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迷梦》倾奇抒华

6、Chapter 4 你的灵魂很

　　“什么？”哈姆卡看着习橘坐回椅子上，端起果汁小口小口地抿着，“你确定不是时间错乱什么的？”
　　“我也希望是。”习橘皱皱眉，这个果汁有些奇怪的味道，虽然她在现实中有二十八天没吃饭，但是她并不觉得饿，将果汁放在一边，她继续说道，“但是我每天经历的幻境都是一样的。顺便问一句，今天早上死掉的人叫什么？”
　　“奇拉。是我们那片一个雇农的儿子。”哈姆卡耸耸肩，“欠着农场主二百多头牛，以后这些债都要他可怜的老爹来还了，那位老先生能不能扛过今天冬天还是个问题。可怜的奇拉老爷。”
　　“奇拉，我每次幻境的开始就是奇拉，他每次都从我眼前消失，然后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出现过。”习橘定定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相信，“但是这次，我跳出了幻境，看见了他的死亡。奇拉是怎么死的？”
　　“啊？我怎么知道？”哈姆卡惊奇道，“我不是说过，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站在他身边，而他已经死了吗？”
　　“你骗了大家。”习橘看着对方肯定道，“你知道事情的经过，因为你对我一点怀疑也没有，这很奇怪，看见那样的场面，至少也应该疑惑一下，可你没有，你很信任我，因为你知道杀死他的不是我……当然也不是你。”
　　“我……简直不能相信你只有十五岁。我十四岁的时候还不知道‘疑惑’和‘迷惑’的区别，你已经会用了。”哈姆卡有些吓坏了地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摆弄着形容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是的，我看见了事情的过程。你并没有杀死那个奇拉。因为我出来的时候，你站在桌椅那边，张皇地望着四周，似乎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一样，而奇拉向你伸着手，想要你帮忙，可你根本看不见。奇拉看见我的时候，他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只说了‘救我’这个词。我知道他已经没救了，因为这里没有医生，那些放在柜子里的药水也仅仅是能够清洗小伤的消毒药水而已。但是我还是下去看了看，确认他已经没气了以后，我就看见你一步步走来，之后围着我和奇拉的尸体唱歌，歌声很好听，但是很悲伤。最后你跪在尸体的身边，抬头看着我，像是要求我做什么，我不太明白，就想反正没事做，不如帮奇拉把刀弄出来，结果我把刀弄出来，你就握住了我的手臂，之后你都知道了。”
　　习橘沉默着看着哈姆卡。她知道他有所保留，只少对于他取出刀的原因，他说了谎。
　　“好了好了。我错了。”哈姆卡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为了不让大家认为是我杀了人，我只能那么说了。”
　　“因为大家认为我比较像疯子，所以比较能接受我杀人的事实？是吗？”习橘站起身来，拍拍裙摆，起身离开，“谢谢你的款待。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这么长的时间，第四次“试炼”的时间拖了很久了。这是习橘的试探，因为之前第二次“试炼”完毕后，因为幻境破碎了，所以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有第三次“试炼”，虽然直接失败了，但是，不可否认，她在现实中呆的时间越长，“试炼”越拖后，但是，习橘不敢不进行“试炼”，因为她有一种如果不完成经过所有的“试炼”，她甚至大家都是不可能出去的感觉。
　　再打开门的瞬间，第四次“试炼”已经准备好了。
　　在她的面前，是四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
