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祭》谭哥哥

16、狼燃的笼子（一）

　　“你也就十三四岁吧。”莲修笑了笑，那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成了最动人的温柔。“我二十九，似乎也可以勉强当你的父亲了。”
　　“你也没有那么老。”莉曦木讷地答应，身体又往后退了退，突然有些害怕他，生怕发烫得不成样子的脸被他发现。“那你没有孩子吗？”

　　“睡吧，小东西。”莲修这样叫她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带了宠溺的味道。“看来我是给自己捡了个笨女儿。”
　　“女儿？你要这么大的女儿呢？”莉曦的心脏仿佛被重击了一下，把脸埋进被子偷笑。莲修或许是个绝世无双的人物，可在这一晚，莉曦突然发觉，或许他也可以只是一个笑容温暖的人。“那我叫你叔叔？”

　　终于，莲修还是回了灵族，身为灵族的王，他任的灵王都是隔三差五地出门游玩，莲修却是三年两载地出门游玩，从来没有“能力越大往往责任就越大”这一点上的觉悟。

　　灵族人大部分都生活在恍如仙境的明月岛。
　　这里气候潮湿，四季如春，四周是高低不平的梯田，蓄满了五光十色的清泉，无数的泉眼就掩藏在这块宝地之下，形成了一圈色彩斑斓的外围。

　　涓涓泉水最终又流向更外围的地方，补给着周围偌大的环形湖泊和幽静森林，形成灵性强大的保护结界，保护着世代的灵族。
　　在这绿宝石般的中央漂浮着一座神秘岛，这里便是莲修的灵修宫，这里的植物生长得异常庞大茂盛，一株花卉便是一座高楼大厦，一顶蒲公英就是三米高的露台，一片花瓣就能够包裹全身，水面上盛放着纯洁雪白、娇柔粉嫩、妩媚艳红的睡莲。

　　莲修.白兰度的本体是一只纯白水莲，他的寝宫便设在莲湖。在殿前呆了三天，又吩咐了埃里克和瑞恩一些事项，总算处理完积压了一年之久的公务。
　　他带着倦容打算回去寝宫休息一时，才一出现，后在这里许久的美人儿们都涌了出来，呼扇着透明的精灵翅膀，飞向莲修的身边。

　　“陛下，您可算想起来回来了？”
　　“现在可都还记得姐妹们叫什么吗？”
　　“陛下，您不在的时候，就我最乖最听话了。作为奖励，您要多陪我几天啊。”
　　“陛下，昨夜还梦见你回来了，今天您就果真回来了，现在真是……”

　　有嗔怒的，有撒娇的，有一吐相思的。莲修虽累仍应付得如鱼得水，在众灵族美女的包围下，走向自己的花瓣形镶金白玉宝座。“每个都很想念，但是，最想念的还是这个……”
　　莲修陪着美女们嬉笑，拉了一身净蓝衣裳的冷艳美人儿坐到自己的膝上，在那紧绷着表情的芙蓉面上落下一吻。冷艳美人儿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环住莲修的颈项，哭道：“陛下，瑾瑜想您……”

　　瑾瑜开了个头儿，细细的哭声在女人们之中愈发清晰。
　　莲修微微皱眉，却依旧保持着温情的笑意，捏起瑾瑜圆润的下巴，低声道：“既然这么想念我，为什么不让我开心？”

　　瑾瑜知道，他虽然对这里的每一女人都很好，可他不爱这里的任何一个，即使令人心痛，可这就是事实。而她们所力所能及的，就是让他开心，为他制造一个没有伤痛的醉生梦死的幻梦。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展开温柔魅惑的微笑，在莲修比女人还柔软粉嫩的唇上啄了啄，再站起身来，对着精灵美女们说道：“姐妹们，大家不是都精心准备了很多节目给陛下的吗？”

　　语音才落，音乐声起，众女翩翩起舞，香烟环绕，好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境。
　　斟酒的碧娜坐在莲修的脚底，俏皮道：“陛下，您听说了吗？巫族最近发生的一件趣事……”

　　寒潭下，桃园内。
　　在莲修走后，凤凰的昏睡仍然持续了半个小时。
　　莉曦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鲜血渗进了贝齿，可那点疼痛和双手上的断骨之痛比起来，已经微不足道了。她的双眼盯着床上翻了个身睡得香甜的凤凰，悄声告诉自己：“一点都不痛，你可以的，莉曦.乌洛贝克，断了两只手而已，一点都不痛……”

　　束缚自己的手镣脚铐都被施加了魔法，莉曦的巫术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况且这种被人追踪的情况下，莉曦也是不敢妄然用巫术的。为了将双手从手镣中挣脱出来，她不得不将手腕卡在房梁上猛地跳下，利用自身的重量使其骨折，再不断拉扯断裂的双手，褪下桎梏自由的冰冷铁索。
　　脚镣只能逃出去后再做打算了，莉曦蹑手蹑脚地用胳膊挑起被她藏在枕头下的小行李，轻手轻脚地顶开房门，然后就是疯狂的奔跑。

