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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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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带走了昨日的一切,像是昨日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天色微微亮,吴芊蔚醒来就见到杜渐伏在桌上睡着。她走到杜渐身边,趴在桌边盯着他看。心中想:若我只是一个平凡之人,找一个这样的你相知相伴也不错。可惜了!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吴芊蔚以为是夏驳。“怎么了,夏将军怎么连基本的礼节都给忘了,连禀告都忘了。”吴芊蔚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人,“伯胥?”
吴芊蔚看着一身便装的萧伯胥,说不惊讶是假的。她看见萧伯胥的衣衫略微凌乱,衣角也有少许泥点,可见他一路来的有多么匆忙。他的眼角下发黑,知道这是熬了夜赶来的。
萧伯胥看到吴芊蔚就急急的说:“芊蔚,我听闻有刺客闯进绿园,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我担心你所以我……”萧伯胥看见伏在桌上的杜渐,他的眼光死死地盯着杜渐,眼神中充满杀意。
“伯胥,一路奔波你累吗?我没有事。你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吴芊蔚仿佛杜渐不在一样,也忽略了萧伯胥骇人的杀意。
“他是谁?”萧伯胥指着杜渐。
“伯胥,你在说什么,哪有什么人啊?”吴芊蔚好像就像是没人一样,像是萧伯胥真的只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一样。
“你桌上的那个人,你看不见吗?”萧伯胥看着一脸无辜的吴芊蔚,觉得有点可笑。
“伯胥你是知道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谁都看不到。”吴芊蔚依旧笑的温和。
“是吗?”萧伯胥看着吴芊蔚收拾着床铺的模样。
“恩,怎么伯胥是不信我吗?”
“不会,不过这个人擅闯皇后祈福之地,我想应该死吧。”萧伯胥看着睡得依旧安稳的杜渐。
吴芊蔚看见杜渐依旧睡得死沉,心中不由得暗骂,人家都快要他命了,他还睡得这么安稳。真想拎着耳朵把他叫起来,好好的骂一下他。
“不用赶走就行了,何必污了我的地方。”吴芊蔚走到桌边踢踢桌脚。
杜渐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吴芊蔚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一转头就见萧伯胥一副要把他活吃了的模样。“怎么了?”显然杜渐刚刚醒,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你回去吧!”吴芊蔚使了眼色示意让他赶紧离开。
“哦。”杜渐乖乖的点头准备离开。
“谁准你离开的?”萧伯胥盯着杜渐语气威严的说。
“这……”杜渐看了看萧伯胥,心中想这不就是就是以前的驸马,那、那不就是当今的皇上嘛!杜渐看了看吴芊蔚。他现在总不能不顾一切就离开吧!现在离开估计他还没到家了,家就没了。
“伯胥,他是旧友,你何必生气呢!”吴芊蔚笑笑,好像不把现在这杀气腾腾的场面当回事。
“旧友?”萧伯胥仔细打量了一下杜渐,记忆中好像没什么旧友在千寻县。
“当年他不是和你一起竞选驸马的嘛。”吴芊蔚提醒他。
杜渐都快要掐死那个笑的开心吴芊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在这么一说萧伯胥不杀了就有鬼了。从旧友直接变成昔日情敌了,这到底是救他还是害他呢。
“原来是旧友啊。”萧伯胥竟然笑了。
萧伯胥一笑,杜渐心里更没有底了,怎么知道是情敌反而笑的那么开心。君心果然难测啊!杜渐心里捏了一把汗。
“对嘛,伯胥我怎么会和我抛弃的人有什么事啊,对吧?”吴芊蔚也随着萧伯胥笑了起来。
“恩,我的芊蔚不会是这种人。”
杜渐看着两个笑的开心的人,心中觉得万分悲伤。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不同的是三年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这两个这样做真的好吗?可恶的是,现在他还得陪着笑。不仅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也为了吴芊蔚。本来被囚禁在这里已经很苦了,没人伺候。再惹怒这位,估计吴芊蔚的去伺候人了。不过显然杜渐想多了。
“那二位继续叙旧,我就不打扰了。”杜渐陪着笑欲退出去。
“慢着。”萧伯胥看着杜渐,“下次白日来就好,别晚上来了。万一被当成刺客,可不好。”
“好~那我告辞。”杜渐替他们关好门,关上门杜渐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不愿给吴芊蔚带来麻烦。
“上次的‘刺客’也是他吧。”萧伯胥做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喝下。
“还不是你把我看的太紧,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我聊天。我当然要好好保护啦!”吴芊蔚坐在他身边。
“你呀!”萧伯胥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你古灵精怪。净干些不省事的事。”
“伯胥,你是知道我的。”吴芊蔚撒娇的依着萧伯胥。
“恩,你呀,最淘气了。平日里见着稳重,可是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变得这样了。”
“这才看的出来我对你是不同的啊。”吴芊蔚看着萧伯胥,“你沿途奔波累吗?要不要歇会呢?”
