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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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亲手下厨为我，咳咳，是为她的孙子和孙女做了一顿地道的意大利饭菜。
主食是阿尔费雷多面条和千层面，配菜有牡蛎浓汤和马沙拉酒酱牛肉，佐酒是自家酿的红葡萄酒。母亲兴高采烈的向埃里克斯说起我小时候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喜欢向熟人说起自己孩子小时候闹下的笑话，埃迪和黛芙尼也在偷笑。
埃里克斯非常擅于活跃气氛，父亲被他哄的飘飘然，拉斐尔也对他好感倍增。唯有我一个人喝着红酒，享受着熟悉的味道，连看都懒得看埃里克斯一眼。
吃完饭后，母亲为我们端上她自己烘培的手指饼干，还有可可布丁等几样我爱吃的点心，味道芳香清甜的白莫斯卡托也是必不可少的。餐桌上的意大利家庭温馨美满，就与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幸福。
饭后，见母亲和埃里克斯相谈甚欢，父亲主动邀我到花园里逛逛。
此时母亲精心打理的玫瑰花开得正好，早夏的巴勒莫夜晚依旧凉爽，海风送来熟悉的气息，父亲点了一根雪茄，与我一起走在花园中的石子路上。
“伤怎么样？”
“早就痊愈了。”
伤口的愈合如此的轻易，除开那个小型的疤痕，我甚至逐渐淡忘了中弹时的感觉。
父亲点点头，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一下玫瑰花丛，“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躲在这里偷看我和人在凉亭那边谈话。”
我眨了眨眼，这我倒不知道，我的父亲在此之前，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我还以为他不知道。
“呵，以为我不知道吧？坏小子…”月光下，父亲的嘴角上扬，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孩子样的笑容，“我从来就没见过比你还要有天赋的孩子，你生来仿佛就是为了成为黑手党。当初你离开西西里去纽约，其实不光是你祖父从中周旋，我也知道，巴勒莫太小了。”
他自豪的拍拍我的肩头，我却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的感觉，这份感觉离我实在是太远了。父亲的关怀和心思，原来在我童年时期就开始与我相伴，可笑我过了这么年才发现。
“当年你母亲生了你之后身体就垮了，现在她年纪大了，你这回回来多陪陪她。”
“嗯。”
我点点头，想让父亲自己也多小心一点自己的身体，可话到喉中，却像是被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有一天觉得累了，就回来吧。”父亲叹口气，“纽约是个不太平的地方，就像是你乔治叔叔……你死在那儿，没有谁会记得你。”
“嗯。”
我将声音的颤抖压在心上。
“孩子们对他们的母亲的死有过追究吗？”
“与你所见不一，父亲。”
我们在凉亭的竹椅上分别坐下，从亭檐垂下的紫萝藤藤蔓顺着晚风吹起。
“黛芙尼先过来了，我把事情告诉了她，埃迪到现在都保持沉默。如果不是埃迪太聪明，就是黛芙尼出乎我的意料。”
“的确。”
父亲点点头，“埃迪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他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惊讶。我只怕他这样走下去只会走道一个自我毁灭的地步。”
如果是埃迪教唆黛芙尼来找我，自己躲在背后装无知。这种手段虽说天真，但已经能够初步看出埃迪是一个比我感情还要淡薄的人，对于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都能够毫无顾忌的欺骗，那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您说的一向都很准，父亲。”
“还有，埃里克斯……你若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父亲……”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不喜欢男人。”
“是吗？”父亲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是你的……”
“他在追求我是真的，但是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我的目光越过墙壁，注视着皎洁的月亮洒下柔和的光辉。
“维诺，你是不想和他在一起，还是害怕和他在一起？”
“？”
——我，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你这孩子。”父亲摇摇头，失笑道：“你自己的性格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从小占有欲就强，认定一件东西就死死的霸占着，大多时候只是面上不显。就像是拉斐尔，你别说你没给他添了些乱。”
说起拉斐尔，我咳了几声，义正严辞的表示自己只是为了表弟的健康成长着想。
“你从小就受不得一点的侮辱，我还记得别个家孩子说你长得像女孩，你二话不说拿着石头砸他，埃里克斯能够活到现在，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的喜欢？”
“当年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作为一个教父，永远不要欺骗你自己，这句话我不知你现在是否还记得，但我可以说，我都没有做到。”
父亲苍老的面孔多了几分感慨，人何时才能够完全的正视自身的呢？当上帝赐予人类感情这个词汇的时候，似乎就注定了人不可能以绝对客观的角度来诠释自己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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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结束，我又回到了纽约，对于死皮赖脸跟在后面的埃里克斯，我的抗拒情绪也没有那么强烈，毕竟仔细想想，父亲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埃里克斯或许也猜出一点始末，天天跟在我后面，直到安东尼奥从好莱坞回来才被我赶出了长岛。
安东尼奥再也没有谈起那天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年主要的三家电影公司已上映五部影片，人员的调动也稳定下来，如果进展顺利，今年年末之前就能够完全控制公司。”安东尼奥向我汇报，“今年的私酒收益因为经济下跌的原因持续下降，塔塔波利亚的地盘却没能够完全吞并，似乎有警察的力量参与其中，除开和我们一直交好的蒙德拉，恐怕是曼纽伯莱茵家族……”
