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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五 断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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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心一跃而下。
邱非讨厌冬天。
最信赖的,一直指导他的前辈退役在冬天。
等他在青训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嘉世的退役公告已经发出去,一切木已成舟。
H市那天的雪下得罕见,他在电脑前发呆,没有操作角色,也罕见几分茫然。
该训练了,他想。
无论如何,要打下去。
大家都在看他,叶秋前辈很看好他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如今孙翔接手了一叶之秋,那么他之后该如何似乎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邱非其实不在意这个。
怔忡间他望见门口的玻璃闪过两人的身影,他于是直直站起身来,将键盘一推冲了出去。
是苏沐橙前辈和……郁清商。
他头一回见郁清商是夏天,他刚来青训营没多久,叶秋前辈很看好他,或者说大家都觉得叶秋前辈很看重他,前辈指点自己玩战斗法师,众所周知一叶之秋就是战斗法师,于是他们都觉得叶秋是不是对一叶之秋的继承人有所想法呢?
邱非不知道,对于这些,说不在意当然是假的,哪个玩荣耀的没想过摸一把一叶之秋,斗神的名号太响,在真正看见叶秋前,谁都对叶秋究竟长什么样子有过诸多猜想,可是真正看见叶秋时,看见他那双极漂亮的手在键盘上飞舞的时候,就会恍然,啊,原来就是那样的,叶秋就该是那样的。
那天训练结束,他往食堂走的路上看见苏沐橙前辈和一位女性牵着手,看见他过来,苏沐橙笑着和女性介绍:“清商,他叫邱非,玩的是战斗法师,今年青训营里大家很看好的孩子。”
苏沐橙号称联盟第一美女自然是有道理的,但和她走在一起的女性向他看过来的时候,邱非只觉得脑子空白了一霎,随即才有几分紧张地开了口:“前辈好。”
“你好,邱非。”郁清商很友好地笑了笑,向他打了招呼,“我是郁清商,是沐橙的好朋友,你可以喊我姐姐。”
好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清商姐。”
“嗯。”郁清商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才问,“你要去吃饭吗?要和我还有沐橙一起吗?我请客。”
邱非下意识看向苏沐橙,苏沐橙点了头,于是他带着两分拘谨地也点了头:“那谢谢……呃,姐姐。”
郁清商便笑着摆了摆手。
那顿饭他吃得很拘谨,两个女孩儿饭量不太大,于是点了的菜大部分进了邱非的肚子,郁清商倒是很高兴,她不喜欢浪费食物,能有个人帮忙吃饭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他们后来见过几次面?记不清了。
每次见面大多是吃饭,有时候也会购物,他跟在后面帮忙提个袋子,也不多话。
郁清商认识叶秋前辈。
从她和苏沐橙前辈的只言片语的对话里,他推测出这一事实。
而郁清商喜欢叶秋。
那应该是喜欢吧?
她提起叶秋前辈时偶尔沉默的表情,她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喜欢,邱非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为此不求回报地付出,甚至不求见他一面。
邱非始终沉默。
邱非始终不解。
他从训练室追出去,但没有发现郁清商和苏沐橙的踪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没再见过郁清商,而苏沐橙也总是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战队。
他并不明白,他想要知道一切,但是所有人都把他当作孩子,没有人认认真真告诉他,叶秋前辈去了哪,为什么一切变成了这个样子。
嘉世的气氛逐渐压抑,战队里,青训营里,派系斗争,比赛失利,嘉世好像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势头往下坠落,而他无能为力。
邱非实在讨厌这种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事情。
而后是兴欣出现,他带着战斗格式出道,苏沐橙前辈转会,嘉世挂牌出售,夏仲天接手嘉世。
哪怕以夏仲天的财力,也只能保证嘉世这个名字不会消失。
而邱非留了下来。
去微草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留在嘉世的话……邱非听着夏仲天的的劝说,忽然开口:“如果说赞助的话……或许有个人可以。”
他第一次试图伸手,去抓住某个虚无缥缈的念头。
那天下午,郁清商接到了夏仲天的电话。
说服郁清商的过程比邱非想得要容易,或者说,虽然他在夏仲天面前提了那样的建议,但他其实没有想过郁清商会被这样的话语说动,就像夏仲天不会给兴欣投资那样,郁清商对嘉世的态度他明明最清楚不过,但为什么,还是让夏仲天打去了那个电话呢?
