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34、第三十二章 若求不得 我秦快意的

　　落日，如海水中的灯花，在一片湛蓝的天空中，释放着自己最后的温度，橘色的光晕与蓝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圈圈奇幻的色彩。

　　郊野的小村庄，宁静得连风都吹不响，只剩下孩子们的嬉笑声。

　　屋内，一个身姿倩然的女子，正背对着大开的门口，手中拿着一块抹布，但却没有任何动作，眼睛一圈有些微微的泛红，也不知是盯着何处，出神了。

　　身后，一阵敲门声将她唤醒。她猛地转过身，那记忆中丝毫未变的褐色身影，正洒脱地倚在门口，嘴角的笑容，依然是那熟悉的潇洒感觉。

　　“好久不见。”

　　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用手轻轻地在裙子上搓了一搓，忽而想起手上还有块抹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捣鼓半天，还是将布不小心丢到了地上。

　　她赶忙伸手去拿，却在碰到布之前，另一只宽大的手却先一步拾起了那块抹布，指尖触到那人的手背，那滚热的感觉，让她立刻将手伸了回来。

　　“哈，刚想说你长大了，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笨手笨脚的。”秦快意将抹布递到了女子跟前，见对方迟迟未接，笑意微增，“怎么盯着我看，不会是认不出我了吧？”

　　“秦哥……”李依依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哟，以前那调皮捣蛋的劲儿哪儿去了？突然这么淑女真让秦大哥不习惯。”秦快意朗朗一笑，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女子，忽而道，“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该不会是听说我回来了，高兴得都哭了吧？”

　　“……”李依依许久未曾听到过秦快意的调笑，如此让人怀念的感觉，竟让她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情绪，又闷在了胸口，鼻子又酸了起来。

　　秦快意见对方不说话，也没说让自己进屋，便一直靠在门口。气氛微微有些沉闷，秦快意正寻思着说些什么，却见李依依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怎么了，这一脸委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说来给秦大哥听听。”秦快意像以前一样，伸手抓过对方的手腕，正要拉到身边来，却被对方惊慌地甩开了。

　　“……”秦快意的表情很是讶然。

　　李依依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一时间觉得尴尬，刚低下头，却见秦快意的脚下，已经湿了一片。

　　“秦哥！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让秦快意欣慰的是，李依依总算说了句话，只是这个问题，他也很想解释一下……被莫轻尘莫名其妙地弄到了浴桶中，还顺便做了一次……这种理由，真是抱歉，他实在说不出口，所以他只是笑笑。

　　“你等等，你原先的衣服，我这里还留了几件。”李依依说着，便要转过身去，却被一个孩子拦住了。

　　“李姐姐，你与秦大哥谈谈，我知道衣服放哪里，我去拿。”

　　“这……”李依依看着一溜烟就跑走的孩子，转过头来再次对上了秦快意棕色的瞳孔，头又低了下来，手指拧成了一团。

　　“那个……秦嫂嫂……没跟你一起来么？”李依依在说出嫂嫂二字的时候，心是刺痛的，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失声，但好在，她成功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问题。

　　“哈……”秦快意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大声笑出来，抹了抹嘴角，答道，“他不来，所以我过来蹭点吃的，顺便夹点给他端过去。”

　　“喔……”李依依的指尖，相互磨得很用力，“秦哥对秦嫂真好。”

　　秦快意不置可否，只是神秘地笑。

　　李依依转过身，将一桌子的热菜挑了几盘品相不错的出来：“这几盘给秦嫂端过去吧，做得若是不好吃，还请秦哥说句好话，让秦嫂别怪罪。”

　　“说的哪里话。”秦快意只挑了两盘，嘴上说道，“本就麻烦你，怎还会怪你？两盘够了，多了不用，那家伙也不吃。”

　　秦快意轻车熟路地打饭，拿筷子，正如以前与这群孩子生活一样，即便离开很久，也丝毫不拘束。生疏感，对秦快意来说，是完全出不来的感觉。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依依的心里却更加难过。

　　一切都好像没变，但其实，已经什么都变了。正如手里的这碗汤。

　　“秦哥把这碗汤也给秦嫂带去吧。”秦快意一手拿菜一手拿饭，转头却见李依依捧着碗汤来了，便空出两个手指接过，笑道，“谢啦。”

　　秦快意如同旭日般的笑容，在李依依心里划下了一道口子，将隐藏至深的感情割开，让人又爱又痛。

　　“秦大哥！”正当李依依想要说些什么，去拿衣服的孩子正巧回来了，手里捧着两套衣裳，“我找到两件稍微大些的，你要哪一件？”

　　“哟，太好了。”秦快意一笑，手臂一伸，“两件都给我。”

　　“秦大哥你要两件做什么，莫非冻到要两件一起穿？”

　　“臭小鬼，想什么呢。”秦快意眼睛微微一斜，勾起调皮的笑容，玩味道，“你秦嫂喜欢穿男装。”

　　“喔……”孩子恍然大悟，抬头便朝李依依调侃，“李姐姐，秦嫂跟你以前一样，也喜欢穿男装呢，不过她扮男人可比你像多了。”

