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139、第一百三十六章 引蛇出洞 霍师兄的摄

　　蘑菇的香味弥漫四周，饥肠辘辘的宋逸飞被勾得头晕目眩，勉强打起精神，摩挲着太阳穴，长吁了一口气。背后贴着冰冷的石壁，只是片刻，衣物便潮湿透水，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抱歉，刚刚我没听清楚，师妹可否再说一遍。”宋逸飞觉得自己一定是饿得太猛，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小飞师兄，我知道这事情很难接受，我也希望它不是真的。”应素扯住宋逸飞的袖子，神色焦急，“但若不试上一试，如何晓得。倘若真是如此，大家都要丧命于此！”

　　“对不起，我办不到。”宋逸飞神色清冷，吐出的言语拒人千里之外，“此事就此作罢，我就当没有听过，还望师妹甚重考虑。”

　　“小飞师兄！”应素见宋逸飞转身就走，本想扯住对方的袖子，哪知方位一错，直接截住了对方的手腕。

　　宋逸飞愕然地望着如此亲密地贴着自己的应素，一时之间不知该挥开手还是该任由其捏着。

　　手下的脉搏，强劲有力，肌肤上的薄汗平添了一份暧昧的触感，应素几乎能够感觉到手下血管的流动。冰凉的体温，还有那看似淡薄的眼神，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宋逸飞，似乎并不一样。

　　又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不知为何，应素微微仰头，与之前话题全然无关的话脱口而出：“小飞师兄……那日你在白武峰峰顶同我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宋逸飞沉默了。

　　鬼知道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应素见宋逸飞不答，眼中神彩微微黯淡，这才终于松了手，面色冷然道：“距当日之言已过一年了，我还记着，是我自作多情了。既如此，师妹就不劳烦宋师兄了，无论师妹是生是死，皆与师兄无关，还请师兄不必再费心搭救我！”

　　说完，应素郁郁寡欢地扭头就走。

　　莫名其妙的宋逸飞：“……”这是被……撒娇了？这背影完全就是撒娇不成功羞愤而走的赶脚啊……

　　宋逸飞摸了摸鼻子，默默回到大部队，立刻被阮景塞了一碗蘑菇汤。

　　“应师妹这是怎么了？”阮景瞧了一眼与霍鸿风坐在一起的应素，妹子脸上尚有余怒，“你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该不会是……忍不住吐露心意了吧？”

　　宋逸飞脑子里一团乱，只得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含糊地转过：“是啊，被拒绝得好惨。”

　　“……”阮景沉默了一瞬，不知如何安慰，看着与霍鸿风认真谈着什么的应素，只得问道，“应师妹对你说了些什么？”

　　宋逸飞一顿，眼睛不自觉地瞟向柳德松，将后者看得浑身不自在。

　　“还能是什么……”宋逸飞叼了根蘑菇，口齿不清道，“让我别老救她，省得让人误会……”

　　“……当我没问！”

　　阮景一拍额头，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正想开溜，却被宋逸飞按住了肩膀。

　　“先别走。”宋逸飞将喝完的“汤碗”交给阮景，“有件危险的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奉不奉陪？”

　　“客官找对人了！”阮景咧嘴一笑，立刻回搭宋逸飞的肩膀，“我心何所以，舍命陪君子！阁下有何需要效劳，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逸飞勾起嘴角，即便是淡淡的轻笑也如此明亮：“那我就不说谢了。”

　　待得与阮景交代一番后，宋逸飞转身就找上柳德松。

　　柳德松正在心事重重地想着什么，手中的汤勺在空中停了好久都不见动静，眼见那汤就要斜着漏出去了，宋逸飞轻轻拉了拉柳德松手肘部位的袖子。

　　他回过神，才知想得太入神。

　　“宋师弟，怎么样？方才我见应师妹找你说话，可否有什么线索？”

　　宋逸飞席地而坐：“听闻柳师兄在我受伤当日也曾被走尸抓伤？”

　　柳德松一怔，眨了眨眼，才恍然：“喔，是。”

　　“伤口可否借我一观？”

　　柳德松眉眼一扬，当即就将袖子撩起来，露出了绑着白布的上臂。

　　宋逸飞斜眼一瞥，霍鸿风与应素、何安一同望了过来。后者的眼珠如同蒙了一层灰般，黯淡无光，却带着满满的惊惧。

　　柳德松将白布一揭，神情一愣。白布上虽有血迹，可上臂光滑，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就连愈合时结的痂都没有。

　　“这……奇怪！”柳德松反复摸索这上臂，似乎颇为惊奇，“伤口怎么不见了？”