难道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还是说,他其实知道她的心软,于是哪怕再渺茫,依然试图想要和那个人,保有有那么一丁点的联系呢?
那之后邱非带着新嘉世踏上征程,此后数年,叶修率领兴欣夺冠又退役,郁清商收购烟雨,又保持着给嘉世和兴欣的投资,叶修作为联盟的顾问挂职,邱非依然偶尔和郁清商有所联系。
他是新嘉世的小队长,有时是汇报成绩,有时是咨询意见,并不总是能和郁清商通话,有时回复他的是郁清商的经纪人,叶修前辈的弟弟叶秋,后来有时也会是叶修前辈,于是他偶尔也会听闻郁清商和前辈兄弟二人的纠葛。
有那么多人爱她,他其实知道的。
他始终站在一个或许比局外人还要更远的位置,他和郁清商之间,或许只有这样而已。
就像那天的雪,他也不曾追上郁清商。
其实他始终不曾追上郁清商。
邱非参加郁清商的婚礼,是受叶修前辈以及她的未婚夫叶秋先生所邀请,他们的婚礼在B市举办,据说不止一场,国内国外,场面称得上盛大,既然要来B市,索性和微草约了友谊赛,他和高英杰乔一帆关系都不错,婚礼上叶修前辈的一干好友也都有受邀,略略一看真是熟人遍地。
花是一早去花店挑的,新鲜得犹带露珠,到酒店的化妆间的时候几个化妆师都围着新娘转,有整理发型的,有调整衣服的,摄影摄像时而举起相机拍摄,邱非捧着花走进化妆间,郁清商透过化妆镜看见他,依然带着几分笑意。
这几年她对荣耀的关注似乎有所增加,于是她很快认出了邱非,她侧过头去看邱非,于是邱非霎时失语。
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一直停留在初遇郁清商的那个傍晚。
而如今又是一年冬。
他实在讨厌冬天。
都说婚礼是女性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此刻她的妆发造型实在太过精致隆重,而她本就漂亮,灯光下更是美丽得惊心动魄,教人几乎心脏骤停。
于是准备了那么久要说出口的那句新婚快乐脱口而出变成了:“祝你幸福,清商。”
这些年几乎都是线上的联系,于是清商就笑:“好久不见,邱非,你都长这么高啦。连姐姐都不叫了?”
她抬手透过镜子比了比,那手便落在镜子中的他的头顶上,他于是略弯了弯腰,让自己的头顶轻蹭在镜面中她的手心,也笑起来:“我已经长大了嘛。”
郁清商接过花来,放在化妆台上,化妆台很大,那束花在镜子中只占了很小的位置,她看他,笑着道谢:“谢谢你来参加婚礼,但是新娘捧花我是要送给沐橙的,没办法给你,抱歉。”
邱非摇摇头,很平静地回答:“我知道的,你的花肯定早就有想给的人了,没关系,我的花是想给你的,所以你能收下花我就很高兴了。”
于是郁清商再次道谢:“谢谢你,邱非,长大快乐。”
长大真的快乐吗?
其实邱非也并不知道。
他的成长好像伴随着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了,他好像也并没有称得上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哪怕他早早扛起了新嘉世,哪怕他拿到了再多所谓的荣誉,可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诉说什么。
清商姐。
郁清商。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名字,喉头间就开始发涩。
好像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命运实在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其实想说什么呢?
邱非面对那张恍若隔世的脸,对着今天的新娘笑起来。
——清商……
郁清商。
如果我早出生十年……不,哪怕七年,就算在联盟的黄金一代中出道,我也有自信不输给他们任何人。
可是我出生得太晚来得太迟了,这是一件我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的事,清商,你不喜欢荣耀,你也不在意联盟里的任何人,你和前辈一样,嘉世绑不住你和他,你们都只会为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停下来,你只是可怜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我之前说想给你赢一个冠军,也是真的,虽然你并不需要。
邱非轻轻从背后虚虚环抱了一下今天的新娘。
的确如郁清商所说,他已经长得比之前高了,青年的眉眼疏朗,已有了几分当年叶修的影子。
他从叶修的手中接过嘉世,将它扛在肩上,试图抓住最后的某些联系。
邱非只再次重复了一句。
“祝你幸福。”
荣耀代代,总有天才。
但她不看荣耀,也从不曾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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