“不是曼纽伯莱茵，应该是蒙德拉。”
我微笑着说道：“尼奥，埃里克斯还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怎样把事情控制在适度的范围之内，如果我的力量壮大到能够吞并蒙德拉，他就会丧失自身的价值。他的愿望就只能够落空，他很清楚我不需要一个没用的废人。”
可是同时，波希米亚绝对不能够向蒙德拉开战，波希米亚近三分之二的生意都由蒙德拉牵线搭桥，一旦向蒙德拉开战就意味着一场双方两败具损的战争，这场战争的诞生只会让其他的家族捡便宜。可以预料的是，最后的结局只有蒙德拉和波希米亚的合并。
安东尼奥皱起眉头，他也反应过来，“波希米亚不可能向蒙德拉宣战，那您的意思就这样看着波希米亚和蒙德拉合并？”
“我还在考虑中。”
虽然知道安东尼奥必然不会赞同，但我才是家族的教父，事情的决定权在我的手里。
埃里克斯深情的笑容之下藏着最锋利的利刃，像这种人，通常会不择手段的达到他自己的目地。就算我挑明拒绝，他也只会装作不知，但同时，我和他的商业大多紧密相连，一损俱损……
事到如今，我本不应该迟疑，但是父亲警示的言语犹回荡在耳畔。
或许，我应该更靠近一些真相，我抬起头，看向坐在我右手边办公桌上的安东尼奥，“尼奥，帮我打个电话……给埃里克斯·蒙德拉，地点就定在波菲法式餐厅，邀他明晚共进晚餐。”
波菲法式餐厅并非是我的产业，我选择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餐厅的主厨是一位我相识的法国人。至于餐厅的主人，我记得似乎是蒙德拉相熟的人。
“……是。”
我没有错过安东尼奥眼神里的悲伤，尽管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情绪，低头伏案继续工作。
尼奥……我有些苦闷的在心中暗暗叹气，或许时间的流逝能够改变一切吧？尽管连我自己都是如此的不确定。
我没有向尼奥下达召集队长们的决定，有得必有失，这么多年，我把重心放在商业上，自然忽略了实力的提升，虽然我不清楚是谁转向了蒙德拉的阵营，但这种时候容不得我多想。不过既然这件事我本就占着劣势，也无所谓多与少的区别。
这种时候，我让查尔斯带着埃迪和黛芙尼先到芝加哥去，若是听见我丧命的消息，便直接带着两个孩子乘阿嘉烈的船去英国伦敦，他们的姑姑会借应他们。
我另外派遣六位队长布在蒙德拉的据点，一但通过电话通讯，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样的声音，直接进攻。
次日，当我抵达波菲法式餐厅的时候，蒙德拉的门外顾问，也就是埃里克斯的长兄大卫为我拉开了餐厅的正门，灯火璀璨的餐厅中空无一人，我挥挥手，示意让安东尼奥留在门外。尼奥点点头，虽不放心，但还是让我进了餐厅。
当我顺着回旋式的玻璃楼梯走上二楼，埃里克斯站在靠着落地窗旁的位置，身着黑色的西装，微笑着注视我走上楼梯，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炫目的灯光下越发的耀眼，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后面，比起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更加成熟稳重，岁月似乎只懂得偏心的给予他更多。
我不置可否的挑眉，光滑的黑色大理石清晰的倒映出我脸上的笑容，既不生疏也不显得过分热情。
“好久不见，维诺。”
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而已，埃里克斯已经能够熟悉的感慨，再没脸没皮的跑到我身边，殷勤的邀我入座。
“埃里克斯，波菲可不是你的产业吧？”
他眨眨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蒙德拉都可以是你的，波菲借我一用又有何妨？”
我不屑他的做法，走到靠里边的落地窗的位置，随便坐下。
法国菜式并非是我所热衷的，这次的晚餐无非也是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来的目地，埃里克斯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危险人物通常都不会把自己丑恶的嘴脸摆出来。我靠着椅子，微笑着注视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的男人。
“尝尝看，45年的拉菲，很配今晚的你。”
他为我斟上三分之一的红酒。
“我不可是菜肴，”我执起高脚杯，均摇晃开杯底的沉淀，“埃里克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吃饭。”
虽说问句，我用的却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是的。”他装作松口气的模样，似乎是随意一般的接话，“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不会放手的，绝对不会。”
“你的意思是要我屈服？”
“怎么可能？”埃里克斯皱起眉，像是我的提问侮辱了他，“我不希望我是以强迫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毕竟我希望我们的日子能够过的美满幸福。”
我不由得失笑，“呵呵，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奥利维亚——”
“你不觉得是她在你心中占得地位太小了吗？”
埃里克斯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我的话。
“就算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权力和利益，我们的结合只会带来更多的权利。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抿了一口红酒，轻轻叹气，“唉，埃里克斯，你怎么就能够那么肯定我会选择你？”
“因为我是埃里克斯·蒙德拉。”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到街对面，路灯下有着淡金色头发的男人抬起头与他对视，似乎他们之间的玻璃与鸿沟从未存在，“我愿意作为你的门外顾问，蒙德拉将完全属于波希米亚。”
…………
“多谢，我想安东尼奥就已经足够了。”
还没等我说完，黑色的枪洞就已经对准了我，我眯起眼，终于忍不住了吗？
埃里克斯似乎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抓着桌布的左手暴出一道道的青筋，愤怒的盯着我，“维诺，我一向不喜欢走到这一步，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只需要一个人来逼迫你吗？”
“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前跟我谈话的时候你就布置好了人手吧？”我放下酒杯，笑着拍拍手，“呵，还真是演得出一手好戏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