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祭》谭哥哥

17、狼燃的笼子（二）

　　“我和阿牛都是城里药铺的伙计，你的手是给你接了回去，不过你遇见我们实在是太晚了，就算康复了恐怕也得落下病根，天气一阴雨潮湿了，少不了你难受的。”

　　“好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我这不就得救了。”莉曦提气，打趣道。

　　“芬妮姑娘放心，我阿牛有的是力气，那人贩子要是还敢再找来，我一定帮你打得他们落花流水。”阿牛猛捶了自己的胸脯两下夸口道，谁料捶得过猛，吃了痛，可还得在姑娘的面前逞强装得很坚强，自个儿憋得满脸通红。
　　莉曦被阿牛的可笑模样逗笑。

　　这时，前面又一次啐了一口，老汉委实是有什么说什么，“哈哈，阿牛，你是真不知道自不量力这四个字怎么写。你看看人家姑娘的模样，再撒泡尿照照你长什么样？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人家姑娘能瞧上你这傻瓜，”

　　阿牛不服道：“我虽然长得不好看，也没有什么钱。但是有些女孩子就喜欢我这样老实踏实的，是过日子的好男人，她们来找我我还不要呢。”
　　……

　　莉曦用行李中仅有的货币，请这对朴实善良的爷孙吃了顿还算丰盛的酒肉，然后婉拒了他们的热心邀请，与他们在城市门口分道扬镳。通往魔族居住地——天牢的唯一入口，是在东境的最高峰。

　　这下彻底身无分文的莉曦.乌洛贝克，断了手，脚上还拖着一副可疑铁镣。都说祸不单行，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她扯了扯嘴角，就让一切倒霉事件都抛到脑后，谁叫她还是睁着眼睛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所以，有什么难关是她莉曦.乌洛贝克闯不过去的呢？

　　她还有一个足够明确的方向。
　　去往东境最快的路径，就是登船逆流而上，沿着发源于雪域冰原的中东大运河，到达祖祖辈辈聚居于此的两大敌对群族——狼族和血族的领地。
　　这两大家族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缠了千百年，而这片银装素裹、千里冰封的雪域冰原也一直没有真正地平静安乐过，若非有绝对重要的事情需要到那个地方，没有人会贸然涉足。

　　莉曦从出发到抵达最近的一个码头，就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整整十五天，纤细的腰肢已经细得仿佛可以随风摇曳，磨穿了鞋底，风餐露宿，累了就爬上树小憩一会儿，饿得狠了就去翻找别人扔下来的垃圾，或许还能侥幸尝到几口久违的食物，真正人吃的食物。

　　莉曦也不禁感慨自己的生存技能实在太差。可越是这般奔波艰苦的生活，莉曦那纯黑双眸就越是熠熠生辉。
　　她那源源不断的活力，不是□□上的支援，而是真真切切从精神中散发出来。

　　码头停靠了很多船只，乘客、雇主、搬运工熙熙攘攘地走动，人群的嘈杂声混杂和船只起航的汽笛声。莉曦这样很难不引人瞩目的难民造型，竟也在这样忙碌慌乱的环境中增加了透明度。

　　她盯住了一只大货船，确定它将会载着她驶向东境，不过她忘了确认货船的主人。
　　搬运工推着一个个一人高的集装箱，机械地重复着搬运工作。就在他转身推着箱子向船舱走去的时候，莉曦抓准了时机，掀起集装箱的盖子，钻进搬运工将会搬走的下一个箱子。

　　她蜷缩在幽闭黑暗的箱子内，祈祷不要被搬运工发觉这个箱子比较重，虽然按照莉曦那小体格也重不了多少。
　　接着是些微的颠簸晃动，再之后周遭的气温开始下降变得阴冷，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船上的货仓内稳定下来了。

　　不过她仍旧不敢从集装箱里钻出来，又等了很久，时间足够她补一个甜美的小觉。凝神听外界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莉曦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内爬了出来，她果然在储存物资和货品的船舱内。

　　这该是冰原居民出来采购的船只，莉曦清点了一番，船舱里满是布料、燃料、香料等生活物品，最让莉曦感到幸福的是，生存下去绝对就离不了的吃食，这里食物储备量可就不少，这对于草根都能吃得很香的莉曦而言，是怎样天大的幸运。

　　莉曦在这里度过了她人生中可以称为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不过，除了吃和睡之外，莉曦也没有闲着。毕竟自己的体内就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哪有不勤勉开发的道理。

