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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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七。
如果把自己比作靠着蓄电池工作的电器，这个数值是她现在的能量储值，和电器不同，仅存的能量还有一多半要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换句话说，她离关机只有一线之遥。
伊莱扎任由自己直直地坠下去，而不是尝试着躲避炮火轨迹，以节省残存的涓滴体力。
视觉封闭，听觉封闭，嗅觉封闭，炮火掀起的气浪一波波不断逼近，剩余的感官一遍遍拉响刺耳的警铃声，尖叫着警示她危险近在咫尺。
当飘扬发丝被热浪燎得鬈曲，伊莱扎蓦然向后仰去。
脊背上的骨翼肆意舒张，趾爪骨刺根根弹出，乘着风奋力振翅，身形盘旋着直冲云霄，正面迎上了漫天炮火。
尚未愈合的嘴裂再度撕开，丛生利齿一一翻露，嶙峋如发硎之剑，她猛然仰首，直面燃烧着炫目焰尾的导弹，骨翼拉直成流线型，音爆声划破长空，彼此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相撞而去！
甫一接触，数百米长的烈光就将伊莱扎狠狠撞向地面，导弹没进遍布利齿的巨口，却仿佛消失在的深渊里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远远望去，像是吞下比自己身体还粗的猎物的巨蟒。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被淹没在俯冲的风声里，数百米距离一闪而逝，最终庞大动能被消磨殆尽，骨翼再度扇动，伊莱扎稳住身形，定了定神，毫不犹豫地折向俯冲向城市。
百分之……八。
金属是无用的成分，初步熔炼后直接融入躯壳，浮出皮囊形成外骨骼，为六根刀锋淬炼出冷芒；燃料则下彻底燃烧后释放出能量，能量被压缩成结晶埋入血肉，供应生命活动的所需。
哪怕不是现在这副噩梦般的样貌，哪怕平素以普通的人类女孩相貌示人，哪怕看起来只是柔弱可欺的矮小女孩，这幅虚假的皮囊之下的身体结构也与人类相差甚远。
无论是消化方式还是能量储存形式，骨骼结构还是器官数目，她都与人类截然不同。
所以她可以无止境地摄取糖类和脂肪，可以随意让工蜂修复自己的伤势，可以仅仅靠着利齿突破纯能量的壁垒。
——这些都是“本能”告诉她的。
无论是有机还是无机，物质还是非物质，凡是存在的，都是食物，她可以去进食，无穷无尽地攫取能量，吞噬任何她想要吞噬的事物。
她天生就应该去进食，去攫取，去吞噬，去填满自己的欲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不饱受饥饿的折磨，蜷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灼热如硫磺气息的白雾自皮囊上的排风孔逸散而出，伊莱扎猛然旋身，骨翼翻转，再度迎上追击而来的导弹。
她知道这些攻击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代表了谁的意愿，但她不觉得愤怒，或是委屈，亦或任何情绪。
——毕竟那只是人类的想法而已。
“……她还能做到什么？”托尼·斯塔克喃喃道。
他的目光死死凝滞在那个夭矫如龙的影子上，半响才缓缓道：“我发誓就算接下来她开始喷射火焰我也绝对不会惊讶了。”
“我们还要继续吗？”星期五恪尽职守地问。
“否则？”托尼回了句。
“Boss，我建议让幻视来处理伊莱扎小姐。”
“——然后纽约就真的毁了。”托尼挑了下眉，“当然，现在也差不多。”
他启动推进器，向着伊莱扎的方向高速飞去：“事实上，你还不如祈祷幻视来得及收拾一下我的残骸。”
“这里有一个来自彼得·帕克的通讯。”
“挂掉……算了。”托尼沉吟一声，“接给我。”
他再度给单粒子冲击炮充能，一面通过定位手镯追踪着伊莱扎的位置，“怎么了，Kitty boy？”
“……什么？”
莫名其妙多了个奇怪称呼的彼得懵逼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迟疑地问：“斯塔克先生，你在攻击的不是伊莱扎……对吧？”
“当然不是……”托尼刚随口糊弄了句，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这个男孩的话，不得不临时改了言辞：“……说实话，别多问，这对你更好。”
“……”
好半响，男孩轻轻的声音才从通讯那头飘过来。
“是她，对吗？”
“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现在没时间解释。”定位显示伊莱扎的位置移动速度慢了下来，托尼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我只能说，如果我不抓住她，会有上万人死。”
“只是抓住她？”彼得问。
“最好祈祷能抓住——虽然我对此不抱希望。”托尼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上代表伊莱扎的小点，说。
