颗眼泪的渡济;
      如果我的一世等待,只将换来我们在轮回之间更远的距离;
      如此,你还愿意给我你的眼泪吗?
      如此,我还愿意为成全妖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你愿意;
      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
      “眼泪,不过是人五脏六腑的津液罢了,可为何我们半妖偏偏需要这一滴凡夫俗子的苦水呢?旱莲,你知道为什么吗?”玄殊把玩着手里的紫竹骨扇,眼底是无尽的失落。是的,每一次渡妖,都是一次永久的离别。
      “因为半妖,是不幸的孩子。”旱莲还沉浸在刚才凤仪楼的烦心事中,似也没察觉到什么。
      人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不过是一块圆滑无棱的石头,只是在人世的爱恨情仇中,被雕琢,被打磨,被碾碎……最终,或更加圆滑,或棱角分明,或已身心俱毁……妖也是如此的,旱莲毕竟还是那块圆滑无棱的静好的石头,不知命运的无情与刻毒。
      “其实,我们的前世都是祸害人间,罪不可赦的恶妖……这一世,成为半妖,是我们躲不过的宿命。而那滴眼泪,更是命运和我们开的一个玩笑。”玄殊的暗示已够露骨了,可旱莲好似还是没反应过来,是的,命运给她的那个玩笑即将诙谐上演。
      陆离那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他要是敢回来,本姑娘今晚非得要他躺个三天三夜爬不起身来!旱莲走神走得刹是厉害。
      玄殊用手摩擦着紫竹骨扇的骨节,不小心折断了一支紫竹支骨。“旱莲小姐,时间不等人啊!”玄殊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去了。
      时间,是啊,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玄殊的意思是……糟糕,我怎能忘了我此行的目的。墨旱莲啊墨旱莲,你堂堂墨旱家的大小姐,怎能为了吃喝玩乐,为了一个黄毛小子,忘了自己的成妖大业?今日已是本月的十一了,还有三日,仅仅三日而已……这意味着……妖劫之日即将降临!
      可是,我不想要陆离的眼泪,我不要陆离成为我的渡妖傀,我不要为了成为全妖而让陆离忘了我,我也不想因此忘了陆离……但爹爹的叮嘱,娘亲的期待……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终于,旱莲还是不得不去寻求玄殊的帮助。
      旱莲在玄殊的门前不知徘徊了几圈,又不知彳亍了几回,只差把玄殊的门前的那几寸地给踏平了。旱莲啊旱莲,到头来你所担心的只是你和那个小子会两两相忘吗?你这个大笨蛋!
      “既然焦虑至此,又何不叩门呢?”最终,还是玄殊没那个耐心再等下去了,只好打开门。
      “我……”旱莲停顿了一下,“我真的不想让陆离成为我的渡妖傀。”眼光流转,玄殊竟看见了旱莲的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但,妖是没有眼泪的。
      “只是因为不想和他两两相忘吗?”玄殊一语道中。
      “恩。”旱莲斩钉截铁道。
      “可是仅剩三日了,去哪儿觅得和你天命地数相合的人寻得那滴眼泪呢?”纵然玄殊已渡妖无数,他也没那个能耐啊!
      “那可否有不用眼泪就能渡妖的方式呢?”旱莲听得花容憔悴。
      “就算我告诉你,你又可曾考虑过自己的安危?”玄殊知道,那种方法是没有的。“说了半天,先进来喝杯茶吧。”
      “别开玩笑了,谁要喝你的茶啊?你不说就算了!”旱莲用力把玄殊的门砸了回去,原本光滑如玉的额头上也被气得青筋儿直冒。扭头回房去了。
      在气头上的旱莲,变得暴躁不堪,一脚便再次踢倒了那扇曾被陆离弄得横尸当场的门。却见陆离半披着百花袍,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呢。陆离被旱莲这么一吓,喷的到处都是茶水。“我的大小姐喂,气还没消啊?你可别吓我啊,我的小心脏受不了那么强烈的刺激。女人真是不好惹的生物。”
      “陪我喝两杯吧。”旱莲停顿了一下。“如何?”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了两壶上好的陈年老酒,把其中一壶轻轻一丢,只见壶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还未待陆离反应过来,酒已经在陆离手中了。
      “也好,就当做你给小爷我的道歉礼吧。”陆离豪爽地灌了一口酒,“好酒!好酒!这是用墨旱莲的根茎泡制百年而成的吧?我陆小爷说的可对?”
