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情愫 “医生,她 ...
-
华子在急救室外来回的度步,像一个即将升为爸爸的年轻父亲,焦急的心里绑在了两条无休止的腿上。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大白卦的中年妇女。华子紧张的上前询问,两只手在不停的互相打结。医生看了看那双打结的手,嘴角微微一撇,这一瞥华子看明白了,是一种讽刺。但他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些全是一场误会,他只关心急救室里的月月的身体状况。“医生,她怎么啦?”“她流产了!”“啊!”“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爸爸了,她目前的状况很差,膀胱也裂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啦!怀孕了还喝那么多酒。她现在需要尽快做个手术,酒精,尿液,妊血都流进了腹腔,必须引流出来。”华子惊讶的看着医生,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晴天霹雳,令他麻木,甚至失魂落魄。
“别傻站着了,赶快过来签字。”医生嘱咐他。华子这才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医生的后头去了医务室。“有医保卡吗?”“有。”“把你们的结婚证一起拿来。”“我们没结婚。”医生摇了摇头,接着说:“通知你们的家长过来签字,不然这手术没办法做。”“哦。”“那还不赶快去。早知道有这么样的结果,看你们这些小年轻还这么胡乱非为。”华子像个机器人一样回答着,却无动于衷。“去啊!”医生不耐烦了。“我爸妈都在老家,就我一个人在这里。”“那她呢?她的父母呢!”“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华子支支吾吾,他听不到自己在支吾些什么。医生没有办法只好说:“开个住院证明去,先把手术坐下来。你们这些外来务工的,也不多为你们在家的父母想一想,一味盲目的潇洒。”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手术终于做完了。华子有机会进了疗养室,看见脸色憔悴惨白的月月躺在病床上,床沿上挂着一个引流瓶,瓶里的颜色令他浑身感受着昨晚那铁屑式的流过他的手掌,此时此刻竟无情无义的流遍他的神经。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月月的身旁,就像空气里的尘粒那么轻盈。他缓缓的坐在凳子上,一双忧郁的眼神经过几个小时的惊慌失措,使得这时候看起来那么的像剪刀手爱德华的哥特式的忧郁,这忧郁里看不出怜悯和无端的寂寞,而是一种无所牵制无所畏惧的渴望,像灵魂突然找到了归宿,是一种一见钟情式的悲伤,是血液里的铁遇到了万有引力,遇到了强大的磁场,而失去了方向。华子不敢肯定自己会站在月月的面前,仿佛这一刻的发生如在梦里,仿佛他摒弃了一切世俗的杂质,奔向一团明月的浩渺星空。
“你有没有联系她的父母呀!”医生突然从他背后走来。华子一撅起身,不想把板凳踢倒了。“我——。”华子突然哑巴了,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因为他想到的是,他要尊重月月的选择和需求。正是这个时候,月月被他的神经紧张惊醒了。“不要告诉我爸妈,求你们咯!”这样一句孱弱的请求使华子瞬间着路在了月球上。他扭头看去,眼睛里团团转着欣慰,并孩子气的说:“我不会的,不会的。”“那你们好好商量商量费用的事。”医生说完扭头就走了,表情很奇怪的看了看他们俩。
“谢谢你救了我。”月月虚弱的说。“没事,没事。”华子诚恳的看着月月。看见月月干裂的嘴唇,赶紧说:“你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喝。”月月点了一下头,始终没有离开华子的眼睛。华子的眼睛有点湿润,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情,这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他身上显现着,他此刻真切的体会到了,但他无法定义,只知道内心无所事事,手和脚却不受控制的忙忙碌碌。“我来扶着你。”说着华子就伸手去搀着月月的肩膀,由于月月仍穿着工作时的暴露服装,肩膀露在外面,华子就这样顺其自然的看到了那块明显的牙印。这时他感到惭愧极了,但又感到莫名的幸福和快乐,仿佛那块牙印是一种定情信物。
“啊!”月月不能起身,这样会折到肚子。“对不起对不起!”华子像被火烫着了一样把月月放回了平躺的姿势。“这怎么办?”华子像是在自言自语,突然又惊声说道:“我去给你拿个吸管来。”说着便飞一般的速度往医疗室外跑去。而被诧异到的月月正想说算了的时候已追不上了。喘着不均匀的呼吸,月月看着天花板,回想起了昨晚的悲剧,禁不住伤心的泪水又滚落下来。
华子在拿吸管回来的路上,刘总打来了电话。华子说:“家里出了点事,有点急,没来得及打电话给您,实在抱歉。”刘总体谅了他,并嘱咐他事情办完了就尽快回来。华子挂掉电话,加快了脚步,小跑到月月的身旁,发现月月正慌忙擦拭眼角的泪痕。华子安慰道:“刚动完手术,别太伤心,喝点水吧!”华子把吸管放进水杯里,他端着水杯靠近床头,手里的温度告诉他不会烫到月月。月月吸了一两口,突然咳嗽起来,华子赶紧放下水杯,两只手不知道怎么办的手舞足蹈。月月突然笑了,笑着的时候又咳嗽了。华子被月月弄糊涂了,他更加像个孩子了。月月突然抓住华子的衣襟,深情并茂的盯着华子的眼睛,把华子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个小孩吗?”月月突然说。“嗯?”华子像受到了批评。“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好奇怪呀!”“我——。”“我还想喝点水。”华子赶紧端起水杯,月月又喝了两口,接着惊奇的问道:“你不上班吗?”华子这才平静的说:“哦,没事,我请假了。”“你为什么要请假?为我吗?我不值得你这样!”
