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无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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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反应是被沈清耍了一把，但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沈慕也让人奇怪。
嘿，仔细想想，这两人果真是沈家亲兄弟。我以前常往我大姐那里溜达的时候，就常常会被我大姐拉住训话，时不时就会听到大姐对大姐夫说沈家丞相可让人头疼，明面上虽是太女党，但行事作风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对。
而至于哪里不对呢，我那大姐姐一是没有说，二是有时候她也不明白。
过去我是弄不懂，也无所谓弄懂的，但此时此刻我却突然弄明白了那么几分。正如我和沈清的对话让我听得一知半解，就连沈慕，这人最近的行为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搁在行军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是从未发生过的。
“郡主是觉得无趣了么？”沈慕突然这般问。
我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转念一想，便知道这人估摸是听到我和沈清的对话，猜想错所谓笼中鸟的意思了。
又或者没猜错呢？沈清这厮说话有时候对着你说话，这番话却不一定是跟你说的。关于笼中鸟的这句话，沈清是接我的话，还是沈清发现沈慕来到了帐外才这么说了一句呢？
虽说让我思考结果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总是这么绕来绕去，我总会有那么一天烦不胜烦，最后听不出来那些话的意思来。而且有些话，听得明白与否，也不是很重要。
比如现在。
如我这般的人，果真阿润不在身边，我就不愿意想的太明白。
思及此，我叹口气才说：“是有些无聊，但我也能在军营附近转转，也不算太无趣。至少这军营里的人，我已是认识个大半。”其实我是想说我全认识了，但可惜的是沈慕身边那些亲信将领，除了那个军师，其他我一律没见过。所见到的，也不过是跟随整个队伍的将士，认识的也就是这么些将士。要说这些将士，我倒是能自满地说一句，认识全了。
“你倒是逛了不少圈，”沈清先沈慕一步接下我的话，“不过军营里那些有头有脸，稍有名气的将领，谢随安你这个郡主也该是认认了，不然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可是尴尬得很。”
瞧着，沈清这话说着，其实是给沈慕听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帮沈慕解围。毕竟不管怎么说，沈清虽是自己人，但沈慕是自家人，即便是一字之差，区别还是有的。“那些认不认识的，我倒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听沈慕的，沈慕要听行军玉佩的，”我稍稍停顿，捋了捋关系。“而这个玉佩，是我给你的。”我说完后看向沈清沈慕。“我说的，没错吧？”
沈清听了倒是笑起来。“你这人，倒是一点不饶人的。”他笑着摇摇头，伸手拍拍沈慕的肩膀。“可要看清楚了，七郡主，究竟是何人才好。”他说着又摇头。“免得我说后悔让人不痛快，又让自己讨了打，我还是把此地留给郡主就好。”说完这话他便大步走出去，只留下我和沈慕。
这家伙……
他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听了不痛快的自然不痛快了，而我，自是说不出什么的。
毕竟沈清不知道，我曾和沈慕说过那么一句。
——我这会觉得，…还不如是沈清的好。
兴许是那么些天里安逸太久了，我几乎忘了当年那份爱慕，忘了沈慕嫁娶前，是个战场拼杀，名扬天下的兵马大将军。兴许是那么些天里压抑太久了，沈慕对我，我对沈慕，都自然而然的冷眼相对，逆来顺受。兴许是那么些天里早已习惯了，也或许是沈慕他忘了，大婚第二日，他一脸谦卑，却与我说“只怕悔不得”。
想到那日里的时光，虽有着几分我的憾恨，但比之现在，却是好很多。
“你猜猜，我想到了什么。”我索性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问他。
他摇摇头，只说：“不知郡主在想什么，沈慕却一直回想起当初刚嫁娶郡主的日子。”他说着，声音一软，竟是让人十分沉迷。“那些日子里，我虽时常带着现在看来尤其可笑的遗憾，却不断用自以为是的观点来让你难堪，……那时的日子，比之现在，大抵是任性不少。”说这段话时，他用的是“我”，说的是“你”。
我听了他的话，忽地就觉得心底慢慢裂开了细小的缝隙，通过他的话慢慢诉完，细小的缝隙终究全部龟裂开，露出那颗心来。
这感觉并不爽快，反而很疼，密密麻麻的疼着，让人生不如死，只想一刀将眼前的人贯穿，继而又贯穿了自己，让两人就这么同途归于黄土，鲜血融为一处才是最好。
我晃晃头，甩开这些，只和他说：“沈慕，我真是越发的弄不懂你啦。”
从前我便知道我与他差距无数，幼年时相差地位，年少时眼界相差太多，等成了年，所见所闻所感皆是不同，然而即便如此，却机缘巧合的在一起，行了大礼，度了春宵，共入皇家宗谱，一生皆难以相离。
但仔细想想，我与沈慕即便是阴差阳错的在了一起，却从未主动地去希望了解什么。
我只知道世人所知的，他亦然。我与他之间，似乎没有人去主动踏过对方设置的隔离线，永远保持在恰好的位置，既希望对方能了解自己，却拒绝自己知晓对方。
说来有趣，明明都是两个固步自封的人，在一起后却又要摆出一副早已了解对方的姿态来行事，末了还一副自以为是的姿态，诉说着这是对你好的哀怨。
这是何等地愚蠢，如何地无药可救。
我那五姐姐，大抵就是看破了这点吧？
“我真是越发的不懂啦。”我看着他，仔仔细细瞧着他的眼睛，又一次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无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