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佳人》灵犀1

12、压境 和太子做交

　　当十五万魏军抵达金陵城下，作为天子的端木隆并没有派军队出城迎战，只是下令关闭城门。金陵城分内外两层，外城的城墙尤为高阔坚固，易守难攻。守军在城楼上和攻城的魏军作战，并不会落于下风。

　　这日，怀瑾入宫求见，端木隆在御花园召见了她。端木隆的心情看起来不差，毕竟已经下诏令各地的守将率军救援，金陵还有十万守。在这个时候，后党和三皇子党竟有了默契，没有文官力谏出城迎战，也没有武将自请出征。魏军来势凶猛，避其锋芒未尝不是明智的。

　　怀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她委婉的问端木隆为什么不派将领出城迎战，端木隆抚须一笑，说；“待与勤王之师里应外合，自然是击败魏人的最佳良机。”说着拍拍她的肩，“瑾儿不必担心，魏军就算将金陵围个一年半载也攻不进来。”

　　“陛下英明。”怀瑾笑了笑，看着远处，若有所思道；“我还想见识一下家父在战场上到底多威武呢，看来要等些时日了。”

　　端木隆闻言，笑道；“你父亲若立下战功，朕还要给他加官进爵，他若惩罚你，朕可护不住你。”

　　这话听来像是玩笑，怀瑾悠悠转眸，却见皇帝的眼中已经有了阴骜之色。

　　她叹了口气，顺着皇帝的话，幽幽道；“到时他和三殿下抢战功，可比现在上阵立功容易多了，要想治我的罪，怕是三殿下真的护不住我。”

　　端木隆看着她，“莫非瑾儿已经等不及了？”

　　怀瑾一笑，“只怕陛下太高看我父亲了，他要有把握，早就请战了，何至于和别人一样眼巴巴等着和三殿下抢功劳吗？”

　　“你说的不错。”端木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笑道；“既然你想亲眼目睹你父亲战场上到底有多威风，朕就成全你。”

　　当天，皇帝命令夏俟祯出城迎敌。如怀瑾所料，夏俟祯开始并不愿意，皇后听说此事，让她的父亲温丞相亲自入宫劝谏。而端木隆又岂能听进去温相的劝说，也许温相看出了皇帝的用心，不轻不重的劝说起不到作用，他便又举荐了一名在朝上倾向端木奕的武将。端木隆亦不反对。

　　翌日，城门大开，那名支持三皇子的武将与夏俟祯共同领军出城迎敌，结果大败而归。怀瑾得到端木隆的许可，一身侍卫打扮站在城楼上，目睹楚军惨败，那名楚将阵亡，夏俟祯仅率少数残兵败将逃回城中，城门再次紧闭，她的心也如同沉入了谷底。

　　夏俟祯兵败回朝，遭到三皇子党的严厉弹劾，端木隆顺水推舟的解除了他的兵权，而那名阵亡的武将被隆重安葬。虽然他们都打了败仗，阵亡和逃跑的的性质自然是天壤之别的，后党对此也无话可说。

　　端木隆认为为了达到借着夏俟祯的失败削弱后党势力的目的，牺牲一个“自己人”也是值得的，而对于怀瑾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离开皇宫后，她直接去了云啸山庄。

　　“我最近想到了一些新的阵法，不知师父大人能不能想到破解之道，弟子才疏学浅，还望您老多多指教。”书房里，怀瑾笑吟吟对龙廷潇说道，一副求知若渴的谦虚。

　　龙廷潇笑问；“瑾儿竟对兵法感兴趣了，是想立功么？”

　　“当然了，夏俟祯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可不想被牵连。”

　　龙廷潇摸摸她的头，“瑾儿如此好学，为师自然高兴。”

　　她将在翼州和元晟共同钻研出的各种阵型像龙廷潇一一展示，有些阵型龙廷潇看一眼就能破解，也与写阵型龙廷潇也要用上几个时辰才能想出破解之法。所有破解之法不但会瓦解敌人的攻击能力，还能反守为攻，重创敌军。

