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
-
我紧紧的盯着他，妄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结果自然以我的失败告终。
“尼奥，你清楚你自己的意思吗？”
他张了张口，双眼里似乎有闪光，最终还是沮丧的低下头任凭我的训斥。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你就毁了。”我皱紧了眉头，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乱成一团糟，“你是我的门外顾问！安东尼奥·迪卡雷纳多！你忘记了蓝斯通是怎么走向没落的吗？”
“教父……”
尼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我不敢忘记。”
蓝斯通的继承人被爆料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最后惨遭杀害，这件事在黑手党内引起轩然大波，蓝斯通最后的辉煌被曼纽伯莱茵一举击破，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蓝斯通家族的首领和他的家人。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是幼年与死神为伴所留给我的馈赠，是见惯鲜血和死亡形成的直觉。我侧过身，随后那股力道就贯穿了我的手臂，速度之快超乎我的想象。
“哈哈哈哈！！”
疯疯癫癫的笑声在我的耳边回响，我忍住疼痛往上看，奥利维亚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枪，疯狂的笑着。
“维诺！”
尼奥沉稳的声音猛然拔高，似乎是在尖叫，我就看见他脸上泪水跟不要钱的白水一样从眼眶往外流，他挡在我面前，紧紧的抱住我。要不是我此刻杯突然涌上身体的痛觉痛得快晕厥，我肯定会狠狠的揍这个脑袋短路的门外顾问一顿的，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把那个女人解决掉吗？
幸好手枪是单发上膛，一个吸毒几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力气给枪上膛呢？她歪歪斜斜的晃了两步，竟然从阳台上掉了下来。
在路边上放风的三个家族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一个赶快打开车门，让受惊过度的小孩出来。一个转到车前头，检查我和安东尼奥是否受伤。另外一个快步走进庭院，检查奥利维亚是否真的死掉，如果没死，定是要再补上一枪的。
被拉开在一边的安东尼奥几乎是呆滞的看着我被士兵扶起来，我抽着冷气，拼进全力的挤出几个音节：“尼奥！救护车！！”
他被这一声喊过，才算回了魂，顾不得自己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没头没脑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才恍然大悟的冲进了别墅里面。
——————
这次中枪果然没有超出父亲的预料，一时的大意居然让我栽了个跟头，害得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实际上若不是安东尼奥义正严辞的勒令我躺在病床上休息，我早就可以出院了】
期间瑞蒙还打电话过来询问我的病情，埃里克斯就是每天来一次，要不是安东尼奥死瞪着他，拼命赶他走，埃里克斯恨不得就住在病房里不走了。
那天，奥利维亚从二楼的阳台坠落后，当场死亡。
也亏得她死得早，也不必在活着的时候受罪了，我微微的叹了口气。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埃里克斯也来了，脸色极度难看，第二天却又是一脸笑容的对着我。看那样子就知道埃里克斯干了什么打扰死人安宁的事情，具体我是不太清楚的，尼奥对于这件事也是含糊过去……恐怕他也是有参与其中的。
关于奥利维亚能够得到枪的原因，竟然是我的一个家族成员授与。不久，安东尼奥就查出了他是曼纽伯莱茵的卧底，也是尼奥从小认识的同学，但是在家族规则之下，无论他是谁都不可能有逃脱的权力。我在病床上下达了处死他的命令，尼奥半跪在地上，亲吻我的右手背。
埃迪和黛芙尼在我婶婶的陪伴下也来看过我几次，却都有几分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见面第一次就挨子弹的我和当时哭得一塌糊涂的安东尼奥实在是不是什么好长辈的榜样。对于他们母亲的事情，他们不主动问起，我也不会主动回答，要我看还是更希望他们自己主动抉择去留，而不是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们分担。
埃迪生性沉默内敛，与他母亲极为相似的灰蓝色双眼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个世界，他拥有着遗传自母亲的脸庞和我的性格。
至于黛芙尼，我无法对她有一个客观的认识，她有着遗传自母亲的褐发和遗传自我的绿眼睛，可她的性格却不与我或者她的母亲其中任何一个相似，她像是男孩子一样疯疯癫癫，每次得到的零花钱就是去买玩具枪。
反倒是埃迪，他更喜欢买书，无论什么样的书，无论多枯燥的内容他都能够看完。
我像是当初我的父亲一样，无论我的孩子喜欢什么，我都保持着支持的态度。孩子的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正如同世界上从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雪花，他们喜欢什么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会选择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我的居然是黛芙尼。在我出院的一个月之后，她在晚上来到了我的书房，当时我正在和尼奥谈论这个月私酒的销售额，自从吞并塔塔波利亚之后，毒品和酒的双重影响导致纽约一带所有的酒吧天天爆满，无数的人为此倾家荡产。