彼得沉默了一秒，问：“如果抓不住呢？”
“那么我只能说，我建议你不要假设这个可能。”
“我知道了。”年轻的蜘蛛侠说。
他攀在路灯顶端，静静地望着被炮火染上晦暗的蔚蓝天空，和向着他的方向俯冲而来的骨鸟。
“我会抓住她的，斯塔克先生。”彼得·帕克深深地呼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蚁后越来越近了。
剩余的能量储量依旧处于一个危险的区间里，刚刚吞噬导弹获得的能量基本堪堪与熔炼导弹持平，伊莱扎不知道为什么蚁后没有——没有任何反击，她都已经做好了必要时杀死感染者的准备，然而——任何举动，没有。
它安静极了。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来临。
轻微的咔哒声从脊柱顶一路响彻，一节节延伸出纤细长尾，犬牙交错的骨刺随着关节活动的脆响纷纷错开，血槽在锋铄骨刺上缓缓浮现，冷光流漾波转。
无论如何，自己会杀死它。伊莱扎想。
她收拢骨翼，进行最后的滑翔，街道上大概有很多人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他们会尖叫会逃跑会报警会拍照，但是——但是——她感受不到那些。
所以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磨利的爪牙刀锋蓄势待发，她臆想了无数遍怎样一击捏碎蚁后的核心、滔天火焰怎样将它焚烧得灰飞烟灭、怎样在呼吸间将它吞噬殆尽——
——一根绳索倏忽缠上了伊莱扎的长尾。
冲势被生生拽住，若不是她及时展开骨翼，伊莱扎绝对会直接栽到地上。
她恼火地一尾巴挥去，长尾上逶迤的骨刺顺势切断了绳索。
——触感似曾相识。
这个念头刚一萌生，伊莱扎立刻想到了什么，这让她不由得愣了愣。
并不是非常惊讶，这也是她想到过的可能，只是……
长尾和刀锋垂下，伊莱扎慢慢转动脑袋，面对绳索，或者说蛛丝射来的方向。
彼得放下手，揉了揉火辣辣地疼着的手腕。
为了止住伊莱扎的冲势，他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几乎被扯飞，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按住了，估计连他自己都会被拽飞出去。
即使这样，手腕也磨破了一层皮，彼得吸着冷气揉了揉，一面端详着伊莱扎的现在的样子。
“……我本来以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喃喃着下了结论。
彼得无法从伊莱扎此刻的面孔上看出她的情绪，但是他猜她应该很困惑，无端地，这个想法让彼得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信任自己……对吗？所以自己现在的行为对于伊莱扎来说更接近……背叛吧？
但是斯塔克先生……
伊莱扎似乎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彼得叹了口气，跑到她的身边，想要靠近一些却被骨翼和刀锋挡了路，只得尴尬地站在离伊莱扎一米远的位置，咳了声，担忧地问：“伊莱扎？”
伊莱扎歪着头看他，然而她现在的样子不是之前漂亮的白发女孩，而是时不时磨着刀锋节肢的非人怪物，这个动作由这只似虫似鸟的炼金生物做出来，只让人觉得惊悚和可怖。
彼得心情复杂地望着伊莱扎，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斯塔克先生对他说的话。
“等我赶到，在那之前我只有一个建议——别靠近她，注意别被她挠你一爪子。”斯塔克先生在耳机里语重心长地说。
彼得：“……”
喵喵喵吗。
……斯塔克先生经验很丰富啊？？？
他又看了看伊莱扎，默默地在心里和邻居家的那只布偶比较了一下，只觉得……心情更复杂了。
不知为什么，哪怕斯塔克先生将伊莱扎视为敌人，并且警告了自己她的危险性，甚至这一刻，他根本看不出伊莱扎有任何认出他的迹象，彼得·帕克依旧有种极为笃定的直觉——伊莱扎不会伤害他。
他惴惴地尝试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穿过锐芒刺目的骨刺和刀刃，想要安抚性地拍拍伊莱扎。
还没碰到骨刺，伊莱扎忽然张开了嘴。
利齿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下一刻就会猛然合上，咬碎他的手掌。
彼得的喉咙紧了紧。
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他依旧固执地摊平手掌，递到伊莱扎面前，仿佛对将自身置于尖牙之下的危险性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没等多久，伊莱扎忽地一仰头，一团白色物质从她嘴里莫名其妙喷了出来，随即展开，一把糊在彼得脸上。
彼得：“……”
他懵了一瞬，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一幕……真是非常熟悉。
作者有话说第47章 chapter.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