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答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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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街道虽然也不是全无人烟，但较白日的喧嚣己冷清许多，杏黄色的月亮笑盈盈的在云层中慢吞吞的穿行，橙橙的光芒柔和的投射在地上。如颜皱着眉头，脚步极慢，玉无心袖手走在她身边，唇角噙着笑，毫无不耐神色，陪着如颜慢行。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有很多问题，偏就是不开口问她，难道等她主动招认？她该继续编着还是说真话？如颜很是苦恼的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从沐府出来他就一言不发的陪着她慢慢走着，她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因此两人间的气氛越发怪异。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回到一间客栈，如颜轻吁了口气，决定先当鸵鸟，他若不提，她才不要主动提起。
玉无心将她的神色变换看在眼里，微挑了挑眉，这丫头，以为可以这样简单算了么？“如颜没有什么要跟为兄说的吗？”
“说……说什么？”如颜顿时心跳加速，可恶，干嘛在她刚放松的时候让她猝不及防。
“你说呢？”玉无心随在如颜身后走近房间，点燃油灯，朦胧的灯影下，他唇畔的笑容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如颜心跳又快了几分。
“我怎么知道。”如颜觉得自己很有些死鸭子嘴硬。
“如颜既是没想起，那为兄提醒一下好了。说起来，为兄还真是不知道如颜什么时候独自离开过家呢。”玉无心轻笑一声，坐到她对面，一副要与她长谈的模样。如颜抚额呻呤了声，身子一软趴到桌上，认命的嘀咕：“你直说我在说谎好了。”既然躲不过便只能说清楚了，想通此处，如颜慢慢平静下来。
“可不能说如颜是在说谎，你跟沐夫人确实是旧识。”玉无心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在“旧识”上刻意顿了顿，便见到她渐渐平静的表情因他这句话眉毛重重的跳了跳，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反驳，因继续道，“为兄说的可有错？”
“没有。”如颜有气无力的说。
“其实为兄心中有许多不解之处，不知如颜可肯为我解惑？”玉无心也不再绕圈子，这事可真是很离奇呢，所以他即使十分肯定那个答案，依然觉得十分离奇。
“哦。”他猜到了什么？不可能会这么准的！如颜郁闷的应了声，很是怨怼的看了玉无心一眼，她又不会对他们不利，为什么不能装着不知道呢，虽说那真的玉如颜因自己想不开早死掉了，可毕竟她还是占了人家女儿、妹妹的身体，再怎么着，她还觉得心里欠着他们，唉！再抬头瞅他，眨眨眼，“这个事情……确实是不可思议，你肯信么？”
“如颜说，为兄便信。”玉无心答得认真。
“我记得那日在灵河岸边我问你可相信这世上真有神仙鬼怪。”如颜停了停看向他。
玉无心点点头，“记得。”
叹了口气，如颜又趴在桌上，眼睛盯着桌面，半晌才道：“我不是玉如颜。”
玉无心似是没料到她这般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微怔之后轻轻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如颜。”
“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如颜惊讶的坐直身体，怎么可能！
“不算太久。”玉无心拍拍她的头，坦言，“如颜性格变了不少，最初我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不过到了此地之后，巧合太多，总会惹人生疑的不是？”
默……她想探旧友，自然就会露出破绽了。“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怀疑的？”
“为兄两年前在灵柯寺曾听过一支曲风新奇的歌，词句虽然浅直了些，却也透着逍遥洒脱，因此印象颇深。”玉无心忽然回忆起往事。
“什么歌？”如颜一时没反应过来。玉无心拍拍她的头，“名字倒是不知，不过那歌在世间应该是不曾流传的。怎么，如颜又忘了？”
灵柯寺，歌，有点熟呢。如颜倏的瞪大了眼，那日清晨她唱歌自娱，小越听音弹琴，然后有箫声相和，再然后她看到了玉无心！不自觉的念了两句：“路遥遥踏遍万里山河，会知心能有几个……”
“呵呵，看来如颜想起来了。”玉无心笑容加深，“只没想到，那日我们在锦城，骆姑娘来访后，我竟然能从如颜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曲调，真是让为兄惊异万分。”
