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 我从你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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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从东边升起，凉了一地清色。
两个娇小的身影，在狭窄的肠道上漫步，四周，是浓得发黑的密林，而这两个孩童的眼睛，却散发这诡异的光芒，若是细看，或许还能瞧见，那瞳孔，竟是细长的线状，而非圆形。
他们似乎是循着什么轨迹在寻觅，时不时地停下来，闭上眼睛静默，复而睁开，继续前行。
“近了。”走在前面的男孩，停下脚步，神情有些凝重。
身后的妹妹一时间紧张起来，紧紧挨着男孩，不发一语。
前方，有一个身影，正向他们走来。月光之下，尚还能看出，那是雪白的衣裳，闪着淡淡的寒光。
“咦？！”即便是在夜色，并且隔得很远，女孩依然能够第一眼认出对方，“没错，就是那日在沙城遇到的那位盲眼哥哥。”
“这个人，什么来头？”男孩听闻女孩的话语，也忽然紧张了起来，“为何人气如此之弱？”
“前去问问再说吧。”女孩说着，眼睛的光芒一瞬间暗淡下来，诡异的瞳孔突然圆了起来，竟与常人无异。
两个孩童互看一眼，确定没有破绽，便小跑着上前。
从南福寺出来，莫轻尘本是要往仙州城去，因不习惯住客栈，才选择在夜间徒步慢走。却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浓厚的月色之下，尽是遇到了两个孩子。
“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小女孩甜美的声音，被夜间的冷风一吹，反而有些骇人。
莫轻尘一愣，手指悄无声息地按上了剑柄。
“你是……？”
“大哥哥忘记燕儿了吗？”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们在沙城见过的！你还问我百剑堂怎么走呢。”
“……”莫轻尘淡淡地扫了一眼边上的男孩，“燕儿，又是谁？”
“诶？”女孩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望了一眼哥哥，有些无措。
“呵，荒郊野外，夜风阴凉，这鲜少有人路过的肠道，竟然有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却无年长之人同行，你们……不是普通人。”
“我们是来找弟弟的！”
相较莫轻尘的多疑，两个孩童却是十分单纯，一点也无隐瞒的意思。
“……弟弟？”
“你手中那把剑，就是跟弟弟一起掉下去的。”男孩补充道。
“掉下去？你们在说什么？”莫轻尘皱起了眉头。
“就是掉下去呀。”女孩用很诚挚的眼神望着莫轻尘，“我们把弟弟弄丢了，所以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莫轻尘静默了片刻，依然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那又与我何干？”
“剑在你的手里，那你有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一颗蛋？”女孩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小，又忽然想起眼前这位盲眼哥哥“看不见”，只好作罢，补充道，“就是一个人头那么大的，可能要更大一些。”
“没有。”莫轻尘干脆地回绝了一句，便不再与两个孩子纠缠，抬脚就走。
“等等……”女孩一把抓住了莫轻尘白色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见到吗？”
“……没有。”莫轻尘抽回衣袖，淡淡道，“你们既然是要找弟弟，又与这蛋有何干系？”
“找到蛋就找到弟弟了。”
“……”
两个孩童的话莫名其妙，莫轻尘实在无法理解，只是他对这两人的来历，一点兴趣也无，便没有深究，转过身，不发一语地离去了。
“诶……大哥哥！”女孩正要追过去，却被男孩拉住了。
“算了，我看他一点要帮我们的意思都没有，我们还是自己去找吧。”
“我们自己怎么找呀？”女孩嘟着嘴道，“明明只要把那把剑唤醒，问问它便是了。”
“你没看出来吗？那把剑空有剑身，却无剑灵，也许是在掉落的途中，剑身与剑灵分开了。”
“啊……”女孩的神情有些沮丧，“剑身还好找，剑灵一丢，根本就没处找嘛！”
“六妹别伤心，剑灵是找不到，但是我们可以找另外那个。”男孩摸了摸女孩的头，“既然剑能够找到，也许……可以试着找找翠玉伞。”
“可是翠玉伞平日里只是一块玉，比剑难找多了……”女孩语气弱了一会儿，却一下子又鼓足气势道，“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找到弟弟，现在就去找翠玉伞吧！”
两个孩子，迈着坚定而勇敢的步伐，背对着月光，继续慢慢前行。
黎明的到来，对于夜间行走的人，总是那么漫长，但对于夜晚睡觉的人来说，不过是睁眼闭眼那般短暂。
这厢，九歌连连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坐在客栈的大厅里，但吃东西的速度，丝毫不慢于清醒的秦快意。
“是不是游戏中的睡眠时间，都是快进的……我一直觉得白天好长，夜晚好短。”
“春宵苦短日高起。”秦快意嘴角一挑，邪邪笑道，“九兄自然疲倦。”
