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零九章 道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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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有规律地传入马车之中。
笑诗函一袭黑衣，在车外控马，其余人坐于车内。
莫轻尘慵懒地坐在最角落的靠窗位置，一蓝一紫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车外的观景，仿佛只要盯着看，便能望见他想看到的东西一般。
而白雪饮却坐在与其对角的另一边，默默地望着另一边的风景。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有些开，气氛也更加诡异，让坐在白雪饮边上的九歌，浑身冻得直哆嗦。
他不知道昨天夜里这俩到底说了些啥，但很明显没好好说话。
“那啥，有棉袄不，冻死我嘞……”
“……”莫轻尘转头望了一眼九歌，指了指边上的人道，“白雪饮是寒性内力，你跟错月换个位置。”
“我不。”九歌一把抓过三月弦的袖子，吸了吸鼻水，“我要跟弦子坐一起！”
“……”三月弦叹了口气，“我跟你换个位置，这边好些。”
“别介，哪儿能啊，我冻死了也不能让你受凉啊。”九歌龇牙咧嘴道，“在白大宫主身边沾沾霸气也好啊……”
“废物！”白雪饮侧头对着九歌，一缕刘海贴在鼻间，英气十足，“你体内那些内力是用来吃饭的吗？！”
“……”九歌无辜躺枪，苦着脸道，“这不是不会用嘛……”
白雪饮皱起眉头，忽然大喊一声：“停车！”
笑诗函不明所以，便一拉缰绳，停了车。
未等轮子静止，白雪饮便率先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唉唉，大哥别走啊！”九歌一拉没拉住，朝着对方背影喊道，“我不怕冷，你倒是坐回来啊！”
笑诗函停车之后便查看车厢，见白雪饮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后头走，牵过车后的备用马，利索地上了马背，一夹马肚便奔远了。
“怎么回事？”笑诗函转头，望向车厢内无动于衷的莫轻尘。
“让他走。”莫轻尘面无表情，声音冷清，“继续赶路吧。”
“……”笑诗函皱着眉头，又望了一眼白雪饮离去的方向，才重重关上车门，回到驾车的位置。
马车抖了一抖，又继续前进。
“呃……”九歌眼珠在莫轻尘脸上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莫轻尘双眼望向窗外，睫毛一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算了，大不了换个人选吧。”
“啊？！”九歌一听，登时愣了。
这还叫没吵架，都要换对象了啊喂！你俩才热乎没多久吧，这频率也太快了吧！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谁比较渣。
然而，正当九歌往歪曲的地方想时，一阵豪放的马蹄声湮没了车轮滚动声，那熟悉的冰冷声调，从车窗外响起。
“除我之外你还想选谁？你不觉得光是拿去比较就很可笑了吗？”
“……”莫轻尘诧异地望向去而复返的白雪饮。
“我只给你七日，若七日过后毫无动静，我就杀进去。见不到你人，我就杀光他们！”白雪饮说完这句，便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一声“驾”，英姿煞爽地再次离去。
莫轻尘将头探出窗外，往回看时，白雪饮骑马的黑色背影，如火焰一般在远处消散，只留下那高傲的痕迹。
“橙子……白霸那话几个意思？”
九歌注意到莫轻尘似乎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的手紧紧地扣着龙吟剑。
没等九歌想明白，一边与莫轻尘青梅竹马的三月弦却是看出了端倪。
“轻尘，你又想做什么？”三月弦面色凝重，“离笑府只剩一日行程，莫要再横生枝节了。”
自重逢以来，年少时期的莫轻尘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心机深沉，沾血无数，喜怒无常的嗜血白竹，虽然处得久了也习惯了，但毕竟还有那么一许期盼，能再见当日之莫轻尘。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虑。”莫轻尘本想解释，但侧眼一看安份的错月，便闭了口，转而对九歌道，“笑诗函昨日守夜，今日驾车，想必累了，你我二人出去替他，我顺便教你些东西。”
“噢！好嘞！”九歌老早就在车内坐不住了，一听此言，两眼放光，手脚利索地就钻出了车厢。
莫轻尘待笑诗函进入车内后，一个错身交接，嘴唇覆在他耳边轻轻吐了口气，让笑诗函整个身形一顿，立刻让开了路，坐在了三月弦边上。
三月弦全入眼中，转头望向笑诗函，只见对方脸色深沉，被莫轻尘碰过的那边耳朵红得忒明显。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错月，也很是惊讶。
