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纷乱（上） 乱的是心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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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燕子里上行人越发多了，一路上彩灯高悬，软语入耳，香风浸鼻，位于最南边有一座大院，占地颇广，只看那格局便胜过燕子里上其他楼阁，院门处车水马龙，宾客穿梭如织，络绎不绝，借着灯笼亮光可见院门之上三个柔媚的大字：瑶璎院。
前院热闹非常，轻茵苑里却颇为清静，只听到有袅袅箫声环绕，不绝如缕。箫声停止，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赞叹：“垂缨技艺越发精湛了，这支‘春日游’将婉转心思表露无遗。”
“得非曲一赞，才不负垂缨日日苦练呢。”声如莺啼。
月光透过窗棂投入屋中，室中极为雅致，不见俗艳，一彩衣丽人坐在窗边榻上，手上拿着一管玉箫，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气质如兰，正是坊中魁首垂缨，斜对她而坐的是名五官平凡的青衫男子，正是非曲。
非曲修长的手指拂过桌上古琴，转首看向懒洋洋的坐在一旁的布衣男子，微微一笑：“无心心不在焉，可是有甚心事？”
玉无心勾起唇角，也不回避：“我向来心事不少。”
垂缨闻言失笑，放下玉箫，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提壶帮两人各续了茶水，“是垂缨技艺不够，不能让玉公子暂宽怀抱。”
语气里带了丝玩笑，玉无心瞟了她眼，顺势点头：“有曲中圣手称赞，你这样说，可见是敷衍之辞。”
“听得出来也不该说明，总该替我留些面子。”垂缨扬眉娇笑，见玉无心惫懒的神情，正要说什么，便听到敲门声，“小姐，贵客到了，妈妈请你出去。”
垂缨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嗔道：“真无趣，好不容易将玉公子请来，还未坐上几时，却有人打扰，罢了，谁叫垂缨要赚钱吃饭来着，你二人慢坐。”口中埋怨，人却起身袅袅婷婷的拿起玉箫。
“啧，这可不是口不应心么。”玉无心在她身后抛过一句，垂缨回眸而笑，裙裾翻飞翩然出门去了。
非曲笑着摇摇头：“你这几日常常在外，如颜身体如何？”
“还不错。”玉无心手指轻敲桌面，近来琐事繁多，他也无法日日照看，好在那丫头现在对身体很是爱惜，药也吃得及时，不枉他每日算着她的作息替她准备。今日闲下来，本打算陪她一起用餐，她却比平时起来得晚些，他临时出门便错开了饭时，不过，若非如此，怎能恰好在大堂遇到。她又拿“秘密”搪塞，他倒要看她搪塞到何时。
“有疑惑之事？”还应该跟如颜有关。非曲看了玉无心眼，没将后半句说出。
“唔，有些事超出我原有的认知，让人颇有些惊诧，”玉无心轻笑。
“能让你这般思量可见不是小事。”
“可大可小，只是还有些疑虑未解，未拿定主意罢了。”这事儿，他好奇着呢。总要样样弄清楚才好。
非曲见他并不深言，也不穷究，忽然想起一事，“聆音出来了。”
玉无心眉梢一动，笑容微微一收，看向非曲，“何时的事？”这可不算个好消息，这个名字就等于麻烦。
“昨天才得的消息。”非曲淡淡的说。
“垂缨也知道了？”
点点头，“寒玉箫是她必得之物。”
“第一目标是五弦琴才是。”玉无心又轻轻敲了敲桌面。
“也是。”
“这么平静……你是笃定她不会找你，还是有信心能接下她的太音十二曲？”
“你说呢？”非曲珍爱的拂过面前古琴，声音越发清冷。
“你心底大约希望是前者，不过我看用后者作理由好些。”玉无心又恢复了那慵懒的神色，“这个时候出来，只怕也不只为了你和五弦琴，江湖可又要热闹了哪。”
非曲脸上掠过一抹无可奈何，他只望能少些麻烦，但麻烦找上门来，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如斯好琴，杀戳之音怎配。”
“有些时候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是最佳解决之途。”玉无心哂道，换了换题，“垂缨特意请我来，总不是为了这些许小事吧？”他本来是说好陪如颜去酒老那里叨扰一番的。