　　她们毫无遮盖的身体上都是紫青的伤口，手腕中间钉着钉子，脚踝和木架绑在一起。她们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转过头来“看”向她。她们被挖去了双眼，所有本该拥有眼睛的地方，都是黑色的空洞，红色的痕迹从眼眶延伸到下巴，与白色的皮肤对应，分外鲜艳。
　　十字架被放在墓地，虽然是墓地，也仅仅是十个没有刻字的半米高石碑和被挖好的长方体墓穴。最怪异的是墓地的位置，墓地在这个大厅正中央，本该是中央旋转楼梯的位置没有了。五层也像是二三四层一样的布置，并没有被围墙堵住，大门对着的墙壁被整块色彩斑斓的玻璃代替，玻璃中央画着一个蜷缩在一起带着黑色羽翼和红色尖角的人。
　　她顺着二层单独开辟的出来的楼梯走了下来，正面对着这些可怜的姑娘们，然后看着她们身后那只恶魔展开羽翼，从彩色玻璃里飞了出来，落在第一个石碑上，他非常的高大，轻而易举地将脚底离地两米的女孩吸食干净，那黑色的羽翼似乎在表现主人欢愉的心情一样挥动着，落下几片黑羽。
　　习橘看着少女们从青春明媚的少女一点点萎靡成为干瘪的老人，她们嘶吼尖叫着，扭曲的表情配上老树皮一样的面部，恐怖而丑陋。
　　“为什么？”习橘不受控制地按下了“试炼开始”的按钮。
　　你是谁？
　　恶魔似乎也看不见她，它近乎怜爱地用带着尖锐指甲的细长手指摩挲着少女们已经不复从前的脸。
　　你是魔从？
　　“我叫薇拉，是今年的魔从。”
　　原主试过很多次，只有说实话才能保证不死亡。
　　被恶魔吸食是很痛苦的，全身血液逆流，力气一点点流失，血管因为极度闭合而疼痛着，就像是全身的细胞都捏烂了一样。
　　你说谎。你不是薇拉，薇拉已经不在了。
　　“她是薇拉。”习橘摸着胸口，带着抚慰和坚定，“她只是睡着了，身体由我代管。但是，以后她就会回来。”
　　在习橘看来，薇拉之于恶魔是非常不寻常的存在。虽然不知道这等特殊的待遇何时开始，因何而起。但是习橘可以肯定，现在而言，恶魔应该是不希望薇拉死亡的。
　　为什么会睡着？
　　恶魔歪了歪头，不知是不是习橘的错觉，只觉得它头上的尖角似乎不再那么威风。
　　“她想要回家。”
　　她总不可能说人家被你气晕了吧？
　　恶魔沉默了一会，而后挥舞起翅膀，习橘看它似乎要飞回玻璃里，立刻上前一步。
　　“能告诉你的故事吗？”
　　我的故事？
　　恶魔迟疑了一会，而后它落了下来，双脚踏在地面上。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们。她们是我的好姐妹。
　　不知为何，后面那两句话，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失望和悲伤，心里疯狂叫喧着“不，不行！你不能忘记！”。
　　习橘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怨气，全身颤抖着几乎站不稳。
　　你的名字。
　　“习橘。”记忆中总是模糊的恶魔的脸，此时分外清晰，那是一张漂亮绝伦的脸庞，眉眼都是柔和的，可脸部的线条略显冷硬，没有佩戴任何装饰物品的身体像是整块的白玉，但是……它没有性别的特征。
　　我可以尝尝你灵魂的味道吗？
　　习橘以为它要吸食薇拉，想要拒绝，可全身颤抖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微张的嘴只能发出“啊”“呃”等单音节。
　　看着恶魔柔和的脸慢慢靠近，她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却感觉到唇上一凉。一股汹涌的热流冲进身体，而后像是荡涤了一番，再如潮水退去般离开了习橘的身体。
　　你的灵魂很污浊。
　　睁眼看见恶魔晶亮的眸子，她有些僵硬地表现出疑惑的表情。
　　恶魔并没有再说话，它飞回到墓碑上，垂首似乎在看墓穴里的东西。
　　习橘迟疑了一会，也走到墓碑边上，这时，她瞪大眼睛看着墓穴里的东西，还没等她问出疑问，她就被恶魔一翅膀扇进了墓穴，而后四周的的土都飞起将她掩盖在其中，习橘在这浓重的黏土味和血腥的窒息感中昏了过去。
　　原来是嫌她灵魂太脏了才宁愿埋了也不愿意吸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