查尔斯，我的朋友，社会行为学的专家如今成为了我名下酒吧的一个酒保，他不仅学会了调酒，可以说他的行为观察才是最出色的。这个月，他终于完成了他的研究，我破例向他摊牌，并且邀请他成为波希米亚家族的成员，查尔斯思考了一个晚上后接受了我的邀请。
对于行为学研究者来说，杀人是一件全新的尝试，帮助他更了解犯罪者的心理。
在我的书房里，在我的门外顾问安东尼奥的见证下，查尔斯弯下腰，低头亲吻我伸出来的右手手背。
“教父，”他宣誓，“我必会忠诚于你。”
这次的任务，我和查尔斯一起去的。
当我将枪递给他的时候，查尔斯几乎都拿不住枪，他颤抖着扶了扶快掉下去的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枪对准那个坐在地上，平静的看着他的中年男人。做黑手党这个职业的，自然死亡是非正常的，男人想起了自己的妻儿，好在已有人愿意照看他们，他的死亡是有价值的。
“杰克·哈瑞，曾经的第三分队队长，因为私吞大量毒品损害家族利益，叛逃之后予以处决。”查尔斯一口气说完了他的话，然后用力的按下扳机，城郊公路的加油站响起枪声，硝烟的气味弥漫。
男人倒在地上，的脑袋开了一个小孔，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混在一起，从头颅内流出。他脸色苍白的把枪还给我，背过身不去看那个尸体，我隐隐听见他喉咙作呕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我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查尔斯，你看，这很简单。”
他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盐水，声音沙哑的说：“维诺，我当初就不曾看错你……我很兴奋，很高兴，我并不在意是否会被报纸记住。我所期望的，从头到位就是一个愿意赏识我的人，我会为你服务，为你献出生命，我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
我微笑着说道。
查尔斯的妙用的确非常之多，他比所谓的读心术要现实，要实用。
洛克菲勒家族【注一】的掌权人四公子劳伦斯·洛克菲勒和查尔斯竟然是熟识，他们在酒吧相遇，或许是天才之间的感应，他们拥有了友情，劳伦斯对查尔斯非常的赏识，一度希望能够帮助查尔斯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却被查尔斯婉言拒绝。
通过查尔斯这条线，我认识了劳伦斯·洛克菲勒，一个极具投资眼光的天才，这种天才似乎天生应该活在华尔街。当时的洛克菲勒手上掌控的全美石油行业差不多全被美国政府接管，在美国内部大规模私人开采石油并加以提炼变成了不现实的肯定句。
劳伦斯的父亲，也就是小约翰·D·洛克菲勒希望进军石油市场沙特等中东地区，但是中东地区民风彪悍，枪械和弹药让求购者望油生畏。他也不是不认识道上一些家族，但都因为政府的原因牵扯不深，更别说像是阿嘉烈那种大家族了。
我做了牵线人，将在拉斯维加斯自家赌场里玩二十一点玩得不亦乐乎的瑞蒙叫了出来，当然还有蒙德拉以及其他几个大家族，问他们是否有兴趣给自己再弄一个白色的富有身份，以防后患。
几位家族的首领先后同意，准备在中东地区找个好位置赚钱。
我能够看出来，中东虽然是个金库，但是这种挥霍是有限度的，准确来说，是美国政府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实力日渐强大的美国绝对不会让中东自己控制石油权，与美国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苏联和日本。
明面上橄榄油公司的决策团队大多是我当年的同学和好友，我调了一部分可靠的人来管理石油市场这件事，随后我就将目光转向我的家中。暂时处理完家族事务的我决定单独和我的孩子们度过一个美好的暑假，我带他们坐飞机去了意大利的罗马，再开车去佛罗伦萨和米兰逛了几天，最后到西西里半岛的巴勒莫，去看望我的父母。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回到家里头的小庄园的时候，居然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蒙德拉的教父埃里克斯·蒙德拉。这个男人此刻惬意的坐在开满玫瑰花的花园凉亭下，和我的母亲相谈甚欢。
母亲看见我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连忙起身，惊喜的跑到我的身边，一把抱住了我。
“维诺，我的孩子……”她激动的抱了我一下，然后就立马松开手，蹲下去抱住两个孩子，“你们就是黛芙尼和埃迪吗？一定累了吧？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对于母亲这见了孙子不要儿子的做法我也只能够苦笑一下。
“维诺，幸苦了吧？”
埃里克斯走了过来，关切的询问着我，他的眼神温柔得完全没有让全美私酒行业为之动荡的蒙德拉家族的首领应该有的凌厉和高傲。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半抬起头，才能够望进他那双含情脉脉的黑色双眼，我眯起眼，“我可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来我家做客。”
“当然，我是不请自来的……”他的声音逐渐压低下去，意大利男人特有的风流在他的表情上体现的非常完美，那双眼睛甚至让人产生会被那温柔吸进去的幻觉，“亲爱的维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