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11、第 11 章

　　约一个半小时后，负责在陪审团进行单独合议的房间外守候的法警走进法庭，把一张纸递交给了法官。法官看过那张纸后，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交还给了法警。

　　孙会长不安的动了动，低声问韩载俊：“这是做什么？”

　　“可能是陪审团遇到了不明白的问题，要求法官予以澄清，也可能是无法形成多数意见，问法官该怎么办吧。”

　　“你不是说，只要七个人里有四个达成一致就可以吗？四个人还不能达成一致？”

　　“您被指控的罪名一共有四项，要就四项都形成多数意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孙会长噎了一下，又问：“你觉得陪审团会判定我无罪吗？”

　　“不知道。”韩载俊直白的答道，“恕我无能，看不出陪审团到底是更喜欢您还是检方的那两位。”

　　他的确无法预测陪审团的态度。尽管辩方因为孙会长制造的“惊喜”在第一天落了下风，但经过昨晚的紧急演练，今天出庭的几位证人都算是完成了他预定的目标，尤其是那位到凌晨五点才离开律所的Victoria，表现更是优秀到让他几乎忍不住鼓掌。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静待结果了。

　　三个半小时后，法警又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看样子，陪审团吵得有点厉害。”郑允浩一边观察法官的表情，一边低声对郑秀晶说，“你觉得我和大面瘫谁更帅？”

　　前后毫无逻辑的提问让坐立不安的郑秀晶一愣：“……你，但是在中哥长得比你好。还有，他不是面瘫。”

　　“什么叫他长得比我好……你不觉得我的鞋比他的好看么？”

　　郑秀晶认真的看了好一会他的鞋，反问道：“这个不是统一配备的么？有区别？”

　　“……刚才你质问第一个专家证人的那个关于估值模型的问题，那个现金流的折现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诶？哦，那个啊，就是……”

　　在她写写划划的给郑允浩解释到一半时，审判台旁边的门开了。

　　郑允浩看了眼鱼贯进入法庭的陪审员们，轻轻抽出被她捏紧的笔放在桌上，低声说：“如果赢了，我请你喝酒。如果输了，你请我喝酒。不准说你不喝酒，就这么定了。”

　　郑秀晶机械的站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陪审团主席。

　　“陪审团是否就判决结果形成了多数意见？”

　　“是的。”

　　“请宣布你们的决定。”

　　陪审团主席打开一张折叠的纸，清了清喉咙，念道：“就检方指控被告的第一项罪名，我们认定，被告有罪。”

　　孙会长的肩顿时垮了下去。

　　“就第二项罪名，我们判定，被告无罪。”

　　旁听席上的辩护律师团成员们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就第三项罪名，我们判定，被告无罪。”

　　郑秀晶垂低头，用背在身后的右手狠狠掐了一把左手，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就第四项罪名，我们判定，被告有罪。”

　　法官接过那张纸，视线扫向控辩双方：“任何一方要上诉的话，必须在明天开始的十五天内以书面状的形式通知本庭，并向首尔高等法院递交上诉状。”

　　随着法槌的一声重响，法官和陪审团都离开了法庭。郑允浩对韩载俊点点头，丢下一句“高等法院见”，拽了郑秀晶一把，带着她出了法院，上了检察厅的车。

　　一路上，郑秀晶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车门再次打开，听见熟悉的声音，才猛然抬起了头。

　　“下车。”

　　她犹豫了一下，下了车，郑重其事的对金在中鞠了个躬：“对不起，都是……”

　　“他说你做得很好。”金在中打断她的话，冲郑允浩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能让他说一个‘好’字，你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啊？可是……”

　　“能赢两项就不算输。”郑允浩笑嘻嘻的伸手就要搭金在中的肩，却被后者躲开了，“……毕竟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我们赢的都是轻罪，输的是重罪，上诉法院一般都不会推翻陪审团的……”

　　“嘛，他不是逃税么？如果韩载俊来找我们做交易的话，我们就要求他让孙会长多付点罚金，也算是弥补损失了。另外，就算上诉法院不做出对我们有利的判决，我们还可以让民事的那帮家伙再去收拾孙会长一顿……”

　　金在中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得好像我们是□□一样！我们是检察官！”

　　郑允浩从善如流的连连点头：“是，金检官，现在可以去吃饭了么？”

　　被两位王牌拉进某间陌生的小餐馆后，郑秀晶惊讶的看到了正忙着点菜的金俊秀和不停的告诉服务生不要理睬金俊秀的朴有天：“……吃完饭要进行上诉审演练么？”

　　“明天再说。”郑允浩大咧咧的抢过菜单，用说rap的速度点了一堆菜，然后在服务生拼命记的时候把菜单递给了金在中，“说不定明天他们就来找我们做交易，你就不用练了。”

　　金在中皱着眉瞪他：“你给我认真带她。”

　　“啧，知道了，这护犊劲……小面瘫，等下吃完饭你给我老实回家睡觉，别跑去训练场。庭审伤神，训练伤身，你要活久一点，好让这家伙把你培养成大韩第一女面瘫……你踹轻点！”

　　金在中一边把菜单推给郑秀晶，一边强调的说：“Krystal不是面瘫。”

　　“切，她今天在庭上的样子十足是你的翻版。俊秀，有天，你们两个下次需要人去恐吓证人或被告的话，如果不是必须由在中亲自出马的重量级，就直接找她好了，保证管用。”

　　郑秀晶瞥了瞥冲天花板翻白眼的金在中，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我们不是□□，我们是检察官”，礼貌的把菜单给了朴有天。

　　将近两个小时后，她放下全桌唯一的一只茶杯，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趴倒在桌上的朴有天，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瞅了瞅倒到朴有天背后的金俊秀，最后将视线落到了精神抖擞的郑允浩和认真跟他猜拳的金在中身上。

　　难道检察厅的王牌们是按照酒量进行内部定级的么……

　　注意到她的视线，金在中停止猜拳，有点抱歉的对她笑了笑：“吓到了？”

　　“没有，就是没想到在中哥你居然这么能喝。”郑秀晶老实说完，忍不住又看向朴有天和金俊秀，“要我送他们回家吗？”

　　“不用，我们有惯用的代驾。你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家吧。”

　　郑秀晶点点头，站起身：“好，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明天见。”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郑允浩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你当初肯答应带她，是不是就是看中了她那个和你一样认死理的脾气？”

　　金在中斜了他一眼：“好过让你带成不相信公理和正义的愤世嫉俗派。”

　　郑允浩自嘲般的笑了笑：“就算当初我有空带她，她也不会变成你说的那种人。我没有不相信公理和正义，我只是不认为法庭是实现它们的唯一场所。算了，争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喝酒！”

　　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郑秀晶指了指前方的便利店：“在那家店门口停就好了，谢谢。”

　　下了出租车，她走进便利店，先是习惯性的拿了芒果汁和牛奶，想了想，又拿了四瓶醒酒汤。

　　结账时，她不经意的扫了眼临窗的简便桌椅。

　　桌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芒果汁和一个纸质的咖啡杯。

　　见她盯着那个方向，结账的店员也跟着看了过去：“啊，那位客人走了啊。”

　　“嗯？”

　　“是位很漂亮的客人，在那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啊，我又多话了，抱歉。一共是两万一千五百八十元，谢谢。”

　　郑秀晶抽出信用卡递给店员，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咖啡杯。

　　杯身上印的标记她认识，是检察厅附近的某家连锁咖啡店，她偶尔会在午休时光顾。

　　不过，她家附近好像并没有这家店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