没等华子解释,月月又问道:“昨晚你们又来玩了吗?我没看到你们耶!”华子这慌忙解释道:“没,没,没有。”“那你怎么会在那?”月月看着华子的表情,华子却不敢直视月月的眼睛。“呵呵。”月月突然笑着说:“你不会是专门来等我的吧!怪我那晚没叫醒你?”华子慌忙解释:“不不不,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发酒疯,害了你。”“这不怪你,你喝多了,我理解,他们都这样。”“我不是那样的人。”华子突然像个受委屈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是,从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不是,因为你没有碰我,你心里有事。”“嗯。”华子缓缓的坐了下来。
突然间沉默了。一两分钟,月月开口说:“我饿了。”华子这才懊恼的自责道:“早该给你买早餐了,看我这榆木脑袋笨的。”月月又被华子的表情逗乐了,笑着说:“你也应该没吃吧!”“嘿嘿。”华子憨笑道:“我去买,你喜欢吃什么?”月月说:“我想喝点粥!”“好,我去买,你等我一会,很快就回来了。”“嗯。”华子慌忙起身,转身就往外跑,不小心又把凳子碰倒了。月月又笑了,说:“别慌,我还不是很饿!”华子呆呆的笑了,赶紧扶起板凳,并拍着自己的脑袋,傻乎乎的像个螃蟹一样横着走出了疗养室。
虽然熬了一夜,但华子的精神却异常焕发,一路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到小餐馆。他告诉餐馆小主不要加糖,只要清谈的小米粥,外加一笼包子。他掏出钱包,里面有几张卡,但现金却只剩下四百多块钱了。他知道这四百块钱已是他全身的资本了,他把卡里积攒的两万多块钱全部刷给了医院,但仍不够月月的费用,但他答应了医生,三天内把钱集齐。
华子赶到月月的疗养室的时候,看到医生刚查完房。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进了疗养室,却看到月月泪流满面的把把藏进被窝里。华子知道医生告诉了她实实情,但他嘱咐过医生不要告诉她不能够再生育的全部实情,于是他很失望,甚至失望不该这个时候离开月月。他轻轻的放下早点,并坐在凳子上,笔直的坐着,像图书馆外的松树。月月像是意识到了华子改回来了,于是用被褥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掀开被子时,突然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因为她发现华子已经坐在她的身边,她感到羞愧。
“吃饭吧!你看还有小笼汤包。”华子打开包装盒,说:“我没有让他们加糖,吃点清淡的胃里会很舒服。”扭向一边的月月,因为华子的话,和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眼角又滑落了一滴泪珠。“谢谢你帮我垫了一半的医疗费。”月月忽然勇敢的扭向华子,说:“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知道,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不,我很惭愧,我那样对你,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不,我不干净,我很脏,你对我已经够好了。”“不,你不脏,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我感觉自己像一块垃圾,我自己闻着,都觉得自己很臭。”华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很干净,你比我见过和听过的干净一百倍。”
月月再次落泪,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华子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个画家,他把他的耳朵割下来,送给了一名妓女。”华子突然觉得这样等于是在伤害月月,于是赶紧解释道:“现在有很多姑娘出卖自己的□□,但她们有些人的灵魂却很纯洁,她们因为生计,因为追求的理想,或者是被压迫,种种这些,我觉得比那些势利拜金的女友强一百倍一万倍。一个画家他的精神世界占据了几乎他所有的生命,他喜欢的也应该是他精神世界里的想象,是同的作品一样,富有生命力,是神所喜爱和原谅的灵魂。”
月月听着听着就不觉得愧对了,嘴角微微一笑,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个太阳一样照耀着她,她仿佛看到了消失已久的希望,看到了一种温暖感化着内心深处承载已久的凄凉。她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快乐,这快乐的本身像一种爱从她还在母亲的襁褓中就已经种下了一粒种子,这颗种子一直在等待着浇灌,她不敢肯定她一直在等,但她仿佛等到了,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她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子的力量,更不可思议的是浇灌这颗种子成长的竟是眼前这个太阳一样温暖的男人。他是个大学生,很有知识,而自己这个承载种子的花盆竟是这么的卑贱,她已在内心里被翻滚的火燃烧着,一遍又一遍的燃烧着,她甚至希望这一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终,希望这连梦也不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月月吸收了华子传递给她的能量,心情好了很多,她很快乐的说:“我们一起吃饭!”说着就要独自起身,但是刚使点力,刀口就疼了。“还是不要起来的好,我来喂你!”刚说到这,华子顿时脸红了。于是羞涩的说:“还是用吸管吸吧!”他拿起那根吸管,却发现吸管太细了,根本吸不出迷离来。“这可怎么办?”华子心里想。月月看着华子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总有一种从内心迸出的喜悦感油然而生。她不想使华子感到拘谨,也知道自己不配得到这样温暖的男人的照顾,于是她说:“我忘了,你也忘了,这个床可以摇起来的。”说着就吃吃的笑着,然后指着床尾的摇把,少女的神情顿时染上了脸颊,秀气的说:“你看,在那!”
华子也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笨,居然这都不知道。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完全被月月的气味,月月的微笑,月月的眼睛,月月的泪珠,和月月的忧郁的气质占据了全部的情绪和神经。他从来没有这样被另一个人的一点一滴所影响,他是自由的,但此时此刻他完全享受着在这种被占据的感觉,竟是那么的幸福,快乐,和美好。
“我要把钱还给你。”“别想那么多,你先养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心里很愧疚。”“你是雷锋吗?”“我不是。”“那你是什么?”“我喜欢你的眼睛,从第一次看到你。”“那你看着我。”“你吃饱了吗?”“不,不要说话。我想这样看着你。”华子抿着嘴,微微的笑着。他们四目相对,时间定格在这一瞬。“你可以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吗?”“好。”“我把钥匙给你。”华子接过钥匙,月月告诉了地址。并说:“在我床头下的砖头缝里,我藏着一个盒子,你把它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