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佳人》灵犀1

15、死罪 为夏俟祯找

　　她吩咐落轿，对赵楠道；“赵将军，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我能不能和母亲说几句话？”

　　赵楠心里也有些不忍，何况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便没有为难；“当然可以。”然后吩咐官兵去带夏夫人过来。

　　怀瑾走出轿子，对赵楠恳切地说；“我想和母亲单独说几句话。”

　　赵楠心想，亲人之间说话本来就不希望外人在场，夏俟祯的案子是刑部定的，让这对母女单独说几句话也无妨。

　　他爽快答应；“这也无妨，只请郡主别耽搁太久，让陛下久等就不好了。”

　　夏府大门已经被封死，府门外，林氏含泪，眼里满是恳求。官兵都在远处，远远地监督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却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求郡主救救我的孩子……”林氏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夏俟祯下狱太突然，整个夏府知有怀瑾独善其身，她看出皇帝还念及当年怀瑾护驾有功，也许怀瑾在皇帝面前是能说上话的。

　　怀瑾淡淡道；“夫人言重了，夏俟祯贪污的数额虽然可定死罪，但贪污罪不至于株连族人。你的孩子不会死，林尚书也会出面让你和夏俟祯和离的。”虽然只是尚书府的庶女，堂堂尚书不管是出于维护名誉还是念及骨肉亲情，都不会任由她自生自灭。

　　在她的意料之中，这番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林氏双膝一软，差点跪下了，含泪道；“郡主，你父亲纵然有千般不好，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本想提醒怀瑾她的处境，夏俟祯倒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可看到怀瑾依然神色漠然，有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划过，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根本不认夏俟祯这个父亲，为什么突然回到夏府？她回府没几天夏俟祯就出事了，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阳光下，少女绝美的容颜却泛着冰雪的冷色，寒潭般的眸子里仿佛凝聚着世间所有漠然的颜色。林氏只觉遍体生寒，这个女孩的心机有多深，她不敢再想下去。而她此时选择站在自己面前，只是想看一看她绝望时的狼狈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林氏喃喃地说；“可是孩子们还那么小，怎么经得起流放之苦啊，求你救救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怀瑾目光徐徐转向她，幽幽叹道；“是啊，你们都是无辜的，也不该受到牵连。”她的嘴角勾起一缕意味深长的浅笑，“他们虽然姓夏，到底也是你生的，你都可以和夏俟祯撇清关系，你的孩子自然也可以。”

　　林氏睁大眼睛；“ 撇清关系？这……怎么可能？”

　　“其实你是想告诉我，魏军撤退之前，有一天夜里，你去夏俟祯的书房，无意中偷听到他和魏国使臣的秘密谈话……好在没过多久，魏军就败了，你不敢当面问。如今夏俟祯入狱，就说明他真的对大楚有异心，你希望我能将此事禀明陛下。”

　　“这，可是……”林氏睁大眼睛，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怀瑾目光凉凉的落在她的身上；“看来是我说错了，你对他真是情深意重啊。”

　　“不是，郡主说的都对。”林氏脱口说。小心翼翼的问；“妾身只是惶恐，这样……真的能立功吗？”

　　怀瑾道；“检举揭发自然算功劳，陛下了解林氏一门忠心，准你和夏俟祯和离，你的孩子还小，你可以为他们做主和夏俟祯断绝关系。”虽然以后不能入仕途，但能衣食无忧平安度过一生也够了。

　　林氏向怀瑾行了一礼，“如此，就多谢郡主了。”

　　入宫后，怀瑾直接被侍卫引到御花园，走上一处临水的阁楼，远远看到端木隆明黄的身影。在内侍禀报后，她缓步上前，郑重行礼；“怀瑾参见陛下！”

　　端木隆亲手扶住她，她的身子本能向后缩了缩，低声说；“陛下，怀瑾现在是罪臣之女。”

　　端木隆重新坐下，屏退左右，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你也是护驾的功臣，夏俟祯的女儿又不是你自己能选择的，不是你之过。”说完，又对她招手，“过来，坐到朕的身边。”

　　“谢陛下。”她的嘴角浮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依然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地说；“只是……怀瑾还有一事要禀报陛下。”

　　“还有什么事？”

　　“分别前夏俟祯的夫人林氏对我说起一事……”

　　端木隆不以为然，“你不说朕也能猜到，她想让你向朕求情。”

　　怀瑾微微摇头，“不是的，她现在都自顾不暇，最关心的还是她的两个孩子。她告诉我是她偷听来的一个秘密，希望我能禀明陛下，求陛下对她和她的孩子格外开恩。”

　　端木隆有些诧异；“什么秘密？”

　　“魏军围城期间，夏俟祯曾私下见过魏国使臣……”怀瑾将对林氏说出的“秘密”又对端木隆说了一遍。

　　“难道他是故意战败。”端木隆沉吟道，眼中闪过杀意，定定看着怀瑾，那杀意又迅速散去，眼神只是令人看不透的深沉，“夏俟祯虽然是罪人，不代表可以随意让人诬陷，如果林氏所言非真，反而是罪加一等。”

　　怀瑾斟酌着说；“怀瑾当时也问了林氏相同的问题，林氏却说仅凭她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定罪，何况这件事他做得滴水不漏，夏府里也没搜出什么来，林氏只是想告诉陛下，夏俟祯此人实在狡猾，即使没有罪证，也断不能留。”

　　“这么说，她是处心积虑治她丈夫于死地。”

　　怀瑾微微一笑，“也不能这么说，她完全是为陛下着想。”

　　“好一个为朕着想。”端木隆来了兴趣，“这样的女子着实少见，如果你母亲也有林氏的见识，也不至于……”见怀瑾目光一寸寸黯下去，他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怀瑾的心像是毫无征兆的挨了一击，她将从心底蔓延出的苦涩生生吞下，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看来陛下也十分欣赏林氏之举。”

　　端木隆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怀瑾继续说；“林氏还有一事相求，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想要护住自己孩子的普通母亲罢了，她想向陛下求一道旨意，请陛下恩准她与夏俟祯和离，也请陛下恩准她的两个孩子都随母姓，稚子无辜，请陛下格外开恩。”

　　端木隆道；“只要林家上书请奏，朕自然会批准。”他看着怀瑾，目光转而温和；“瑾儿只知道为别人求情，就没为自己想过么？”

　　怀瑾的嘴角勉强撑起一丝微笑，“陛下不是说过不治我的罪吗？君无戏言。”

　　端木隆朗声大笑，“说得对，君无戏言。不过你也要和那乱臣贼子断干净了，你从此就姓端木吧，朕收你为义女，如何？”这样一来，她和端木奕就成了兄妹，两个人都可以死心了。

　　怀瑾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喜悦，再次郑重下拜；“怀瑾谢陛下隆恩。”

　　端木隆将她扶起来，她后退一步，像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陛下，我真的不能再回到夏府了吗？”

　　“你还回夏府做什么，朕的公主当然要住在皇宫里。”端木隆不以为然地说。怀瑾瞬间石化，端木隆说完陷入沉思，片刻后又改变了主意；“罢了，你终究只是朕的义女，不适合住在宫里，朕会另赐你一座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