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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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看着我，面容与之前并无变化，只是眼里透着一股迷惑而已。
我瞧着他这样，忍不住叹气。
看，这样又如何能懂呢？
譬如大婚后他不知我为何前往宣殿，不知我为何在得与他同床时却强硬要求睡在外侧，不知为何我与沈清先前那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能相处融洽。而我那时同样不知他为何希望我能与谢珺交好，不知他为何对沈清怀有惧意，不知……他如今为何要这么做。
我与他相互抱有疑惑，却从未说出，从未表露，仅仅靠着一味猜测，分明是夫妻，却要自己跌跌撞撞的摸索，同时又任凭对方撞得头破血流。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我细细想了想，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思终于开口对他说出了这句。
他缓慢却带着坚定地摇头，说：“未曾有过。”
这话音落，我将摆在桌面上的匕首掷了过去。
得幸那匕首带了鞘，不然他不闪不避地指不定戳出个窟窿，但饶是如此，他那额头也被撞出一块红印。
简直冥顽不灵。
内心中这般的对一个人爱恨交加的心思，却让我想起燕老板在我小时候自言自语般唱的曲子。那曲子我听着有几分熟悉，却也有点陌生，当时我只觉得他那会反复唱的让人生厌，如今我却生了一种相惜的感情。
“我曾听过这么个调子，”我瞧着他面上那块，自然走过去伸手去碰，他毕竟能忍，不闪不避，让我用指尖按压了下。“……宁与白头而不相守，叫人深深爱断了肠，恨透了心。”我毕竟没什么唱曲的能耐，就这么一句也只敢小声哼了哼，将曲子唱出来后，却又觉得万分矫情得很，一时之间自己也受不了。
我尴尬地侧了侧头，眼睛转了转便看到身后矮桌上的匕首。
这原本是当初不知谁的佩饰，但或许因为骊朝尚武，于是这匕首却也锋利，可惜开始被我拿来随手削水果，而后又拿着这把匕首指着沈慕。
“我唱得挺难听的。”我鬼使神差地又伸手拿住那把匕首，却不想刀未出鞘，沈慕却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说：“小心些，刀刃锋利，有心无眼。”
我听他这话一怔，弯弯嘴角却不知道有什么能笑的。
“我如今变得这般奇怪，定是受你影响的。”我抬头看着他，说。
他抿着嘴勾起个轻微的弧度，回：“那倒是我的错了？”
我长叹一声，复而垂眼道：“自是你的错了。”说罢，我重新看向他，“我自小横行二十载，自是不满你这般对我。再者，我之前那么喜欢你，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就甘心呢？”
沈慕一愣，那抹笑容明显了些，“如此便好。”声音其实十分的轻，但四周无人，周围也很安静，以至于这四个字我听得虽有些吃力，但却也听清楚了。
“我倒不知道你究竟如何想的了。”我再哀叹，把匕首递交到他手里，转头抓起个柑橘。
上一刻我还用刀刃指向他的胸口，下一刻开始，他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与我抵足而眠。这些天的每个夜晚，我甚至发现我无法像之前那样熟睡，夜夜浅眠。
就如同现在，我与他看似平常的对话里，我竟一点也没有欢悦，而是带着探究。探究沈慕这句话那句话的意思，探究他下一步又要如何做。
我在防备他吗？
我心底忽地产生这么个想法，但我却不知道答案如何。
“哎……”我喟叹一声，想着出行前，燕老板对我说的话句话到头来果真实现了。
“小七，你欢喜他，甚至要他高看你都无所谓，但可不要一头猛扎进去，否则不论结果，你的感受不会变好，只会更差。”出行前他背对我坐着，说，“即便性命可交付他人手中，本心却还是留着为妙，否则……又岂止万劫不复能形容？”他后面半段话似乎对我说，又好似自言自语。
而每逢他这般模样，我便会猜想他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可惜现在他远在都城内，我已将到边塞，这般情景也没法找沈清求个解答或应对，思来想去之下竟只觉得直接问沈慕是最好，问他究竟是怎样的原因说了这些。是因为他想通了？还是女皇的口喻？
不过问了，大概也不一定能得到结果吧。
“沈慕，你究竟如何想的？”我话是问出了口，却十分后悔。
“……其实沈慕自己，也不知道。”他说，“然而我并不排斥这样，那日郡主与我持刀相对，我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此刻死了，竟也是了无遗憾。分明…”他顿了顿，“我知晓不该是这般想法，然而就这样想了。”
这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我也是知道的。
北方战事未平，若真死于此，他身为将军，怎么能甘愿？
“为何？”
“…因为郡主，”他看向我，“那一刻郡主想让我死，我心底便想握着郡主的手抵向那心口。往日里，从未如此。”他学着我那样子也停顿了些许时间，问道：“郡主，我这又是怎么了？”
我当然是摇头以对。“我自己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给你解惑呢？”
“那沈慕便等着。”他说。
我哑然一笑，自然是摇头。
…哎呀瞧这人说的。
该是特别感人的话，但在我听来心绪却平静的很。
仔细想想，我们两人这段时间，似乎也太过矫情。“沈慕，不如这样，你既然架空了我，我也算打了你一巴掌。你也别太与我计较，此时开始，索性便当我还是那时混入你军营的酒儿娘子，也免得我俩你不像你，我不是我。”
他听了这话，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说了一句“好”便转头离开这帐中，徒留一片冷清。
这人……走得也太快了些？
大抵是我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甘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