“呸……”九歌听到此话，一个馄饨入口，还未开嚼便整个吞下了肠子，一时间脸色难看得跟吞了鼻屎似的，“哥们你调侃得够狠，明明是你赶路就跟投胎似的，累得我根本睡不够好嘛？！”
“但我可保证你顿顿吃够啊。”秦快意笑意正浓。
这可是大实话。这两日二人虽然脚程紧迫，但每一顿，秦快意包管九歌吃到饱为止。错月确实提醒过，用了生蛊之后，九歌的饭量会增大，但秦快意实在没想到，这增加的食量，实在是大得离谱。也不知这生蛊到底何时才会消去，只希望别被九歌吃穷了……
“秦哥，我们赶了这么多天，到底是往哪儿去啊？”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快意话音刚落，客栈门外便进来一个人，一身黑色劲装武服，十分干净利落。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显眼的碎月刀。
那人快步绕过正要迎客的小二，径直来到秦快意这一桌，连点头礼都省了，只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仙州灵泉。”
“劳烦一少了，既然来了，不如结伴同行如何？”相比笑诗函的冷漠，秦快意倒是热乎地紧。
“不了。”笑诗函轻轻地扫过九歌，“你们太慢，我先行一步。”
连一句“告辞”也无，笑诗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走就走，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咦，这家伙不是上次在沙城见到的那位酷哥吗？”九歌愣了一愣，“刚来就走是几个意思？”
秦快意噗嗤一笑：“怎么，你还想与他喝茶闲聊，品诗论道吗？”
“还是算了，他刚刚看我的那种鄙视的眼神，深深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九歌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这家伙眼睛跟橙子好像，没表情的时候，看人总是带着锐气。”
秦快意一怔。之前还没啥感觉，听九歌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想到这里，秦快意不经眉毛一挑，嘴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率先站了起来。
“吃完了就走吧，别拖后腿。”
“……”九歌认命地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我从你的话语中，感受到了这整个江湖对我的满满恶意……”
二人在红日中启程，脚下踩着颀长的倒影，而远在江西的落云谷，却也是一番别样的光景。
“哎呀，你怎么才开始收拾东西，再晚就来不及了！”莫回春觉得自己是劳心劳力，还不讨好，一个劲儿催着三月弦加快动作。
“我说三师弟，又不是你去比试，这么着急做什么，离七月初七还好几天呢，从落云谷去仙州只要两天时间，够用。”莫遥摇了摇手中已然空了的酒坛子，“师侄先别忙收拾，再帮我弄壶酒来。”
“你别添乱！这关乎我落云谷的名声，我怎能不着急！对方是鬼医错月，有名用蛊治人，天晓得应该怎么比。”莫回春一把将莫遥酒坛子抢过，往背后一扔，果不其然听到“哐”的碎地声。
“啊啊……不要……不要，不要杀我……”听到这响声，本在水边安静地玩植物的莫可行，忽然跳起来，神色慌张地摆手。
“……”二人观此情形，顿时沉默。
“唉……”莫遥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是无奈又是恼怒，“小四如今成了这幅模样，那丧心病狂的莫师侄又迟迟不肯出现，这叫我到底要等到几时！”
莫回春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望着一旁收拾东西的三月弦，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为何要准备两个包袱？”
“……”三月弦微微一顿，轻轻答道，“我有用。”
见莫回春一脸心事重重，没有深究的样子，三月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个陈旧的包袱，是当年莫轻尘从无情峰摔下来之前，放在他这里保管的。他相信他与鬼医错月的比试，莫轻尘一定会到场，他想把这个包袱还给他，也许，莫轻尘会念着旧情，告诉他真相，亦或者，能够从他那里，知道解救莫可行师叔的方法。
他将其中一个包袱背上，手上又提了一个包袱，便对两位依然沉默的前辈道：“师父，师伯，弦儿出谷了，两位请保重。”
“……”
“去吧去吧。”
两位前辈心不在焉，三月弦便不在多话，转身便往谷口走去。
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三月弦前脚刚走，后头便来了客人。
“阿弥陀佛，两位莫施主，有礼了。”
来人，便是南福寺的主持，也是此次医术比试的评判人。
莫回春吃了一惊，连忙回礼道：“原来是印凡大师，不知大师前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只是我徒儿刚刚离谷……”
“阿弥陀佛，老僧不是来找令徒，而正是找二位的。”
“哦？”莫回春与莫遥互看一眼，眼中满是云雾，“不知大师找我二人是……”
“阿弥陀佛。”印凡双手合十道，“老僧是来借人一用。”
“借人？”莫回春更加奇怪了，“不知大师是要借什么人？”
印凡缓缓将手遥遥指向那正在一边拔草玩一边喃喃自语的莫可行：“正是借莫可行施主一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