　　“哟，柳师兄。”阮景嘴巴欠揍道，“吃自己豆腐呢？”

　　柳德松丝毫不理会阮景的调侃，皱着眉思索，似乎难以接受这伤口突然不见的事实。

　　阮景也看出了名堂，刚要说话，被宋逸飞一眼瞪了回去。

　　“既然伤好了，我便不必担心了。”宋逸飞抛了个台阶道，“此地潮湿，师妹担心你伤口恶化，又不好意思开口，特意嘱咐我帮你看看。此地阴气甚重，虽然暂未发现走尸，但鬼魅不得不防，夜宿时，小心为上。”

　　柳德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似乎还在研究自己消失的伤口。宋逸飞眼睑半阖，推着阮景往一边去。

　　天色暗得极快，头顶的光渐渐阴蓝。宋逸飞擦着阮景的肩，闭目沉思。

　　“小飞师兄，柳师兄被替换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是假的！”

　　应素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霍师兄说，此地阴气厚重，其他师兄弟脸色都不好，唯有柳师兄面色如常，除非他以阴气滋养己身，否则不会如此！”

　　“这并不能成为证据。”

　　“不如你去看柳师兄的伤口！当日你受伤昏迷，柳师兄也被抓了一下，若他是人，在阴气腐蚀下，伤口必然脓化，若他不是……在阴气滋养下，伤口反而会痊愈。”

　　“小飞师兄，霍师兄所言，掌门将他派来白家村，其实是柳师兄的主意。霍师兄是武当最有天赋的弟子，柳师兄想借机铲除霍师兄以免将来掌门之位不保，所以霍师兄三个月来向师门的传讯，都被柳师兄截断了！这次我们来白家村，也是柳师兄要借走尸，除掉我们这些与霍师兄关系非比寻常的弟子！我知道你与柳师兄关系好，一时半会儿不能相信，霍师兄之言有理有据，而柳师兄，已经不是真的柳师兄了！”

　　“……师妹将此事告知于我是想……？”

　　“此事如今只有我与何安知晓，其他师兄皆被蒙在鼓里，可我们不知该怎样才能让众位师兄相信我们的话，所以想让小飞师兄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地宫之中有一处试妖潭，正是在我们原先待过的祭坛正下方。我想让小飞师兄今天晚上月高之时，将柳师兄引到那里，若是柳师兄果真是妖，请小飞师兄撑上片刻，我与何安会带上其余师兄随后抵达。”

　　“……”

　　“喂喂，宋逸飞！”阮景推了推身边的人，“你别睡着了！我听到声音了！”

　　回过神来的宋逸飞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望了望头顶光的颜色，便道：“时候到了，动身吧。”

　　“果真是何师弟。”阮景摸了摸下巴，看着前面两道黑影道，“奇怪，何师弟怕黑也怕鬼，半夜三更的，就算是带着柳师兄，这胆子也太大了。”

　　二人轻手轻脚地循声跟在何安身后，阮景一把将宋逸飞抓到身后：“小心些，别走太近，何安没有警惕心，但柳师兄耳力极好。”

　　宋逸飞没有反驳，转身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身后：“你确定把他们都叫起来了？”

　　阮景拉着宋逸飞轻轻往前：“你师兄我办事靠谱，别往后瞧了成不，前面就快到了……我呔他娘的……”

　　阮景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都停住了。宋逸飞察觉阮景身形一顿，骤然往前面一瞧，瞳孔微缩。

　　前方广口处，四周墙壁纷纷燃起了青色火焰，每堆火焰的形状，如同面目狰狞的鬼脸，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再往前十来步便是尽头，一个半腰高的石台，里头挖空放置一潭水，在青色火焰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青光，诡异之极。而那个怕鬼的何师弟，却视若无睹般地一路向前，引着柳德松拾阶而上，走向潭水。

　　“何师弟，这是……”柳德松看着这几团鬼火惊疑不定，手中捏着符纸，浑身戒备，“这是何处？！”

　　“祭坛正下方。”何安镇定地回答道，“这一处，是试妖潭。”

　　“试妖潭？”柳德松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你要同我说的事到底是何事，为何要在这种地方？此地阴气比之前所在更为浓稠，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此处极好，若是换了，就没法说话了。”

　　何安的语气死气沉沉，暗淡无光的眼睛忽然精光大放，电光火石之间，双手一推，便将猝不及防的柳德松猛地推进水潭中。

　　“噗通”一声，潭水溅起一人多高。柳德松大叫一声，手扑腾几下，却愣是没站起来。

　　“怎么回事？！这潭水顶多到腰这么高，怎么就起不来？！”阮景说着，人就迈步向前要去将人捞起来，被宋逸飞拽住退了回去。

　　“干嘛？！”阮景悄声喝道，“不是你说要救柳师兄的吗？”

