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入江湖》木枯蝶

37、对质

　　如颜见玉无心闲适自得的缓步而来，顿时怔在厅门，他走得这么快做什么！怎么办怎么办！万一龙重天向玉无心求证……这下死了！如颜欲哭无泪。
　　“如颜。”玉无心见她呆立在那里，面上都是紧张担心，颇有些好笑，想到厅里坐着的众人，隐隐明白如颜怕的什么。
　　“啊。”如颜猛然回神才发现玉无心己走到她面前，扯出个笑容，“大哥，你怎么来啦？”
　　“啧，笑得这般难看。”玉无心揉揉她的头，“时辰不早，为兄特来接你，唔，看样子如颜很不高兴。”
　　“哪有！”如颜口是心非。
　　“唔，没有就好。不然为兄会很伤心呢。”
　　又来了！这般真真假假的口气！如颜低头对他翻了个白眼，抬起头时又满脸谄媚的笑容：“我也正要回去，那我们走吧。”直接就往前走去，没两步却让玉无心拉住手臂，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怎么啦？”
　　“为兄总该与主人打声招呼，不然岂不无礼得紧？”玉无心笑意盎然。
　　什么有礼无礼！如颜郁闷全都挂到了脸上，正要拖着玉无心离开，却见衣影闪动间横笛从里间出来，他对着玉无心一抱拳：
　　“这位是玉公子了，里面前。”
　　“叨扰了。”玉无心彬彬有礼的回了一礼，抓紧如颜的手，随在横笛身后进去。如颜无可奈何只得跟着回走。
　　小越见如颜回转，忙迎了过来，飞快的看了眼玉无心又瞧向如颜，很是替如颜担心，小姐不肯揭示身份，说的理由都不同的，这下众人都在，可不好瞒了呢，“如颜小姐……”
　　如颜安抚的笑笑，却很是有些头痛，唉，所以说啊，谎话终有戳穿的一天，还是少说的好！“小越，我大哥，你认识的了。”
　　玉无心目光自席间众人身上一掠而过，颇有些玩味的笑了，这些人，似乎大多都跟某人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呢。
　　“玉公子。”
　　玉无心微微躬身，笑道：“沐夫人，如颜近来可是多有打扰了。”
　　“应该的。”小越脱口而出，觉得不太妥又补上一句，“玉公子太客气了。”
　　应该的，呵……玉无心笑意愈深，这语气听来可不象是客套话呢。“如颜，不替为兄引见？”
　　有啥好见的！如颜很想置之不理，郁闷在心里跑了两圈，还是勉强维持平静的一一介绍了遍，见他们温文有礼的寒暄，不免撇撇嘴，真客套！真有礼貌！
　　“大哥，我们该回去了吧？”如颜瞪向他，不是说来接她回去的么，磨蹭半天不走，莫不是想要坐下喝酒聊天？都不熟悉的好不好？
　　“唔。”玉无心点点头，如颜立刻开心的拉着他就要转身。
　　“相公，我送他们出去吧。”小越显然十分明白如颜此刻是“归心似箭”。
　　“时辰尚早，玉兄既然来了，何不小坐片刻，饮上几杯水酒？”横笛本待答应，在看了龙重天一眼后却出言挽留。
　　“多谢沐兄，改日再来叨扰。”玉无心说完眼尾的余光瞧见如颜暗自松了口气，眼底多了些笑意。
　　“玉姑娘特意远道来探故人，玉兄也应该识得沐夫人的，何妨多留些时辰。”
　　如颜本己把心放了下去，听见龙重天的话大惊失色，幸好她一直低着头才不虞被人察觉，否则，再不起疑的人都会起疑啦。龙重天真不是个好人！她又不是他的敌人对她这么警惕作甚。
　　“这样啊……沐夫人么，倒是几天前在客栈里见过一面。”
　　谁来救救她！如颜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
　　“哦，原来玉兄之前并不认识沐夫人。” 龙重天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
　　“也不能说全然不认得，以前倒也见过沐夫人，不过……”玉无心声音放低，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头快低到胸前的如颜，捕捉到她偷偷摸摸投过来的余光，终于决定大发善心，反正有些东西他心里明白即可，偶尔拿来逗逗她便好，至于别的人嘛，他私下里认为如颜选择不让他们知道，是个非常聪明的决定，他很喜欢。“如颜自幼身体羸弱，家里不怎么允她出去，在下又极少待在家中，所以遇到脾性相投的朋友，很是宝贝，都不怎么肯让在下认识的。” 他可没说假话，小越，他以前是真的见过。
　　呃……他这算不算帮她圆谎？如颜眼中满是惊愕。
　　“原来是这样，呵，看来是玉兄对令妹关心不够呢。”龙重天话里带了丝调侃。
　　玉无心很是歉然的看向如颜，轻叹，“龙兄说的是，在下己然自省，日后定不会忽视。”
　　这话，很有些真诚的意味呢。如颜心一跳，悄然抬眸，看到他带着笑意的黑眸正好向她望来。忙收回目光，“大哥太见外了。”