“见到你我安心多了,我不累。见到你我什么烦恼疲惫都没了。”萧伯胥抱着吴芊蔚。
吴芊蔚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替他斟满了茶杯。萧伯胥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心中也像空了一大块似得。
“我们回去好吗?”萧伯胥看着吴芊蔚忽然认真的说。
“回哪啊?现在不就在家里吗?你饿吗?一路赶来有没有吃东西?”吴芊蔚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他的问题。
萧伯胥拉住想往外走的吴芊蔚,语气凝重:“芊蔚,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里,跟我回皇宫好吗?我们一起治理国家。”
“萧伯胥,你是忘了我出宫的时候和你说的话了吗?”吴芊蔚推开萧伯胥的手。
“难道我们就不能忘了过去吗?”萧伯胥知道过去已经发生不能挽回,只盼她能忘记过去。
“忘记?难道伯胥没有发现,你从踏进绿园的那一刻我有提起过去吗?我待你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伯胥我不想记得过去的,是你提起来的。”
“我不过是让你回皇宫怎么就说起是我提的过去。”
“我现在听见皇宫就觉得那一切像是昨日之事一样。在这里我可以忘记一切,可是皇宫呢?回到皇宫里,我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一切。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一段故事牵扯着我的大脑,告诉我我是前朝的公主,我的国灭了。我在那里每呆一秒钟,每一秒钟都像有我皇室的的成员向我哭诉,向我质问,他们都纠缠着我不肯放过我。”吴芊蔚看着萧伯胥,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并不在乎这些的。”萧伯胥看了她一眼,“从前你从不在我面前演戏的。”
“伯胥,你好像太了解我了。”吴芊蔚擦了擦眼角溢出的一点眼泪。
“你不爱我了吗?你从不在爱的人面前做这些虚假的东西。”萧伯胥此刻显得很平静,可细细看他那握紧的双拳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隐忍。
“你杀了我的父皇,我怎么爱?我也想爱啊!可是呢?看着你的脸我就想到父皇死去的模样。”吴芊蔚眼角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留了下来。
“我只是想成全你的梦想,我又错哪了吗?”萧伯胥看着流着泪表情痛苦的吴芊蔚知道她在其中也必定纠结了许久。
“梦想?可是那高位上是我的父皇啊!最疼我的父皇。”吴芊蔚泣不成声。
“对啊!那是你的父皇,我怎么忘了。那是你的父皇,最疼你、最爱你的父皇。”萧伯胥语气悲伤,像是猛然惊醒一样。
吴芊蔚倚在椅子上眼泪不停的往下落,有些抽噎的说:“从、从小因为我是女儿身,母后不疼我,总是背地里埋怨我是个女儿,不能替她争权夺位;皇兄表面疼我,实际不过是看在我的父皇喜欢,借此讨好父皇;皇弟们对我十分尊敬,不过也是因为父皇喜欢我。他们对我不过是我是女儿家,没有皇位继承的可能。只有、只有我的父皇是疼我的,也因为他的疼爱,那些人表面还是对我极好的,不会怠慢。我的一切皆是父皇给的,可是你却杀了他。”
看着吴芊蔚那带有仇恨的目光,萧伯胥一时间慌乱了:“不,不,我没有杀他。他是自缢的啊。”
“你不杀伯乐,伯乐却因你而死。你都要改朝换代了,国家都灭亡了。你让我的父皇当一个亡国之君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父皇岂会苟活于世?”
