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风浮梦》亦苏～

3、苏老先生故去 苏老先生故

　　嘟嘟最是猫的王国里淘气顽劣的一只。棠樾观看宫崎骏动漫《猫的报恩》的时候，嘟嘟也跟着她一起看。苏老先生刚刚给嘟嘟洗完澡，给它吹干一身白绒绒的皮毛，它便跑来与棠樾嬉闹，棠樾双手捉它抱着，跌卧老藤椅里继续看，嘟嘟不停的翻滚身躯，差一点就要逃跑，苏老先生随手丢来嘟嘟的小布母猫，笑的棠樾直叩它脊背，重色轻友的家伙，瞧它猫眼醉满幸福，一爪圈着布猫，盯着电脑屏幕充斯文相。

　　苏老先生与棠樾以嘟嘟作赌，苏老先生赌它在猫的王国里属帅猫的范畴，棠樾赌它没有胡同里的猫帅。赌注已定，苏老先生若赌输送一只玉镯给棠樾，棠樾若赌输便罚她一周之内要穿高跟鞋子。

　　嘟嘟跟随苏老先生已达两年之久，苏老先生自喻它就是帅猫，它那一对尖尖的耳朵以及见肉不见骨的丰满体态最得苏老先生的爱心。每每与棠樾辩驳，苏老先生总似孩子般赞美它帅的此两点。

　　棠樾上下班之余就是回居处陪伴苏老先生，上海姆妈同住一条街巷，煮一锅好吃食时多来赠送，上海姆妈重见苏老先生奕奕神采也是欢喜，侬私下里也认定棠樾命里要做苏老先生的女儿的，侬叹息着这样缘分，流落几滴眼泪，仿佛因着苏老先生余生依靠有着落，棠樾也得老人深爱而放下一颗心似的。

　　嘟嘟是不是帅猫作不作赌资一点也不重要，它自由苏老先生喂养照顾，以带来无数欢笑，关于嘟嘟的点点滴滴都成为棠樾在苏老先生故去之后思念的纽带。

　　冬日里嘟嘟几乎不晒太阳，也不去它春夏常常攀爬的围墙上遛小弯，它同棠樾都畏寒。

　　立冬那日上海姆妈送来两大包饺子，韭菜猪肉和三鲜馅，棠樾在屋里煮饺子，调蒜汁，嘟嘟在厢房没命的嘶鸣，棠樾预感不妙，关上火急忙来至厢房，苏老先生瘫倒在太师椅，呼吸很觉困难，棠樾惊吓里更是慌乱，待要转身去请姆妈相助，却被苏老先生微弱的拉住手心，气息已是不足，说话亦困难，棠樾会意，苏老先生有话要同她嘱咐，她只得蹲立贴近，不成想这却是苏老先生遗言。

　　我儿棠樾、嘟嘟、今日为我嘶鸣、一点也不帅、是我赌输、玉镯、在书架的盒子里，苏老先生费尽力气依然成句断断续续，当真是油干灯枯的先兆。

　　房子、和我的、所有家业、都是留给我儿。

　　棠樾心底绞痛，呜呜咽咽口内只叫伯伯，伯伯。

　　苏老先生似有遗憾，我儿、只喊我、伯伯么？

　　棠樾霎时泪如雨崩，声声父亲悲音痛彻心扉！

　　芸宝坐在副驾驶，听棠樾伤心细语，一时竟然无言，良久她才幽幽道：苏老先生同你都是得福报的好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芸宝亦深知，昨夜吃醉酒棠樾啼哭绝非因由苏老先生。

　　嘟嘟忽然从后座钻出，二人竟然不知它何时偷溜上车的，芸宝抱住它，向天发誓今后再也不会欺负嘟嘟。棠樾心中默问不知苏老先生此刻在天国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