　　“……”李依依无心听言，只是望着离去的褐色背影，跳动的心也随之沉寂。

　　斜阳已经彻底从窗户撤离，意味着屋内，要开始摆上油灯了。

　　当秦快意进入屋子的时候，莫轻尘□□地躺在床上，跟千竹杀阵内的竹叶玩得不亦乐乎，而那套女装，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没有动过。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子，差点将手中的饭菜给洒了。

　　莫轻尘只是淡淡地望了秦快意一眼，对着停在指尖的竹叶轻轻一吹，那青色的竹叶便晃晃荡荡地飘到秦快意跟前，削掉了他贴在眼睛边上的发丝。

　　“轻尘这片叶子带着杀意，不会是刚跟我做过，现下反悔了，想杀人灭口吧？”秦快意嘴上这么说，却是完全不怕，将饭菜放上桌子，便走到床边，将搭在手臂上的衣服，递了一件给莫轻尘。

　　“哼。”莫轻尘看到男装的时候，整个人都舒畅了，二话不说就接过，一边穿戴一边光脚走到桌子边。

　　待看到桌上的一碗汤的时候，莫轻尘眉毛一挑，端起来闻了一闻，一蓝一紫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

　　“秦快意，你玩我呢是吧？”

　　“啊？”秦快意衣服换到一半，听闻莫轻尘如此说话，心头一紧，立刻抬头望着对方。

　　“过来。”淡淡的两个字，不容拒绝的态度。

　　秦快意愣了一愣，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到莫轻尘边上：“怎么？”

　　“把这碗汤给我喝了。”

　　那是李依依让秦快意特意送过来的，秦快意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汤，但看莫轻尘有些发绿的脸色，便知道对方很不喜欢。

　　秦快意接过汤闻了一闻，全是药味儿，又酌了一口，苦味。

　　“……”秦快意默默地望着莫轻尘。

　　“喝光。”对方简简单单地下达了指令。

　　秦快意眉毛一扬，仰头一口灌完，还将空碗朝下亮了一番，颇有挑衅的意味。

　　“你知道你刚刚喝的是什么？”

　　“既然轻尘敢给我喝，说明毒不死人。”

　　“安胎药。”

　　“……”秦快意眉头一皱，脸色一僵，嘴角的笑容停在了那一处，上不去，下不来。

　　莫轻尘莞尔，拿起筷子便开饭。

　　李依依一定是从孩子们口中得知“秦嫂”怀孕，才会准备了一份安胎药，谁知最后竟让自己喝下了，秦快意满口苦味，瞬间没了胃口。

　　一片菜叶出现在嘴边，秦快意讶然抬眼，莫轻尘的筷子也夹在了他的嘴边。

　　“张嘴。”莫轻尘看着有些发呆的秦快意，不耐烦道，“可以去除你嘴里的药味。”

　　秦快意轻轻一笑，刚要张嘴接过，一支黑色的箭忽然破窗而入，将莫轻尘所夹的菜叶一叼，深深地插入墙内。

　　二人一惊，手按武器同时跃了出去，动作很是一致。

　　屋外只有孩子们在玩耍，却不见射箭之人。二人本打算四处查探一番，却没想到被孩子们给围住了。

　　“秦大哥，你们终于出来了。”

　　“哇，秦嫂站起来原来这么高……”

　　“秦嫂穿男装好像男人！”

　　“快看，秦嫂也有剑！剑柄还是金色的！”

　　李依依的屋子正在左手边，听到动静便出了门来，看到莫轻尘，也是一愣，但也只是一瞬。她立刻将孩子们往后拉：“秦嫂怀有身孕，尚要多休息，你们莫要吵她。”

　　“……”莫轻尘本就因为有人暗地放箭很是不爽，听到“秦嫂”二字，脸色更是不好看。但孩子们自然是不会察觉的，只是一个劲地对着秦快意喊着。

　　“秦大哥要有小宝宝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叔叔。”

　　“秦嫂！小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呀？”

　　莫轻尘望着孩子们，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很给面子地，用手指指了指秦快意。

　　“秦大哥，秦嫂说要问你。”

　　“要取什么名字呀？”

　　“……”秦快意望了望一眼转过脸去不看自己的莫轻尘，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

　　“那现在想吧！”

　　“对，不说的话，就不给进屋。”

　　“……”秦快意头疼地望了一眼莫轻尘，又望了望依然沉默的李依依，只好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唔……我秦快意的孩子，要翩若惊鸿，目澈照影……不如就叫惊澈好了。”

　　“咦……这么随便就决定了啊……”

　　“我还以为要翻书呢！”

　　“可是‘秦惊澈’这名字，叫起来不太顺口啊。”

　　“谁说一定要姓秦。”微风轻抚，秦快意青色的发呆在空中飘逸地飞了起来。

　　他用手将发丝往而后一挽，嘴角勾起一个潇洒的弧度：“姓莫就好了。”

　　秦快意永远都不知道，今日随性而取的名字，竟深深地印在莫轻尘的心中，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名字，真的有了归属，并成为了莫轻尘最深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