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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七章 分外眼红 你最好也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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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错月与秦快意之间的秘密对话就此完毕,那边莫轻尘与花无香的内劲暗斗也算告一段落。
错月并没有更加深入地细说,只是装作何事也未发生的样子,对莫轻尘与秦快意分别一抱拳。
“看来莫公子并不希望在下多管闲事,是在下唐突了。既然如此,在下不便多留,秦少侠,莫公子,后会有期,告辞。”
错月一句“告辞”,花无香浑身的杀意顿时一收,干干净净丝毫不漏,半个面具微微一扬,一句话也懒得说,便随着错月一同离去。
目光,随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而凝重。
“他是醉花轩的轩主?”
清冷的声音,将秦快意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是,此人名唤花无香,杀手组织的龙首,以暗器见长,招式诡异,擅长潜于暗处,一击必杀。方才那位医者,乃是他的生死之交,以蛊术辅医,人称鬼医,轻尘应当也听过他的名号。”
“鬼医……”莫轻尘的眼睛稍稍一眯,也不知是兴趣,还是缺乏兴趣。
“常有人将他与玉面神医三月弦相提并论,不知二人之间的医术,谁上谁下。”
“蛊术不错,但论医术,恐怕没有三月弦精湛。”莫轻尘的结论下得如此坚定,倒让秦快意有些吃惊。
“我倒觉得二人各有所长,恐怕难以衡量,不知轻尘为何如此笃定?”
“你不是很聪明么,为何不猜一猜?”蓝紫色的瞳孔微微一斜。
“你的心思最难猜。”秦快意调侃了一句,便道,“据说二人已定于七月比试医术,到时便知分晓。”
莫轻尘沉思片刻,却挺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转眼看去,是九歌转醒。
“九歌,感觉如何?”秦快意弯下身子,拍了拍九歌的脸。
“疼。”九歌简短干练地总结道,“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你体内伤势尚未痊愈,可要疼些日子了。”
九歌听完脸皱成了一团,过了一会儿才放弃道:“为何我的眼前没有金光一闪,难道拿个成就都这么难吗?”
忽略“金光一闪”这个匪夷所思的词语,秦快意挑了挑眉:“什么成就?”
“第一次‘死亡’。”
“……”秦快意看着九歌的眼神就跟看一傻子似的。
“咦?”九歌脑袋转得吃力,眼睛溜过来溜过去,“怎么不见奶妈大人?”
“奶妈?”虽然秦快意之前一直听九歌说到奶妈,但他总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轻功挺差的神医啊,用数字当姓的那个。难道不是他救的我吗?”
“……”秦快意默默地将视线转到了莫轻尘身上。
“嗯?!!!莫非……”九歌一愣,忽然一脸感动地看着莫轻尘,“橙子,想不到你为了救我,居然舍弃DPS的尊严切了奶妈心法……”
莫轻尘还未等九歌说完,便转身就走。
“哎哎,喂,别走……”九歌见人不鸟自己,无奈地望向边上的秦快意,“橙子这是害羞吗?”
“救你的人,另有其人,你想得太多了。”
“唉,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失去了一次以身相许的机会。”
“……”秦快意忽然也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九歌眼疾手快,立刻抓住秦快意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秦快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九歌拉了起来,背对着他蹲下,示意他趴上来。
“秦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九歌欢呼一声。
秦快意将九歌背起,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夜晚,三人到达癸灸镇的客栈进行暂歇。
将九歌安顿好后,秦快意敲开了莫轻尘的房门。
屋内没有盏灯,只有对门的那扇窗户,开得很大,清冷的月光,足以照亮房间的一角。
莫轻尘依然换上了一身白衣,只身坐在窗台上,一脚踩着窗栏,一脚悬在窗外,手肘靠在膝盖上,侧着脸安静地望着远处的山河,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快意一时间就这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坛子酒,默默地望着那白衣胜雪,如画中谪仙般的人。也不知看了多久,秦快意才轻轻上前,随手操了桌上的瓷杯,到了一杯无色的酒,踱到莫轻尘的身边。
杯子,往莫轻尘鼻尖处一放。
一蓝一紫的瞳孔,从杯子上转移到那只手上,又沿着手臂上移,最终对上了秦快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不喝酒。”
“月光清冷,我恐你着凉。”
“我不冷。”
“唔,身子不冷,那心呢?”