      “也对也不对。首先,这酒确是泡制了一百年,但却不是用墨旱莲的根茎泡制的。此酒是用墨旱莲花中的花脉制成的。今天你能喝到这酒,也是你的造化了。”旱莲眼底闪过几丝鬼魅,却又夹杂着几丝惆怅。
      “哈哈哈哈,原来……如……”话还未说完陆离已经跌到在地了,百花袍更是如流星般从他健硕的身体上滑了下来。陆离,对不起了。
      “你先休息一个星期吧。”旱莲扶起陆离,把陆离安置在了自己设的结界中,并附上了墨旱家特制的令咒。
      如果,一个星期之后,还能再见面,我会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道歉的。恩?好不好?至少十串糖葫芦,真的。
      如果,一个星期之后,我消失了,至少我没有骗过你,我只是不想忘记你。
      旱莲提起酒壶,一口饮尽所剩不多的酒,擦干了心中的几抹失落,抿紧了两片薄唇,朝窗外一跃,离开了流丹阁。再见了,一切的一切。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们总是要舔舐干身上的每一寸伤痕,消磨掉心中的每一寸不舍,重新踏上新的征程的。
      不就是个雷霆吗?我就不信我堂堂墨旱家的大小姐没那个能耐过去。我一定要让你玄殊刮目相看!
      三日之后,旱莲提着陆离的那把三尺青锋独自走向了天南的雷霆。南山之下,旱莲着实为眼前之景震撼了。眼前的南山恰如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那般雄伟。仙鹤翔集,青烟缭绕,虽说是渡妖之地,却又如仙境一般让人不禁为之感慨。在南山之顶,清晰可见的是金光耀人、雷丝如血脉一般不断伸张的雷霆,那怖人的雷闪好似要把万物都吞下去一般。
      渡妖之意念集于心,妖浊之气集于冥,中指一点血,持泪入雷霆,半妖方可渡。旱莲以剑护体,腾跃而上,来到了雷霆之前,可依然被雷霆的威力震得青丝乱舞,裙裾嘶响。
      泪水,我且用墨旱家精制的露莹代替吧。旱莲用力的咬破了自己的中指,那如墨色般的血一时间流淌而出,染黑了墨莲微翘的嘴角。呵,真是妖劫之日,连血色都如此丑陋。旱莲原本清新亮丽的妆容,一时间也变得鬼魅至极。
      “呲呲呲……呲呲呲……”雷霆依旧闪的怖人,旱莲紧紧地抱着那把三尺青锋,每向前踏一步,身上的疼痛就多了一分。如凌迟,如分尸,如腰斩。一层又一层的雷霆,旱莲硬是没有嚎叫一声,只是把那把三尺青锋,抱得愈加紧了,好似希望它就这样与自己融于一体。
      “醉里陪依三万场,不诉离殇!陆离,再见了!”当旱莲进入最后一层雷霆时,她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直往外冒,紧抱三尺青锋的胳膊被剑鞘勒得红里发紫,整个人基本都趴在地上了。
      这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洪雷滚滚,闪电灼灼。雷霆变得更加可怖了,电闪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阴云密布下的南山。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马上就要过去了!旱莲的心中似有千万只猛兽在撕扯。一时间,旱莲曾经所犯的过错,全如记忆碎片般跃然眼前。呵,明明是要渡成全妖,明明是要成为更加凶煞的怪物,为何在眼前出现的是自己所犯的过错呢
      我杀的每一个人,
      我害死的每一只弱小更弱小的生物
      …… ……
      “墨旱莲,你既想要渡成全妖,又为何不带泪水来呢?一滴露莹算什么?”一个似纤弱却又处处透露着铿锵的女声从高处传来。
      “所以……所以……本姑娘失败了吗?”在多重雷霆的摧残下,此时的墨旱莲极其虚弱。
      “呵,区区一株草药,临死了还要摆臭架子。按天条戒律,私闯雷霆渡妖者,鞭刑一百,诛!”话音才落,旱莲眼见一位眉眼清秀,青丝如碧,一袭罗裙襟带飘飘的姑娘轻盈地落到了自己面前。
      她笑盈盈地走到旱莲面前,却恶狠狠地抽出一条鞭子不要命地朝旱莲抽打。“雷霆岂是你等半妖能随便乱闯的!看鞭!”
      “慢着,刹儿。我看这朵墨旱莲儿,花正茎直,且让我收去种在那瑶池之中罢了。也好让本仙为那瑶池的诱人景色增添几分滋味。”乌云顶端,电母悠闲的说到。
      “啊?主子,这岂不违反了天规!”刹儿很是惊奇,一向心狠手辣的电母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禁抽得更加用力了,全不顾鞭下已被抽得原形毕露的旱莲。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玉皇和王母那边我自有说辞!”电母皱了皱眉头,转身施电,径直刺向刹儿。“还不带上那朵墨旱莲随我离开!”
