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策天》吴天看雪

11、第 11 章 东方剑

　　东方剑白了北雀一眼，没好气道：“你还不离疯子远点儿？”

　　看着东方剑手中喷香的烤鸡，北雀默默咽了口口水，忝着脸凑到东方剑身旁，道：“东方兄弟，你这烤的是什么东西，气味如此之香，比神仙居的烤鸡亦不遑多让。”

　　东方剑瞥了北雀一眼，自顾自地吃起烤鸡来，还不忘分一只鸡腿给小猴子，在上次鸡腿事件之后，小猴子就拥有了独揽一只鸡腿的特权。

　　北雀：“......”

　　“喂！东方剑！我们好歹是同门，你用不用这么记仇啊？”被忽视的北雀气急败坏的吼道。

　　东方剑冷笑一声，道：“我这个疯子可不配当神医的同门”自己刚刚才救了他一命，没有我，他现在不知道在哪头野兽肚子里呢！道谢没有就算了，居然还敢叫我疯子，有脾气的就不会忍。

　　倒霉催的北雀哪里知道自己刚刚经过生死大劫，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道是东方剑气量狭小，对一句无心之语亦是抓住不放。又见东方剑宁可将食物送与一只畜生，也不肯与自己分享，登时气急败坏道：“东方小儿，你莫要太猖狂，阁中除却阁主不提，其余人老夫还不放在心上，你不过一任护法，老夫跟随老阁主，所见人物不知凡几，就是你这等护法，也不过是普通人物罢了，就只老夫见到的就不止双十之数，你个奶还没断净的小娃娃，修要在这里放肆”脸上倨傲尽显。

　　北雀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年轻时随着逍遥阁的当家走过不少地方，自是见多识广，又历经三任阁主，见过阁中变动不知凡几，除却逍遥阁主，当真是不把何人放在眼中。近年又沉迷药理，不理俗事，阁中事务也都有徒弟代为处理，对于阁中众人，尤其是年轻一辈，自是不大熟络。再加上东方剑小时候对自己十分畏惧，因此时对东方剑此时的态度十分不满，不免摆出些倚老卖老的姿态来。

　　东方剑却深知北雀性情。自从小时候被他拿着去了毒牙的毒蛇吓得哇哇大哭之后，就对这个面慈心狠的家伙心存畏惧，很久都不敢到药园去，后来还是李月天硬拉着他，才又去了药园。也是这次药园之行，让他对那个拿毒蛇吓小孩儿的老头儿有了新的认识。

　　当东方剑和李月天溜进药园的时候，北雀正对着李月天之父，逍遥阁前任阁主李晨青声泪俱下地诉说龙骨草是多么多么的神奇，如果能培育成功，将会给逍遥阁带来多么重大的好处，那哭声，东方剑现在想来都觉得撕心裂肺。那次药园之行后，东方剑对北雀就多了些好感，毕竟这么逗比的老家伙可不多见。又听李月天提起，他拿来吓唬小孩的毒蛇根本毫无攻击性，都是被去了毒牙的，只有像东方剑这样第一次见到的人才会被吓到，李月天就早已习惯了。

　　后来，北雀搬去后山，深居简出，研究龙骨草的培育方法，东方剑就不曾见过他了。不过，方涵倒是和他有缘，因二人都喜爱草药，言语又投机，方涵又敬重北雀学识渊博，还认了他做义父。东方剑知道的关于北雀的许多事都是方涵言谈间无意透露出来的，可见方涵对此人十分重视。

　　北雀见东方剑并无畏惧之情，不由有些疑惑，难道招数失效了，当年自己的一番疾言厉色足以让这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战战兢兢，不知所措，这小子怎么会如此坦然？倒是与李月天那个妖孽有些相似...