　　“如颜不见怪就好。”玉无心一副二十四孝兄长的模样，“如颜可还想再多待一会儿？”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都那么清楚了，她是走是留都只能是一个结果。他心里定然有各种猜测的，可是他什么反应也没给，还顺着龙重天的口气帮她圆谎，不知道在想什么，如颜很一阵心虚。脑袋里飞快的转了转决定还是向玉无心坦陈，只要瞒着娘就好。
　　“嗯，回去休息了吧。”
　　玉无心笑容加深，他就猜到她会选择回客栈去。“那在下兄妹就告辞了。”
　　看着两兄妹的背影没入黑夜中，龙重天看向一直静坐一旁不语的未离与墨玄，挑眉笑道：“怎的，有心事？”
　　“皇上说笑了。”未离淡然回道。
　　龙重天摇摇头，哂道：“朕是不是说笑，你心里很清楚才是。”
　　“皇上心意未离明白，再给未离一些时日如何？”未离微微一笑，笑意却未到眼里。
　　“皇兄！”风雩皱皱眉。
　　“你就别掺和进来了，朕又不会逼他。”龙重天无奈的抚了抚下巴，颇有些头痛，这个问题可真是个问题。正想着，见小越己送人回转，直截了当的问道，“沐夫人，玉如颜是哪里人？”还是应该了解清楚妥当。
　　“啊！”小越顿时愣住，一时反应不及。
　　“你不知道？”横笛讶然。
　　“小姐没告诉过我啊。”小越眨眨眼，小姐只说她重生于玉家庄，没说过玉家庄在哪里呢。
　　“那玉无心脚步沉稳，呼吸绵远悠长，武功应该是极高。”
　　他曾一招逼退天隐，至少当年的他还做不到。墨玄心想，却未将话语出口，他本是想知道那个有关凤兮的秘密，却没想到一顿晚饭，却让他更加疑虑重重。
　　“老十，可在江湖中听过此人？”
　　墨玄摇头。身怀绝技，也未必一定喜欢彰显的。
　　“看那对兄妹也不象是歹人，皇兄何必这般关注。”风雩有些不解。
　　若不是那玉如颜能影响到墨玄他们，他又何必去关注？龙重天有些郁闷，挥挥衣袖站了起来向厅外走去：“暂就这样吧。该回了。”
　　众人都站了起来，随着他走到大门外，门口早候着一群青衣人，见他们出来，忙牵着几匹马上前。横笛正要同折剑一起上前接过，龙重天阻止，“折剑随我回去便好，你不必跟来了，今儿辛苦了你夫妻两个。”
　　“臣不敢。”横笛低头回答。
　　“呵，当然你夫人更辛苦一些。”龙重天笑道，“离，让青岩送你？”
　　未离自最右边的青衣人手中接过缰绳，“几步路而己，不必麻烦了。”
　　“也好，你自己小心。老十，今儿随我回宫里住。”龙重天看了眼墨玄，说罢飞身上马。见墨玄默然不语的走向前牵过惊雷与风雩一左一右骑上马移到自己身后，一提缰绳，一个疾转，快马向前，风雩与一众青衣人忙扬鞭疾弛跟了过去。墨玄跑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看小越，终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拍马追上去。
　　“离公子，还是在下送公子一程。”横笛说着就要牵过自己的马。
　　未离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多谢。不用客气了，横笛还是早些与夫人歇息。”正要掉转马头，心中一动，回身对小越笑道，“适才一时忘了，烦请沐夫人代离向玉姑娘致谢。”
　　“哦。”小越点点头。
　　“告辞。”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不闻，横笛吁了口气，伸手揽过小越往回走，“今日辛苦了。”
　　小越略有些羞涩的笑了，“不辛苦，小……如颜小姐做了好些菜，她身体不大好的。”想到如颜，担心顿起，刚刚席间的言谈，她虽然没有全然明白，可是却隐隐明白自家小姐现在面临着极大的难题。可是她却帮不上什么忙！小越脸垮了垮，横笛看在眼里，“怎么了？”
　　“我担心如颜小姐。”小越坦言。
　　横笛笑道：“晚饭之时，玉姑娘精神甚好，不必担心。”
　　“不是的……”小越吞下未完的话，她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你担心什么？”
　　“我……我不能说的。”在横笛如炬的目光注视下，小越嗫嚅了半天，她本就不会说谎，有事瞒着自家相公己让她很是为难了。
　　果然有问题么？见小越满脸为难，他又不忍逼问。横笛剑眉微皱又很快放开，柔声道：“不能说便不说罢，你自己小心便是。”
　　“相公，谢谢你。”小越十分感动。
　　横笛眸光温柔，“何需言谢。累了这么久，早些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