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未央·上》沐易

5、五

　　五
　　“怎么样？”等孔林把妈妈都安顿好，走出房，韩旭才拉着孔林问。今天孔林陪孔林妈妈去医院复查，他不让韩旭跟着，韩旭只好在家里等着。
　　孔林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别多想了。”韩旭把孔林拉到怀里，抱住他，大冬天的，孔林冷的像块冰。
　　一连几天，孔林的表情都不好，韩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时时刻刻的陪着孔林。

　　“股票怎么样了？”
　　“没看，亏不了。”难得开口的孔林先提起话头，让韩旭一阵紧张。
　　“为什么？”
　　“一，我是炒长线，二，我买的股票都是很有潜力的。”
　　“那房子呢？”
　　“更亏不了，稳步上涨！”韩旭笑着看孔林。
　　“其实要这么多钱干吗呢？”
　　“林……”
　　“我没事，你想赚就多赚点，我信你。”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你这样我就不但心？”
　　“……”
　　“说出来，至少也有一个人帮你分担啊。”韩旭上前把手搭在孔林的肩上。
　　“医生说，过不了今年三月。”
　　“林……”韩旭楞在那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被判了死刑，就要这样离开。
　　晚上，睡在床上，韩旭把孔林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很了解彼此心里的想法。两个人都没有睡着，虽然孔林闭着眼，可是韩旭知道他一定没有睡着。而韩旭责把眼睛睁了一晚上。

　　到了开学的前一天，韩旭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样的孔林，他放心不下。
　　“车票我帮你买好了，行礼也理好了，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林……”韩旭想说什么，可是开不了口。
　　“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长按‘1’键，一天一个。”孔林打断韩旭，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他不想他说，他也不想听到。
　　“嗯。”
　　“就这样吧。”
　　“好吧。”

　　两个人提心吊胆的过完了三月，孔林妈妈一切正常，没什么不对的，两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点。日子好像又快了起来。

　　“喂。”韩旭接起电话。
　　“是我。”
　　“我知道，回家了吧。”
　　“嗯。”
　　“今天晚上要出去。”
　　“嗯？”
　　“他们拉我去和英语系的女生联谊。”
　　“哦。”
　　“放心，我只是去凑个数。”
　　“我没担心。”
　　“哦……”韩旭拖长了声音，显示他的不满。
　　“我说了我相信你。”孔林觉得自己解释的挺怪的。本来俩人就没什么，这样一解释，倒像是有什么了。可是一听见韩旭不开心的声音，他就不自觉的开口解释了。
　　“嗯，我知道。”韩旭笑了笑。
　　“我到了，不说了。”孔林也笑了笑。
　　“好，拜拜。”
　　“拜拜。”
　　韩旭挂下电话，一边的同学打趣道，“女朋友啊，汇报的如此清楚。”
　　“不是。”韩旭看看手机，笑了笑，“是老婆。”
　　“咦，真恶心。”同学们鄙夷的拍着韩旭，又笑着说，“美女们要伤心咯！财经系的一号帅哥明草有主咯！”
　　“呵呵，这样你们不是多点机会么！”韩旭笑着说。
　　“听说杭州尽是美女，什么时候带你老婆来我们看看啊！”同学拍着韩旭的肩，好奇的说。
　　“不要。”韩旭立即回绝。
　　“为什么？”
　　“他怕生，我怕你们抢。”
　　“韩旭，这种话你怎么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啊！”几个男生唏嘘着，韩旭并不在意，只是笑笑。

　　韩旭坐在酒吧里，小口喝着啤酒。他低着头，也可以感觉到对面女生投来的目光，不过他没什么兴趣。
　　要说漂亮，孔林浓眉大眼外加一张算的上小巧的嘴巴，肤色又白，如果不是脸形比较的刚毅，活脱脱一林黛玉转世。眼前这些女生五官都没有孔林来得好，再加上一个个浓妆艳抹的，气质就不行，根本没的比。
　　刚想着，韩旭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孔林。
　　“林，我刚想你呢！”韩旭笑笑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林？”
　　“旭……”孔林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韩旭感觉到事情不妙，“我马上回来，等我。”
　　“帮我请假，家里出事儿了。”韩旭匆匆和身边的朋友说了声就往店外跑，招了出租车就往火车站赶。

　　等韩旭到了医院，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韩旭跑得气喘兮兮的，四月的天出了一身的汗。
　　“林。”韩旭找到孔林的时候，孔林呆呆的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林！”韩旭再叫了一声，蹲在孔林的前面，手搭上孔林的手，孔林才有了一点反应。
　　“旭。”孔林抬起头，看了一眼韩旭。
　　“没事了，我来了。”韩旭把孔林拉进怀里，抱紧他。
　　“嗯。”孔林把头埋在韩旭的衣服里，让眼泪消失在韩旭的衣服上。
　　韩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孔林，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背。

　　等到孔林情绪平静下来，韩旭离开同医生商量了一下，请医院明天将孔林妈妈的遗体直接送到火化场。这是早些时候孔林妈妈和孔林，韩旭商量好的。一年前，孔林妈妈还走得动的时候，还为自己挑选了墓地。韩旭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感觉，但一直都很佩服孔林妈妈，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第二天，孔林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自己一个人处理了所有的事，韩旭不放心走，给学校的老师打了电话，还好学校的老师还挺好说话，不过韩旭准备即使开除学籍，他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孔林。
　　陪着孔林处理所有的事，韩旭知道，孔林妈妈原来是一个孤儿，而孔林爸爸在孔林还只有几个月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而至始至中，韩旭都没有看见孔林爸爸家的亲人。
　　每天每天，孔林在外面忙，忙到筋疲力尽，忙到没有时间伤心。每天每天，孔林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但是从没有泪流下来。他常常呆呆的望着一处，眼神没有焦点。韩旭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帮他。每天，只要一有空闲，韩旭就会拉住孔林的手，让他知道他不孤单，永远会有人在支持他。晚上，都是韩旭抱着孔林睡，韩旭知道，孔林几乎是没怎么睡，只是闭上眼睛静静的躺在那里。

　　韩旭请的假到了最后一天，孔林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韩旭的肩，朝他笑了笑。
　　“我要走了。”
　　“我知道。”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电话……”
　　“每天一个，我知道，我会打。”
　　“我一直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