　　北雀想到李月天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才舒了口气。

　　东方剑自然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观察北雀神色间的变化，遂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一番计较。

　　北雀见李月天自顾自吃烤鸡，竟是丝毫不打算答理自己，不由有些焦急，他虽不知自己掉到这个地方有多久，腹中饥饿感却是十分明显的。

　　东方剑又撕下一块肉，却没放到嘴里，抬头看了一眼北雀，问道：“前辈肚子饿吗？”

　　北雀本盯着东方剑手里的烤鸡，听他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也没多考虑东方剑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弯，躬身行了个礼，干咳一声道：“刚刚是我不对，还请东方兄弟多担待一些。”哼！好汉不吃眼前亏。

　　东方剑眸光微动，亦行了个晚辈礼，笑道：“前辈客气了，论辈分，您做我父亲尚且有余，实不敢当得兄弟二字。”笑话，方涵是你义子，我若做了你兄弟，日后与方涵又该如何论？

　　这倒把北雀弄愣了，刚刚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像...女婿见丈人。那倒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打动了？北雀自我歪歪的想。

　　东方剑又与北雀谦让了一回，二人这才坐下。

　　东方剑看北雀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地上的半只鸡，其实只剩下一些内脏和残肉了，微笑道：“前辈饿啦吧？”

　　北雀：“......”现在才知道我会饿吗？

　　“咳咳，是有点儿饿了”北雀的目光毫不离开那只残破的鸡，开口道。

　　东方剑低头一笑，道：“晚辈料想前辈醒来会饿，已做好食物等前辈醒来”

　　北雀看着那只残破的鸡，动了动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东方剑道：“前辈现在可要用膳？”

　　北雀：“......”用膳？老子这辈子都没用过。

　　“啊！好！我们开吃吧。”北雀盯着那只鸡的目光又炽烈了些。

　　东方剑用手指住就要上前拿鸡骨架的北雀，笑道：“前辈，晚辈其实还烤了另外一只鸡。”

　　北雀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看着东方剑，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似乎要把东方剑生吞活剥。

　　东方剑坦然受之，把火堆扒开，露出下面的一个小洞来，又从洞里拿出一个土球，用力在地上砸开，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漂浮不散。

　　东方剑拿着烤鸡道：“火候刚刚好，前辈可还满意？”

　　北雀笑的脸上都要开出花来一样，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呵呵呵”

　　东方剑微笑道：“前辈请用”说着，把土球递了过去。

　　北雀先是把手在身上用力的抹了两把，才珍而重之的接了过去。那虔诚而炙热的眼神让东方剑一阵毛骨悚然。

　　东方剑看着北雀的吃相，再想到他刚刚的眼神，突然明白自己毛骨悚然的原因了，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方涵远离这个家伙，太变态了。

　　东方剑为了不浪费时间在欣赏恶鬼吃食上，大致给北雀讲了一下这里的状况。这时北雀才知道自己的命是被东方剑救回来的，又想到自己刚开始的态度，不由老脸一红。

　　东方剑看在眼里，却并未有何动作，只是不动声色的拨着火。

　　北雀虽于人情世故不大通达，但知恩图报却是在行走江湖时信奉的真理。东方剑既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让自己免于饥饿，于北雀来说已是大恩。念及此处，也不顾什么身份辈分，就要屈膝下跪，答谢恩人，东方剑一直关注他的动静，自然不会受这一拜，。

　　东方剑故作惊慌，连忙扶起北雀，道：“前辈这是何意？”

　　北雀道：“你与我有活命之恩，当受我一拜。”说着，就又要跪下去。

　　东方剑自是不让，扶了北雀坐下，东方剑跪倒在地，道：“东方剑久慕前辈高名，平生也深爱药草，只是资质驽钝，不敢造次，今日既与前辈有缘，求前辈收我做个义子，不敢妄求得传前辈衣钵，只求能侍奉前辈左右，让小子略长见识，东方剑便不枉此生。”说罢，也不起来，只是盯着北雀，神情坚定似不可动摇。

　　北雀也是被唬住了，没想到自己要报恩的人，居然要给自己当儿子，而且看起来很是机灵，比方涵那块木头好太多了。况且，若是收下他，儿子救老子就是天经地义的，也不必烦恼要如何才能报恩了。

　　念及此，北雀也不再推拒，大大方方的受了东方剑三跪大礼。

　　二人顿时欢笑一团，连身陷陌生境地的不快都被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