她有唱歌吗？如颜一脸呆滞。“啊。”
“这也不过是小事。”玉无心似是很欣赏她的呆样，于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来了隐龙城后，如颜的行踪古怪了些，我若是不生疑，岂不是也太不关心如颜了不是？”
……如颜哑然，他果然猜到了！却偏偏就是不提另一个名字，反倒仍是一口一个“如颜”。“那天在碧华寺遇到你更怀疑了？”
“自然。碧华寺是酒老隐居之处，很少有人无缘无故游历到那边的，何况你喜欢的‘珍珑’可不是什么人都喝过的，从未识得酒老的如颜又怎么可能知道珍珑酒呢？”
“我就知道。”如颜嘀嘀咕咕，那日之后她知道他肯定怀疑的，可又想不出来理由解释，只好罢了。
“为兄既然留意，那些让人生疑的事，如颜又怎能瞒得过我去？所以也不必一一说了，还是听听如颜的‘亲身经历’不是更好？”玉无心笑吟吟的道。
自负！如颜扯了扯嘴角，“这么诡异的事你居然都能接受。其实我都是迷迷糊糊的！”当日让她看到民间传说变成眼前现实，她也好半天没能接受的。想了想，简单的将死后重生的事说了遍，末了总结了一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再不合常理也成了事实。”
玉无心听她讲完，眼中闪过些讶异，虽然他猜到了，但总不及她亲口确认。“这世间事果然诡异。”也难怪她从不肯言明。
“我也觉得。”如颜叹了口气。
“如颜来隐龙城是专为探访而来吧。”
“嗯。”
“既是如此，却怎的要托言旧友？”玉无心很是好奇，除了以前的小丫环，她都不肯与其他人相认呢。
“这种事怎么解释？”如颜再叹，她也很纠结的好不好。
“你不说又怎知人家不肯信？你那小丫环不就信了？”玉无心摇摇头，想起那两人，只怕都会信的呢。心里涌起些不太舒服的感觉，唔，她不肯说，倒也很好！
“小越情况不同的。我能很容易找到让她相信的理由，但……”如颜手支着头，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人的身份都各各有了变化，她很拿不准相认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如颜现下里打算如何呢？”玉无心忽然抛出个问题。
如颜愣了愣，脱口而出：“打算什么？”
“我以后是该称你如颜还是，凤兮？”玉无心问得极认真。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再承认她是玉如颜？心里莫名的有些郁郁。把玩着茶杯也不看他，口里絮絮叨叨：“茶水没了就没了，就算茶杯里不是茶水，是白水，那也还不是水，难道茶杯里只能装茶水的？”就算换了灵魂，可是原来的玉如颜跟玉家的关系也不见怎的，除了她娘，感情应该没那般深罢，加上那玉如颜早不想活在世上，现在她换魂顶替，也算各得其所，他该不会那么斤斤计较吧？
玉无心哑然失笑，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譬喻，不过她话里的意思让他心情很好，“你肯做如颜那便还是如颜！”他私心里本也不希望她再做回凤兮的。
“真的？”如颜双眼闪亮，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你不会告诉娘吧？”
“你以为瞒得了娘？”玉无心好笑的看到她的脸垮了下来。
“你不说就可以！娘再厉害也猜不到这上面去的，她又不知道我以前。”
“娘关心了十数载的女儿换了人，也该知情的不是吗？”玉无心笑嘻嘻的看着如颜气急败坏起来。
“你也知道她关心玉如颜了，若让她知道，不知道会多难过！你要当不孝子啊！”如颜低声嚷嚷。
“唔……如颜说的是，此事为兄不告诉娘也成，但如颜得答应为兄一事。”
“没问题！”
“这么干脆？”玉无心一阵轻笑，“不过，为兄替你隐瞒，如颜可就又欠着为兄一个人情了。”
“欠了欠了欠了！”如颜郁闷的瞪了他眼，忽略了他话中的“又”字。
“那如颜准备如何还为兄这两个人情呢？”
“我……咦，不对，哪有两个？”
玉无心笑道：“如颜忘了，凤兮却该记得才对。”
晕！往日记忆清楚的浮现在脑海，那日在山间，他确实救了她与小越一命。小人！挟恩求报！如颜腹诽，完全忘了她救了墨玄那会也大喇喇的告诉人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知道了！”如颜心不甘情不愿的应承，“那你想怎样？”
“呵呵，还是先欠着吧。”玉无心愉悦的笑着，回到刚刚断掉的话题，“前事不管，日后希望如颜不会瞒着为兄任何事，你可肯应？”
“又不见你对我推心置腹的！”如颜含糊不清的说，看到玉无心颇为认真的神色，终于郁闷的点点头。
她的声音极低，但仍逃不过他的耳朵。玉无心眸底滑过一抹温柔，伸手揉揉她的头，神色自若：“如颜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你想知道，我定然不瞒的。”
坦诚相对么？如颜头中顿时闪过四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答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