　　“人还没到齐。”宋逸飞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即刻与阮景躲到了一旁。

　　孟达、仲伦等人在应素的指引下已经到达，众人见状立刻冲了上去。

　　阮景松了口气，才道：“阿飞啊，你要引蛇出洞我能理解，但这见死不救的个性，不能学莫轻尘你懂吗？！”

　　“这点水若能淹死他，这师兄也不必当了。”宋逸飞不以为意。

　　哪知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了惨叫。

　　“啊——”

　　阮景脸色一白，说出的话语带了点抖音：“他是不会淹死，但却要被烫死了……”

　　只见柳德松惨叫连连，扑腾几下，终于被孟达一把抓了起来，但露在外面的手与脸，仿佛都被烫得起泡了一半，不断有血水流出。众人一看柳德松面目全非，浑身如同走尸的样子，登时吓得退了好几部。

　　“这……”孟达惊恐交加，“柳师兄，是你吗？！”

　　他摸过那水，十分清凉，并非滚烫的沸水，但瞧柳德松这模样，一时间有些悚然，竟连人都不敢认了。

　　“好……好烫……”柳德松吃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站不稳，“这……这是怎么……”

　　“你……你果然是……”应素嘴唇抖了抖，似乎惊吓过度，“霍师兄果然是被你害的！你把柳师兄怎么了？！真的柳师兄人在哪里？！”

　　“不……我不知道……”柳德松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别人惊惧的脸，低头一瞧，水面上倒映着他可怖的脸，一时间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孟达等人退后几步：“柳师兄，你怎么了？！应师妹，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真的柳师兄，是个妖物！”应素颤声道，“是霍师兄亲口说的！霍师兄被派到此处，就是因为这个妖物在掌门面前言说，后又屡次截断霍师兄的求救传信，谎称霍师兄三月来全无音讯，此次打着支援霍师兄的幌子，引我们来白家村，正是为了将追随霍师兄的弟子一网打尽！太狠毒了！”

　　“什么？！”众人一惊，猛地转头望向柳德松，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仲伦道：“柳……柳师兄……你……”

　　“不！我没有！”柳德松激动地大喊道，面色更加恐怖，“我不是妖！我没有截霍师兄的传信！师妹！你相信我！！”

　　“啊——”

　　柳德松上前一步，应素尖叫着后退，仿佛无论如何都不肯靠近柳德松。

　　一人横走一步，从黑暗中现出身来，挡在应素身前。

　　手中玉剑，熠熠生辉。

　　“霍师兄！”众人纷纷喊道，“师妹所言，是否当真。”

　　“自然是真。”霍鸿风沉下脸来，“柳德松，不，妖物，你为夺武当，设计害我。若留你在世，必为祸患，今日我便替掌门清理门户！”

　　“不是的，霍师兄，我没有害你！我不是妖！”柳德松焦急地望着众人，“师弟，你们相信我！！”

　　“喔？你不是妖？”霍鸿风语气悠然，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玩味的嘴角微微勾起，惬意至极，“那你看看你的手如何？”

　　柳德松闻言低头一看，手上的气泡已经停止冒出，取而代之的，却是黑漆漆的鳞片，如同蜥蜴皮一般的鳞甲，遍布整只手，甚至蔓延到颈部，半张脸都长出带刺的鳞片。

　　众人惊悚地往后退去，柳德松方圆十步内，没有站人。

　　“不！不对！”柳德松一个劲地去剥手上的鳞片，指甲鲜血淋漓，“不可能，这不是我！！这不是！！！”

　　“武当若是落在妖的手里，那就太可笑了。”霍鸿风说着，当众拔剑，纵身向前一跃，剑一推。

　　“当——”

　　众人耳边一震，只见阮景轻巧地站在柳德松身前，露出痞子般的笑容：“霍师兄，同门相残这种事情，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阮景！”众人齐齐回过神来。

　　“簌簌”两声，两滴水飞速从众人耳边穿过，正中应素与何安二人眉心。二人晃了一晃，忽而跌坐在地。

　　何安眼神恍惚片刻，再次看到周围的鬼火与柳德松的模样，当即吓得昏了过去。而应素抖了片刻，望了望四周情形，语无伦次道：“霍师兄……阮师兄？！这……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愣。

　　“喔？”霍鸿风眼珠一斜，定在了试妖潭边宋逸飞的身上，“宋师弟好准头。”

　　“承让了。”宋逸飞舔舔嘴唇，“霍师兄的摄心术，才是炉火纯青。你是……白家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