“……”莫轻尘的双眼带着一丝复杂,他缓手接过那被酒,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仿佛灼烧心头。
“此酒名唤离情,当年我朝丞相痛失爱妻,而酿得此酒,震惊世人。此酒入口润甜,入喉微苦,入肠辛辣。乃是丞相的情史写照。”
“懂得挺多。”
“哈,品酒无数,自然知晓。”秦快意笑着坐在莫轻尘对面,腿间布料相擦。
“你不回房休息,却跑到我这儿来,不是单纯来送酒的吧?”
微凉的声音,一语中的。
“唔,来探探你的口风。”
“什么口风?”
秦快意嘴角一扬,身子前倾,占了大半个窗口,与莫轻尘贴得极近。
“像我这样一心一意,不花心没脾气,对你不离不弃的好男人哪里找,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
莫轻尘静静地盯着秦快意褐色的双眼,一蓝一紫的瞳孔微微一颤,他忽然眉头一皱,单手握拳抵在嘴边,似乎是想咳嗽,只是顿了许久,又将手放下,淡淡道:“秦快意。”
“嗯?”
“你那日说,如果我真的喜欢白雪饮,你会帮我。此话还算数么?”
“……”秦快意一怔,嘴角的笑容趋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唯有沉默。
看着不说话的秦快意,莫轻尘却忽然笑了,淡色的薄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而那双异色的瞳孔之中,却依然是读不懂的情感。
“呵,看来这壶酒,只能我一人喝了。”秦快意终是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抓起那壶酒,对着嘴便是一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淌过他的喉咙,沾湿了他的领口,褐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当酒壶离开秦快意的脸时,他又恢复平时那般神色,嘴边的招牌笑容很是灿烂,只是眼神却有些迷离。
“我回房休息,你也早些睡。”
“……”莫轻尘双眼目送秦快意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转过脸,低着头望着手中空了的酒杯。
月光下,杯沿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杯中,还缠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酒香。
“离情……”莫轻尘微微垂下眼睑,轻喃,“秦快意,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从莫轻尘房中走出来的秦快意,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内,他的脚步停了一停,却突然飞奔起来,直线穿过空荡荡的二楼走廊,从尽头的通风窗口径直跃了出去,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月光虽亮,却照不到枝叶茂密的地方。
秦快意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上头的葫芦饰品微微晃动。他微微侧过脸,嘴角的笑意依然浓厚,只是却并未到达眼底。
“我以为,紫阳宫做事应当不会如此畏首畏尾,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躲什么?”
“……”一个人从那阴影中走出来,赫然是一身藏青的仇亢。
“哈,白宫主,你都跟了一路了,却只让你的下属出面么?”秦快意只是扫了仇亢一眼,便捏着唇一笑。
此言一出,仇亢顿时一惊,转过头,果真见到白雪饮黑色的身影,在这夜色中,浓得如同苦茶。
“秦少侠好耳力。”白雪饮上前几步,终于在月光之下露出了脸。
蜜色的皮肤,在这清冷的月华之下,却显得有些苍白。
“你费尽心思演了一出戏,让轻尘离开你,想必……应当知晓他现在的状况。”秦快意拂了拂袖,“我秦快意平生最讨厌被人利用,白宫主倒是占了个先。”
“他如何了?”
“他如何,已经不关白宫主的事了。”秦快意将佩剑抱在胸前,嘴角扬起一个嚣张的弧度,“现在,他归我。”
“……”白雪饮的双眼,冷若冰霜,“你最好也与他保持距离,否则紫阳宫的追杀令,绝不会少。”
“所以上次那一箭,算是警告么?”秦快意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只是白宫主恐怕要先自保,再给我放追杀令了。”
“……什么意思?”
“醉花轩,想要你的命。”
“……”白雪饮一怔,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你,为何告诉我?”
“我也不想好心告诉你,只是某个人,不想看你死。”秦快意的视线微微地往东边的墙上一扫,好像能够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人似的。
“……”白雪饮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就算你提醒我,倘若你让轻尘对你……”白雪饮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我依然不会对你留情。”
“呵。”秦快意不以为意地一笑,“在下言尽于此,白宫主多保重。”
秦快意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忽而顿了一顿。
“我不知道白宫主怎么想,如果轻尘注定要因为爱一个人,受如此巨大的折磨而死去……”
“那么我希望这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