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三日》君蒙昧

2、人间有凡人

　　我像个凡人那样给自己收拾了一个包袱，身着布衣，用条带子把头发扎起来。
　　一路上，北风凛冽，山路颠簸。我费了些时候才找着凡人口中的所谓‘城池’。那地方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庄严，可说到底不过是凡土堆砌，能有什么造就。
　　来到城门口，只有几个士兵松松散散地站着。他们时而望天，时而遥望远处，好像在思念着什么遥不可及的事物，又或者在祷告着什么。

　　“老人家，这可是魏国城池？” 看着城墙上再明显不过的二字，我顺口问经过身边的老人家。
　　老者衣着褴褛，手上捧着个酒葫芦，摇摇摆摆地在走着，一步一步都好似没有目的的胡闹，似乎是个嗜酒如命的老人家，却任由美酒撒了一地。
　　听到我的问题，老者才转过身来，半是痴颠地说道：“呵呵，又是个不知好歹的。这酒就要多喝，多喝啊。等过些时候，没得喝了。哈哈哈。”
　　他边说着，边疯疯癫癫地往城外跑去，伴着不知何意的大笑声，倒是显得莫名凄凉。

　　真是痴人。
　　我摇摇头，朝城内走去。

　　绕过一棵棵百年老树，一口口老井，一座座家宅。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也没有那份温情。
　　走的越久，这人间滋味儿越是浓重。到最后除了无趣外，更是让人沮丧。
　　偌大一个城池，竟只显出荒凉二字。

　　走了许久，直到一阵琴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时才发现，我似乎无意中走进了谁家的后花园。
　　一番斟酌后，我受不住那琴声的诱惑，逐步逐渐地朝密林中走去。
　　琴声依旧，低低沉沉，反反复复，空荡寂寞极了。抚琴人是个少年，瞧着不过十几的年纪，抚琴时的姿态却像极了城里那些沉闷的老人家。他闭着眼睛，微泯薄唇，长发随冷风轻扬开去。
　　“你一个少年郎，做出这种故作老成的姿态也不嫌臊得慌。”
　　我站在他身边听了一会儿琴声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琴声止，那人睁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后才慢慢扬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了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先生不是魏国人。”
　　我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怎么，那里不像吗？”
　　少年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理我，径直起身，收琴。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少年停下动作，笑着问我，那模样丝毫没有刚刚抚琴时的阴沉，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你要去哪儿？”我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
　　“我想找个伴儿，看看风景。”我坦诚道。
　　他定定地又看了我好一会儿，连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不少，好像我问了什么惹人寻思的问题一样。良久，他撇开目光，说道：“在下...可能没有办法陪伴先生。”
　　“为什么？有什么事吗”我有些失望。这少年给我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他又直愣愣地看了我好久。让我有些担心，我找的伴儿脑子有些不灵光。
　　“在下....没有事情要做。”他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去？”我奇怪了。
　　“因为……”他先是低头沉思半响，随后笑着指了指天边西沉的红光，“时候快到了。”
　　“时候？”
　　“嗯。时候。”
　　“什么时候？”
　　“时候就是……”他开口，却在话尾顿住，在我感到困惑时莫名换了个语气，“也罢，先生可知魏国内的千湖？如若先生不嫌弃，小子倒是能带先生去那儿看看....对了，还有笙歌楼的歌舞好酒，可惜先生没来对时候，否则天下第一美人的风姿可是魏国独有的风景…….”
　　我跟在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子身后，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这人可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