　　按照原路，跳进水潭，潜回原始森林。
　　脚伤未愈，双手骨折，没有食物和水，不能使用巫术，莉曦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方向，一个足够明确的方向，在这危机重重，满是追兵的森林深处，她能够逃得生天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凤凰直到日落西山才醒来，她是被一阵熟悉的凤凰啼叫惊醒。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以为是回到灵族的莲修又折回来看望她的。谁知，推门而入的莲修反倒是一脸的不耐和焦急。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幅手镣，可芬妮哪里去了？

　　“小东西……”莲修蹲下身，将沾染了血迹的手镣攥进手掌，“莉曦.乌洛贝克。”
　　难怪你落荒而逃，难怪你那强悍得不合实际的实力，难怪你苦苦隐瞒身份。
　　“你逃到哪里，我都要把你捉回来。”

　　抛却尊贵身份和富庶生活的爱娥终于和轩辕哥哥私奔，逃到了父母势力所无法完全覆盖的人间城市。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狂啸的寒风从各个角度闪进房子里，这只是他们临时找到的一间被人遗弃了的民居，破破烂烂，四处漏风，还没有取暖设施。

　　轩辕把自己身上能给出来的衣物都让给了爱娥，然后抱着爱娥，一同蜷缩在蒲团堆成的“床”上。
　　“……十一，十二，十三，……”爱娥收回审查的视线，回过头，一脸的率真说道：“轩辕哥哥，我查过了，家里一共有十七个哦。”

　　爱娥绝对没有调笑讥讽他的意思，可他自己始终觉得对不起小爱，苦笑摇头，反驳道：“这不是咱们的家。”
　　“为什么不是？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爱娥也看得出，轩辕哥哥有了心事。
　　轩辕坚定地摇头。“不不不，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只是，我让你和我一起颠沛流离，住这样的破房子，甚至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给不了你。”

　　“你后悔了吗？”爱娥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可能一开始看你吃苦会有些后悔，可是过了这么多天，我也想得明白，如果当初没勇敢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更加地后悔，只能一辈子都活在遗憾里。”轩辕吻上了爱娥的唇，轻柔地像是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爱娥与轩辕十指相扣，那时的他们是那样的心意相通。

　　她最爱伏在轩辕的胸前，听他那为她而加速的心跳，她柔声乞求道：“答应我，别再带着伤回来，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
　　闻言，轩辕没有应声，却只是抬手抚顺爱娥的背脊。
　　点中她的睡穴，确保她会一觉睡到天明。

　　“如果我真的爱你……
　　“就要让你走最好的路，过最优越的生活，然后爱一个最好的人，照顾你一辈子。”轩辕爱恋地抚摸爱娥日渐消瘦的脸颊，他眼含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他的坚定。“即使我只是个资质平平的人族，我也会为你坚持和努力。”
　　提起一旁的剑，转身埋没在深夜的黑暗和狂风里。

　　耳边尽是车轱辘转动时“嘎吱嘎吱”的声音。“轩辕哥哥……”莉曦梦呓着，缓缓睁开双眼，天空的景色也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颤动，胃里翻滚着可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呕出。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微微抬到一定的高度，看到的是一只是包裹在石膏和纱布里的不明物体。突然唇边一阵清凉，这简直是莉曦这辈子喝过的最甘甜的水，被疾病和疲惫榨干了精力的身体内终于重新注入了一丝丝的活力。

　　接着一双手伸到她的后腰，将她扶坐起来。眼前的是一名憨厚的阿牛哥，两人相互打量着。
　　阿牛哥一双如铜铃般大的眼睛愣愣地钉在了莉曦的脸上一般，突然黝黑的脸膛红上一红，敲了敲牛车的木板，对着前面赶车的老汉喊道：“爷爷，她真的醒了，她醒了。”

　　“那是，以我的经验推断出来的，怎么会出岔子？”那老汉抽空回头瞥了莉曦一眼，问道：“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昏倒在森林边上？要不是阿牛眼尖瞧见你，你早就喂野兽了。”

　　莉曦看向阿牛哥又是腼腆一笑，阿牛哥就整个人都僵住了，舌头打结着说道：“能救到你，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谢谢，谢谢你们。”莉曦尚有些虚弱，说话也是轻轻袅袅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莲修的脸，虽然可能他再不能帮他梳头发，可是她确定他肯定不会教自己魔法，以及尚在脚上的沉重脚铐，最后还是要这样逃出来，心中很不是滋味，不是还有句话，有缘自会相见。

　　回道：“我叫芬妮……与家人，走失了……”

　　“我和阿牛都是城里药铺的伙计，你的手是给你接了回去，不过你遇见我们实在是太晚了，就算康复了恐怕也得落下病根，天气一阴雨潮湿了，少不了你难受的。”

作者有话说

　　打分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