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nixe

24、第 24 章

　　大夫开了些安胎宁神的药给我。
　　我去药铺抓了药，喜忧参半地回到家。
　　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我侧着头推门进去，屋内赫然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绫罗锦缎，挽起的发髻上斜插着两支簪子。
　　“阿姐！”我抛下手里的药，欢喜地跑过去，“阿姐，你痊愈啦！”
　　“是啊。”阿姐笑着，“瞧我自己多傻，尽干傻事让你担心。”
　　“阿姐，快别说那些的，让我看看，你最近好吗？”我攀住她的肩膀，“又瘦了呢。”
　　阿姐捏捏我的鼻头：“你也不是一样。”
　　她一眼瞄到我抛落的药，皱起眉头：“雪之，你病啦。”
　　“没……没……”我迅速藏起药引，“胃不太舒服，因此去找大夫把脉开药。”
　　“噢。”阿姐又看了一眼那药，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顺风阁的点心，滟潋阁的胭脂水粉，吴记的新款偏衫长裙。说到高兴处，我们会倒在床上，大声笑着，张牙舞爪地比划。
　　可是我们俩似乎都在刻意避让着，谁也没有提到许少亭。
　　“雪之，天色晚了，阿姐要回去了，否则公公婆婆会怪罪。”
　　“噢。”我识趣地关住话匣子。
　　“不过，阿姐明日会再来看你的。”阿姐捏捏我的下巴。
　　“恩，好！”
　　“你若空闲了，也可到许府来看阿姐。”阿姐末了加了一句。
　　“不……”我想到许老爷那张发怒的脸，心里就有些发毛，“我还是不去了。免得……免得惹许老爷生气。”
　　阿姐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天，阿姐果然又来了，还带了顺风阁的西米露和桂花膏。
　　“阿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抓过桂花膏就往嘴里塞，“咦？怎么只有一碗西米露？阿姐你怎么不吃？”
　　阿姐笑着说：“我吃过了，不同你争。”
　　我冲她眨眨眼：“那我就不客气啦！”
　　“雪之。”阿姐迟疑地说：“今晚少亭就要出发去汴梁了，你不想见他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提起他了。我默默地盯着碗里的一颗颗的西米，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放不下他，而他又何尝放得下你？虽说我是他的娘子，可是他从不正眼瞧我，也向来与我分房就寝。”
　　“啊！”我惊呼一声。
　　阿姐苦笑着：“我同婆婆说了，若是这般下去，恐怕许家将无子嗣继承家业。婆婆答应我，等过些时日就去游说公公，给少亭纳妾。只是，恐怕不能不能将你名媒正娶讨过门来。”
　　我愣楞地看着阿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心，高兴的是少亭对我的情深意重，担心的是许老爷恐怕容不得我的存在。可是他看在我肚里孩子的份上，至少会对我有所宽容吧。想到这里，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肚子。

　　突然，我的肚子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啊！”我疼地叫出声来。
　　“雪之，你怎么了？”
　　“阿姐……我肚子……好疼……”我按着肚子，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肚子就像刀绞一样，碾着肠子，绞着五脏六腑一起，一起不住的翻滚着。
　　血，我看见了好多血，从我的下身流出来。记得阿姐那次将手腕割伤，流出的血触目惊心，而我这次似乎比她更严重，怎么也止不住，裙子早已被染的鲜红……
　　我的意志逐渐模糊。
　　只听见阿姐在边上不停地叫我的名字。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阿姐坐在床沿，两名丫头恭敬地立在床头。
　　阿姐见我醒来，忙按住我：“雪之，大夫来过了，大夫说，孩子没有了……”
　　我傻傻地看着阿姐。
　　昨天，是昨天我才刚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整晚我都没睡着，我为我和孩子的将来做了很多的打算，怎么……怎么只隔了一天，他就没有了呢？
　　“雪之！”阿姐板起脸，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幸亏孩子掉了，要是生下来，可怎么得了啊。”
　　“为什么不能将他生下来？”我诧异地看着阿姐。
　　阿姐脸色一变，正色道：“许家的人都知道，你在三月前被人□□了，那孩子自然是那歹人的。”
　　“不！不！”我尖叫着，“那孩子是少亭的！我肯定，那孩子是少亭的！”
　　阿姐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将我搂在怀里：“别伤心，你还年轻，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