　　本是不能随意刺激到体内的巫力，因为巫族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够感应到族人发动的能量波动，哪怕你是在天涯海角那么远，他们都可以感应到能量的来源甚至路径，莉曦还没有把握能够击退每一个追捕她的族人，而她更不敢想象如果被抓回巫族，等待着她的将会什么样的报复。

　　可她惊喜地发现这艘船上有着一层强大的保护结界，可以阻挡内外界的感应和入侵。
　　发现这一点，莉曦便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运行起自身巫力，内视她那一团糟的灵力海，以意识呼唤属于自己的本体巫力。

　　本体巫力和春祭仪式上疯狂吸纳的巫力比较，一点纯白小点漂浮在波涛汹涌的灵力海中，显得那么渺小无助，是的，这亦是莉曦的一个秘密，她的巫灵外在并不是寻常巫族人的黑色，而是纯洁的白色。
　　如此鲜明的对比，莉曦苦笑，看来成功的道路上果然少不了海量批发的荆棘和险阻。

　　静下心来，莉曦席地而坐，合上双眼，调配意识转动自己的本体巫力，遵循着向心力的原理，在灵力海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旋转体系，尽管二者融合的速度很慢很慢，类似于莲修纯粹的能量属性，柔和纯白的细微光辉笼罩在莉曦的身上——干净得罕见的修为者。

　　又是十几天兢兢业业的修炼大业，全日制工作狂属性的莉曦简直乐不思蜀了。即使成绩甚微，仅仅消化了灵力海百分之一不到的灵力。

　　妮可.斯图尔特是个不折不扣的血族，还是个不可折不扣拥有着忧郁气质的血族，爵士乐、香烟和红酒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三样物品，和父亲、哥哥们的旅途很是枯燥无聊，房间里聊以解闷的红酒也终于喝完了，她想起来货仓里应该有很多的存货。

　　那天莉曦倒是先反应过来有人来了，立即躲回集装箱，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妮可.斯图尔特踩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镶满了水钻甲饰的指甲在箱子上弹跳留恋，一贯的伤感而优柔，取了她要的酒，便“哒哒哒”地离开了。

　　莉曦长吁一口气，想着再过几晚应该就能到达东境的雪域冰原，这段期间她真的不希望再生出什么事端。

　　地板上铺着绒毛地毯，窗户是虚掩着的，房间里摆满了银台蜡烛，氤氲着温暖的香氛。父亲坐在书桌后看书，书桌旁昏迷着一个静脉被刺穿了的女奴，淡淡的血腥气散发开来，大哥立在半掩的窗前合眼拉着小提琴，优雅而悲伤的乐符悦动而出。
　　妮可.斯图尔特抿了口高脚杯中的透明红色液体，浓烈红唇带着三分醉人酒气。她坐到沙发上，轻笑道：“呵呵，看来你们都还没有发现？”

　　“你又发现了什么？”父亲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摆在角落的笼子前，笼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少年，模样与妮可.斯图尔特有着三分相似，却有着血族阴柔气质所不同的野性，父亲那逗弄卑贱畜生的架势。“小杂种，你睡得很清闲嘛……”

　　妮可.斯图尔特早就对父亲如此对待弟弟的行径司空见惯了，回话道：“咱们的米仓里养了一只大老鼠哦。”
　　“哦？”父亲总算有些诧异，拿起小木棍捅了捅一直没动静的弟弟。“呵呵，捉老鼠的话，正好也给这个小杂种磨牙的机会了。”

　　“干嘛不抓来吸血，真看不惯你们这么浪费。”大哥停下音乐，向沙发走来。“那些奴隶的血早就让我腻味了。”

　　又是“哒哒哒”的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多出来的还有两道男人特有的低沉稳重的声音。莉曦不知道再躲回集装箱有没有意义，闪神思考的空隙，船舱的大铁门已经被拉开。
　　莉曦只能缩起自己的身体，前面的集装箱不知能掩护她几时。

　　“呵呵，这只小老鼠，还挺有意思的。”妮可.斯图尔特略显沙哑的声音揶揄道。
　　“好像不是人族啊。”一身正装的大哥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扯了扯领带搂住一旁妮可.斯图尔特的腰。“不过，没关系，能够成为血统高贵的血族的食物，该是她的荣幸。”

　　年长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铁笼子。“小杂种，去和你的小老鼠打声招呼吧。”说罢，他打开了铁笼子的门锁。
　　可敞开了门的笼子，等了好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里面的人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

　　看来这船主已经发现了莉曦的存在，并且来者不善，不会给莉曦什么好果子吃。

　　莉曦觉得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凡事都讲究个先礼后兵，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兵”可以使，但是适当的沟通应该还是很有必要的。

作者有话说

　　留爪留爪~
没有人爱着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