　　怀瑾掌握了所有复杂阵型的破解之法，便要告辞了，龙廷潇突然问；“这些阵型真的只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怀瑾点点头，一脸纯真的说；“是啊，当然这也多亏了师父以前的悉心教导。不过师父就是师父啊，永远都是技高一筹，徒弟我好生羡慕啊。”

　　龙廷潇点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片刻，怀瑾本来就心虚，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您老人家要没有别的吩咐，我就真的走了。”

　　龙廷潇淡淡道；“去向皇上某遂自荐？别忘了你是夏俟祯的女儿，真的立功也算是救了他。”

　　她不可能去找端木隆，端木隆为了对付后党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定他会将夏俟祯收为己用，何况如果端木隆对夏俟祯已经起了杀心或者可以轻易杀了他，夏俟祯也活不到现在。她要见的人不是端木隆，而是太子。

　　“我可以不暴露身份，乔装打扮成侍卫。”她这样解释道，却见龙廷潇的表情是少见的认真，似乎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师父陪你一起去吧。”

　　她的嘴角微微牵动，讪讪一笑，“不用了，我有御赐的金牌，可以正大光明入宫面圣。”

　　龙廷潇仿佛真的认真了，“师父也想求个一官半职，为皇上效力，怎么，你是嫌弃为师会给你丢人？”

　　怀瑾站在原地，静静与龙廷潇对视。思绪在飞速运转，他的话是真是假？难道他真的参与了端木雍与端木奕的纷争，而且已经是端木奕的党羽？

　　“师父，你先是不让我离开，又要和我一起进宫，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缓缓的问。

　　龙廷潇一笑，“自然是监视你，你为什么不愿我随你入宫？”

　　怀瑾深吸一口气，经过片刻的挣扎，终于决定告诉他实话……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因为我要见的人不是陛下，而是太子。”

　　“原因？”他简单的问，眼底无波。

　　她的目光冷肃，一字字地说；“因为夏俟祯是太子/党的人，太子当然更方便搜罗夏俟祯的罪证。”

　　龙廷潇叹道；“那你开始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我不知道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她垂下眸子，低声说。

　　龙廷潇走到她身边，深瞳中有细碎的波澜浮动着，低头看着她，低声说；“不管瑾儿做什么，师父都不会阻拦，如果你有危险，师父一定会保护你，云啸山庄就是你的家。”

　　怀瑾怔怔看着他，他从没这样温柔的对她说过话，记忆里这个人总是和她说笑，偶尔讲些道理也是语气淡淡的，听他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她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是太意外了吗？他是她的师父，是她的恩人，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而此时她心里纵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却没有一丝惊喜。正如想起曾经对他的心思，心里只有淡淡的惆怅，毕竟一切都过去了，她对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元晟在魏军占据优势的前提下提出与楚国签订城下之盟，并指明让端木奕出使魏营。

　　在朝上，温氏策动其党羽趁机劝谏，理由是端木奕畏战潜逃，若率常州守军与魏军死战，魏军也不会轻易打到金陵城下，所以端木奕理应为这个结果负责。所谓出使，说穿了就是人质，自然是魏营凶多吉少，后党欲借魏国人之手除去端木奕，可他们并不知道，逃回金陵被他软禁的端木奕只是个替身，真正的端木奕还在常州。

　　东宫。
　　一个锦衣玉冠的少年，在侍从引路下步伐从容走进书阁。少年对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挥手屏退众人，然后走到少年面前，低声问；“三弟近日如何？”

　　少年看着端木雍，明澈的眸子又如一片幽潭，深不见底，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说出让端木雍意想不到的答案；“三殿下现在常州，常州并非防守空虚，城中有十万守军。”

　　端木雍一怔，情绪涌动的眼底很快恢复平静。一时有太多疑惑与不解，他看着少年秀美的脸，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垂下眸子，“臣女名为怀瑾，是陛下在两年前册封的文谨郡主。”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这一次到东宫，就是要和太子做一笔交易——她助端木雍击败维军，作为报酬，端木雍要帮她除去夏俟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