他不禁深呼吸几次，忍住想要把莫轻尘拽回来的冲动，专心地皱起了眉头。
连自己的亲哥都敢公然调戏，这还是他认识的莫轻尘吗！！外头的九歌可如何是好！
且看外头，九歌与莫轻尘并肩坐在架座上，其中一人兴奋地几乎要抽着马屁股狂奔，而另一人却神色不宁。
“还是外头解闷，待里面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九歌迎风享受了一下，随口唱了几句豪放的歌词，便转头问道，“我说橙子，今天上啥课？”
莫轻尘那一蓝一紫的眼珠子在九歌面上转了一圈，淡淡道：“习题课。”
“……”九歌无语了半天，终究还是想看看莫轻尘怎么上这习题课，便问道，“那上课了吗？”
“怎么，你非得起立叫一声老师好，才肯开始上吗？”
“……”九歌死死地盯着莫轻尘的脸。
不对劲啊，虽然橙子成天神神秘秘地让人猜不透，但九歌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太对。
“昨日实战，不合格。”
九歌顿了半晌，脑袋嗡地一炸，整个身子侧向莫轻尘，动作十分夸张：“为啥啊？我这不是成功把错月带过来了吗？”
“……”莫轻尘闭了闭眼，指点了一个方向，“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把他带过来的？”
“我照你吩咐啊，看见有一个以上，就先洒你那药粉咯，错月是学医的，药粉对他没用，我就一个手刀劈晕了他啊，再然后那杀手也倒了啊，接着我就……”九歌顿了一顿，“喂喂，下塔楼求助一下你老哥会死啊，至于给我扣个四十分吗？！”
“之前是我失策，我忘了一件事——他们是杀手。”莫轻尘脸色认真问道，“你可知，杀手行凶时，为何要带面罩？”
“就跟抢银行为何要戴丝袜一样啊，不就是为了在通缉榜上蒙混过关吗？！”九歌刚答出口，转念一想，莫轻尘这家伙怎么可能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还有其他特殊用途？”
“杀手行凶，最常用的是吹烟，也就是气体类的迷药。为了尽快得手，却又不至于把自己也迷晕，面罩通常会涂有一种叫‘浮华’的解药，可以避免受迷药之类的药物影响。”莫轻尘眯起眼睛，“醉花轩毕竟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旗下杀手个个都是精英，排名第五的杀手，怎会看不见你的小动作，轻易让你得了便宜？”
“……你是说，那杀手其实是装晕！”九歌眨了眨眼，顿时明白过来，惊了一身冷汗，“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方便你把错月掳来。你难道没发现，错月在白花二人的比试中失去神志，醒来后却只字不提花无香，该说他耐性太好呢，还是太过放心白雪饮的人品？只怕我们这次去笑府，凶多吉少。”
“……”九歌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之前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有些昏暗，这吹来的寒风愈发阴冷起来。
“我真是蠢透了。”莫轻尘习惯性地将手把刘海往后一梳，暗叹情事果然特么降人智商，“竟没早些发现。”
笑府北靠武当山，南临景楼城，西面为紫阳宫江南分舵，东面是追月宫这个万年仇敌。武当自顾不暇，自然不会管笑府的事，而紫阳宫分舵已被追月宫拿下，景楼城的非言……事到如今，笑府已经是三面环敌，尚缺后援，已经成为了最佳战场。
莫轻尘紧紧地握住了龙吟剑。
虽然他不待见笑府，但笑家确实是他最后的羽翼，若笑家倒了，朝廷也参与捉拿他，他便无处可依。这便是莫轻尘极力说服自己，非去笑府不可的理由。还有便是……景楼城，与笑府相距不远。
莫轻尘低头抚过龙吟剑，剑鞘上精细的纹路在之下滑出冰冷的轨迹。错月何时会动手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橙子。”九歌看着莫轻尘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担惊受怕了，便道，“你单独叫我出来，一定有事让我做。”
“嗯。别的恐怕来不及了，我教你如何自保。”莫轻尘点头，忽然望了一眼车厢之内，轻轻道，“你若真喜欢月弦，可要好好守他，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九歌脊背凉了一阵，突然道：“你这说的怎么就这么像诀别呢啊……”
想起自己的乌鸦嘴，九歌立刻捂住嘴呸了几声，精神抖擞地敬礼：“Yes，sir！”
白皙的手紧紧地攥着毫无生气的龙吟剑，一蓝一紫的眼睛缓缓闭上。肃杀的寒风扑面，他仿佛看见那一双清澈无暇的眼睛在回望他，耳边，是渐行渐远的，无法留住的回音。
“我是你的……龙吟剑。”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零九章 道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