“我……”萧伯胥被回的哑口无言,可又想竭力解释些什么,急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吴芊蔚擦干眼泪,继续说:“我吴芊蔚从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类,你可以杀我皇兄、皇弟,甚至于杀我的母后。他们都是利用我的人,我不会伤心。但是你不能杀了唯一给我温暖的的父皇啊。”
“所以你可以回宫,我把国都交给你。你也可以把国号改回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啊。”萧伯胥依旧抱着希望想让她回去。
“伯胥~不是这样的。改回去了,我的父皇就能活吗?我说的不是权力,是我的父皇。不是皇位,是我的父亲。”
“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了你,你为什么又不要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萧伯胥自言自语般,像是魔怔了一样。
吴芊蔚看见他这样,拉着萧伯胥的手说:“伯胥,不怪你的。是我的错,是我给你的错觉。你只是急于想达成我的愿望,而忽略了重要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萧伯胥的眼神终于清明多了。“芊蔚,对不起,我……”
“没事,你只是连日奔波,加上心神大动,差点伤了自己。”
“那、那你还爱我吗?”萧伯胥拉住吴芊蔚的手。
“伯胥,不要再问了。没有意义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了,你也不要执念太深了。”
“我等你,等你回去。等你放下一切。”
“伯胥忘了我吧,为了国家安定我会好好的当皇后的。”
“不,江山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一直都是你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伯胥,既然登上高位就得挑起重担。”吴芊蔚看着萧伯胥,“要是太累,在这里歇息几日吧。”
“恩~”萧伯胥看着这个平静自持的吴芊蔚知道她又武装起自己,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了。
“去夏将军那看看吧。那是个良将,不过有些傲气。伯胥要用的得当才是。”吴芊蔚提醒他。
“恩,我歇会再去见他。”
萧伯胥来到戍守居,见到夏驳呆着那看着远方。萧伯胥整理好表情,一副威严的模样。声音也显得稳重威严。
“爱卿,戍守这里辛苦了。”萧伯胥拍拍他的肩。
夏驳作揖,“微臣不辛苦,为皇上分忧,微臣甘之如饴。”
“爱卿真是会说话,听的朕心里十分高兴啊。”萧伯胥爽朗的笑着,完全没了刚刚的悲伤。不得不说皇家的人,天生都是会演戏的。连他这个不过在皇室里活过三年的人,换脸的速度都是快极了。萧伯胥心中苦笑。
“皇上谬赞了,微臣担不起。”
“将军,我们进屋吧。朕还有些军务想和将军讨论讨论。”萧伯胥笑着对夏驳说,一副儒雅的君主模样。
“是,微臣遵命。”夏驳作揖,低头恭敬地走在萧伯胥的后面进了戍守居。
直到夜幕降临,夏驳和萧伯胥两人才从戍守居里出来。萧伯胥出来之时,脸上笑容满面,显然二人相谈甚欢,夏驳在戍守居门口作揖目送萧伯胥下山回绿尘居。
“回来啦!”吴芊蔚看着萧伯胥。
“恩,夏驳果然是个良将啊~”萧伯胥看她全然忘记白天的模样,便也不提。既然她要忘,他就不会提,何必把最后一点的平静给打破呢。
“可是他不适合过分重用,一个表面耿直,内里居功自傲的人,再是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太适合信任。他既然等不起父皇对他磨砺,急功近利的人,我想伯胥应该知道怎么去用。”吴芊蔚心中笑笑,让你夏驳对我表面一套,内里一套。我提点又怎么样,我在踩你一脚才是真的,今后无论做什么,再忠诚再谦恭,萧伯胥还是会觉得你心中不是那么想的。你不会得到信任,你得到重用了,也不过就是一个棋子了。
“恩~我知道了。”萧伯胥看着吴芊蔚在他眼前忙忙碌碌的收拾屋内,“为什么不要人伺候?”
“不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人伺候了,就要伪装自己很累。”吴芊蔚放下手中的活。
“在这里你过得好就行。”
“累了吧,睡吧。”吴芊蔚不想和他继续谈下去,估计再谈下去又要回到皇宫的话题,然后又是白日里那样。
“恩,明日我清晨我就走了,政务太多了。”萧伯胥提到政务就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
“皇上当然要以国事为重,皇上国务虽重,但也要保重身体。”吴芊蔚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了,只有提醒他注意休息。
萧伯胥看着她,只是点头。想让她不要这么客气,却又怕自己说的话,让她想起什么来,所以不如不说。
吴芊蔚看着小心翼翼的萧伯胥,心中想:伯胥或许这一次是最后一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