“担心如颜？”非曲清冷的声音带了丝笑意。
“这些时日太忙，指不定她在嘀咕些什么呢。”玉无心也不反驳，有些事若真是他想的那样，是该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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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无聊！如颜撑着头对着油灯发呆。上午时候玉无心拉着她到灵河边逛了老半天，还说去碧华寺蹭酒老一顿晚饭，结果遇着个小厮给玉无心带来一封信，玉无心说要去赴约，便将她丢回了一间客栈让她自生自灭了。啧，一点作人兄长的自觉都没有！
因早上起得晚了些，现下也没有睡意，在屋子转了半天，如颜系上披风，准备出门逛逛，说起来，她晚上还极少出门呢，京城繁华，不知夜景如何。努力回想了下，记得人说隐龙城夜间最热闹的街市便是月河旁边的燕子里，歌舞管弦，夜夜笙箫，再一个便是紧挨着的鼓楼夜市，燕子里对一个在青楼呆了半年的人来说，是半点吸引力也无的。
“看来只能去鼓楼夜市了。”如颜摸了摸装碎银子的荷包，自言自语。
刚刚走出客栈大门，轻快的脚步一顿，如颜看着大门外站着的两人，很有些意外，正犹豫是否应该走过去，那站着的红裙女子己向她望来，声音同时入耳：“咦，怎么又是你！”
如颜呵呵笑道：“真巧啊。”这小姑娘跟小穿儿可跟得真紧。
“哪里巧了！”小姑娘十分不悦。
如颜扬扬眉觉得好笑，明显的迁怒哪！偏头看向墨玄，他一袭黑衣站在那里，若不是客栈外挂着的灯笼，整个人就完全融入夜色之中了。她看着他时，他也正转头看她，神色不甚清晰，唯独黑眸明亮，灿若星辰，偏偏如颜心头就浮起两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啧，她糊涂了不是，这诗可不太应景。
“这么晚，吃过晚饭没？”如颜熟络的口气让两人同时一怔。
“你是谁？跟十公子很熟么？”小姑娘率先发难。
“跟你无关哦，小妹妹。”如颜笑嘻嘻的对她晃着手指头。
“谁是你小妹妹，我是薛云衣。”
口气很自傲啊。如颜捏着下巴想，好象是在哪里听到过，想不起来了呢。墨玄看她偏头思考，冷冷的表情略略有些缓和，这神情，真像哪……
“十公子！”薛云衣的声音打断了如颜的思考，如颜轻拍头，走过去两步，看薛云衣满脸不悦的瞪着她，不免失笑。
“你笑什么，十公子不会理你。”薛云衣本嚷嚷得理直气壮，却收到墨玄冷冷的目光，声音又小了下去。
怎一幅小孩子口气，如颜好笑的想，摇摇头对墨玄笑道：“听说夜市很热闹呢，陪我去逛逛如何？”
他们并不熟悉，她这般要求不嫌无礼了么？墨玄看着她浅笑盈盈，眉眼生动，熟悉的感觉又升了起来，见她望着他等他答应，忽然想起下午小越对他说玉如颜知道一个关于凤兮的大秘密，还说若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十分开心，心中一动，便下意识的答了声：“好。”
如颜眼中一亮，笑靥如花，也不去想他因何会答应，习惯性的想揉他的头，一抬手才发觉他早高过她许多，有些郁闷，只得把手落到他肩头，拍了拍：“走吧，请你吃夜宵。”
“你！”薛云衣气愤的握紧了手中剑，若不是顾忌着墨玄只怕便要拔剑相对，咬了咬红唇，忍下怒意，“我也去！”
呃……如颜一怔，她跟她可不熟，而且这小姑娘一脸要吃了她的模样，很令人伤脑筋呢，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拒绝，墨玄己冷冷一哼，“别跟来。”说完率先走入夜色之中。如颜眨眨眼，看着墨玄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薛云衣，她气得浑身发抖，杏眼水汽氤氲，却终究没踏前一步。如颜心有不忍，等要说些什么，耳边一声轻吟，薛云衣拔剑指着她恨恨道：“我不会放过你的！”言罢收剑回鞘，在原地跺了跺脚，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如颜愣在原地，叹口气，转身向墨玄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纷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