      “刹儿……刹儿,遵命!”正面受了电母的电罚,刹儿几乎直不起身来了,如果不快点完成命令的话,电母又要发怒了,刹儿只好急忙带上这株垂死的墨旱莲跟上电母,腾云离开了。
      如此,旱莲的擅自渡妖以失败告终。南山恢复了昔日的阳光明媚,烟雾缭绕。南山之顶,甚至漂浮着朵朵祥云,一片祥和之气。只是那京城中以三怪闻名的流丹阁就不那么祥和了。
      “我嘈你大爷的玄殊,你给老子出来!”一位黑衣小爷,手握长棍,把流丹阁砸的一片狼藉。嘴上还不断嚷嚷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然一副痴人说梦的样子。可就算这位黑衣小爷再怎么闹腾,他口中所谓的玄殊还是没有出来。只是,他被那流丹阁的小厮一个五花大绑,直接扔到了街上。三天两日这样闹下来,弄得那夜夜笙歌的流丹阁也只好关门谢客。
      几日后。京城江边的一家酒馆里,只见一黑衣小爷醉的不省人事,醉里还不断絮絮叨叨着:“旱莲… …墨旱莲… …小爷今个高兴 …来来来… …喝酒… …我… …敬你!咱还是好… …好… …兄弟 ”说着,拿起酒杯向旁边的空位不断的敬着酒。
      “店家,再来… …两罐女儿红… …”
      “哎,你看,那不是大闹流丹阁的那位黑衣小爷吗?长得还是蛮不错的嘛!怎么醉成这个样子?”酒馆里一位酒客指着隔壁桌一个醉的不知天南地北的小子说道。
      “店家… …来10串糖葫芦… …快点… …”
      店小二见此人疯疯癫癫,唯唯诺诺道:“客官,小店不卖糖葫芦啊。”
      “我不管… …我陆小爷要的… …东西… …你就算… …把整个京城… …都翻遍了… …都得给你陆爷爷我… …拿来”说着,一个酒罐子就砸了过去。
      “呀,我们还是快走吧,待会儿这疯子又该发疯了!”不知哪位酒客大声叫道,一时间酒店里的客人全都销声匿迹了,急的店小二嚎啕大叫道:“客官!你们还没给钱呢!!!”
      “不必叫了!”不知何时,店小二眼前已站着一位煞是英俊的白衣男子了。也不知何时,店小二的手中沉甸甸的,已握着好几枚锭子了。
      “黄鹂鸟儿啊… …不知玄某可否与你共饮一杯?”
      “哦… …玄你大爷的殊啊… …”说着,痴痴地笑了几声。
      只见那黑衣公子拿起酒杯就朝白衣公子砸去,怒喝道:“你还帮别人渡劫,那个时候你去哪儿了!你给我滚!”
      白衣公子淡然,摇了摇头,一手稳稳地接住了摔过来的酒杯。于是从身后拿出了一把三尺长剑,只见那剑鞘上满是一朵又一朵的墨旱莲。“给,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东西。”
      陆离接过那把三尺长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剑,剑鞘不对。你别扯开话题,你那个时候到底去哪儿了?”陆离哽咽了一下,“你,我要杀了你!杀人偿命!”陆离刹那间红了双眼,眼底尽是杀意。
      陆离还未来得及动手,玄殊已将陆离定在了原位。“你真不熟悉你的剑,这剑的剑鞘只是被墨旱莲重新雕琢过罢了。”
      “你有本事先把我放了,别一天只知道用这个招数。”陆离咬牙切齿道。
      “要报仇,好啊。把剑锋指向自己吧。”玄殊咄了一口酒。
      “你!你什么意思?”陆离用力挣扎着,可身体就是不听自己的使唤。
      “渡妖有很多种方式,而每一种渡妖方式若要成功,缺之不可的是渡妖傀的眼泪。所谓渡妖傀,就是为渡劫者真心留下眼泪的人。当然,若是用这滴眼泪渡妖成功了,二人也会两两相忘。而你,就是墨旱莲的渡妖傀。”玄殊没有一点停顿,一口气吐出了这段似蓄谋很久的话,却没有一点责备陆离的意思。这毕竟是旱莲自己的选择。
      “我……墨旱莲真是个大笨蛋……不过是一滴眼泪……一泪换一命……呵……”眼前的黑衣少年似跌进了无尽的深渊,别无选择的,只能任由自己往下,还是往下。
      “一命,若是有缘,定会再见!若执念太深,就留下吧。”玄殊又豪迈地饮下一杯,轻轻拍拂了几下衣服上的灰尘,离去了。
      “呵……留下……”此时的陆离似是醉得太深了,一个踉跄,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天下谁人不识君!哈哈哈哈”
      夜色下,波涛轻轻地拍拂着酒馆的墙壁,微风悄悄地拍打着酒馆的旌旗。夜,如此的宁静,可世间的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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