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秋风落》糖阿满

11、流水落花

　　青落回到家，母亲文如英正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电视，见女儿回来了，她揭下面膜关切地问：“青落回来了，饿了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咖喱，要多吃点哦。”
　　“嗯！”青落一边答应着，一边放下书包，三步两步跳到沙发边，扑进自己母亲的怀里。
　　“这孩子...”文如英宠溺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黏人，害不害臊啊。”
　　青落从小被自己和她父亲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惯得一副大小姐脾气，也不知以后谁能降得住她。文如英心想，不过我的女儿，大小姐脾气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和她父亲打拼出来的公司迟早是她的，骄纵一些日后也没人敢欺负他。
　　文如英是个骄傲的女人，当年就是她说服青落的父亲辞了铁饭碗下海，现在公司开起来了，家里衣食无忧，加上丈夫陈东荣温柔顾家，女儿听话聪明，她觉得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青落撒娇地在母亲的抚摸中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坐起身，闪着亮晶晶的眼认真道：“妈妈，问你个问题啊。”
　　“嗯？”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没搬家时，楼上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杜风？”
　　“当然记得啊，”文如英笑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那时候你们玩得可好了，你天天眼睛一睁开就要找风哥哥玩，你不记得了？”
　　青落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看你这记性，人家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啊。话说起来，我们两家还真有好多年没联系了，赶明儿我让你爸爸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了，他跟我一个学校。”青落嘟囔道。
　　“他们家也搬过来了？”文如英惊喜地问，“你是怎么碰见他的？真是太巧了！下次你碰见他问问他家现在住哪儿，我一定要去拜访一下。”
　　“妈妈，我跟你说哦，他现在名声可不太好，花心大萝卜一枚！”青落想起杜风在学校里的一系列外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文如英生气地戳了一下青落的脑袋，“那可是你风哥哥，小时候你那么烦人，人家都没嫌弃你，还天天带你玩，你要记着人家的好，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真的，”青落委屈地解释道，“我能遇见他就是因为他要找甄歆当女朋友，把甄歆吓得够呛！今天他还在校门口堵甄歆，要不是我，甄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她一向把自己的母亲当作朋友，平时有什么八卦也从来不避着文如英。
　　“够了啊，”文如英有些生气，“你记不记得住人不要紧，但你得记住别人对你的好。除了你爸你妈，能有人对你不求回报地好，你要心存感激。”
　　“知道了。”青落可从小就怵看上去脾气很温柔的文如英，见她有些生气，尽管心里不乐意也还是马上服了软。
　　她起身要回房间换衣服，又被文如英叫住了：“你和甄歆一直关系很好吧？”
　　“是啊，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青落疑惑为何母亲突然问这个问题，自己经常把甄歆带回家玩，她一直是知道的啊。
　　文如英思忖着怎样才能把话说得委婉一些：“你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暂时不要把甄歆带家里玩了，你爸爸公司最近有点动荡，不管怎样还是要注意点。”
　　“爸爸公司有动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了跟甄歆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弱女子能干嘛，您可教育过我看人要有凭有据，不能随便怀疑人。”青落不以为然地冲文如英做了个鬼脸，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文如英坐在沙发上，想起丈夫前几天跟自己提过公司管理层正在发生较大的变动，甄歆父亲隐隐透露出有跳槽的意向。陈东荣不想她太担心，所以也没具体说，但是女人的第六感让文如英觉得，这个非常时期还是让女儿和甄歆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可青落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让她无可奈何，她也不想跟青落说太多关于商场的事情。
　　文如英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沈仪发现杜风这两天有些不太对劲，常常莫名其妙地发呆，时不时还没理由地大笑两声。
　　“我说，你不会是被哪个白痴小鬼附体了吧！”在杜风又一次没征兆地笑出声的时候，沈仪终于忍不住嫌弃地质问他。
　　杜风最近一直沉浸在与青落重逢的喜悦中。他跟青落在县城长大，小时候住在一个职工大院里，他比青落大三岁，从小就带着她到处顽皮。有一次他偷偷骑了爸爸的自行车自告奋勇要载青落出去玩，结果技术不好，俩个人连人带车都摔得不轻，正值夏天，孩子们穿得清凉，青落的后背给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留了不小的疤，为此杜风负伤挨揍，整整一周没让出门。待他解禁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青落家，等杜风看到小青落还没愈合的伤口时，内疚地大哭，小小男子汉哭得比挨揍时还伤心。
　　“风哥哥，别哭了，伤疤在这儿也没人看得见，不要紧的，别哭了。”小青落伸手擦了擦杜风的眼泪，反而安慰他说。
　　“呜呜呜，小叶子精灵这么乖，留了疤，以后就嫁不出去了，都怪我，呜呜呜！”杜风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文如英在一边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又好笑又心疼，她蹲下来，给杜风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温柔说道：“妹妹看着呢，小男子汉别哭了啊，”见杜风渐渐止住哭泣，她微笑着牵起青落的手递给杜风：“有杜风哥哥一直保护妹妹，妹妹嫁不出去也不会孤单的，对不对？”
　　小青落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有风哥哥保护我，小叶子精灵不会孤单。”
　　杜风看着小青落圆嘟嘟的脸，破涕为笑，郑重地点头。他暗暗在心里发誓，要一辈子保护青落，如果以后她嫁不出去，自己就娶她做老婆，永远对她好。
　　可是不久后青落父亲辞职下海，全家搬到了市里，起初还有联系，随着杜风父亲的升职，他家也搬到另外一个城市，渐渐便失了消息，辗转打听了很多人都没结果。高中时杜风考取了这所全省最好的中学，母亲为了他在这儿买了房子，搬来照顾他衣食住行。学校太大，读了一年多杜风都没发现青落跟自己在一个学校，如今重逢，他不禁要感叹是上天的缘分。
　　“喂喂，又犯病了？！”沈仪看他没反应，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声打断了杜风的回忆。
　　“你才有病呢。”杜风重重拍开沈仪的手，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节课体育课吧？走，踢球去。”
　　少年们在操场上挥汗如雨，杜风心情好，踢得尤为酣畅淋漓，最终他所在的队伍大比分战胜了另一队。
　　同队友们互相庆贺了一番后，杜风和沈仪勾着肩往教室走去。
　　“你这两天怎么没去找甄歆？紧追不舍，趁热打铁才是你的风格啊。”沈仪想起杜风这两天的表现，不解地问道。他了解自己的兄弟，以前那么多女朋友，不管是追人还是被追，三天内保证确定关系，但这次都过了两天了还没什么动作，苗头好像不对啊。
　　“我改变目标了。”
　　“啊，甄歆那么漂亮，你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谁这么大魅力，学校里你没到手的漂亮女生可不多了，难道是外校的？”沈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就是那天甄歆身边的女孩子，叫陈青落。”杜风满不在乎地答道。
　　沈仪对青落还是有印象的，他记得是个白白的圆脸姑娘，好像蛮可爱的样子。
　　“口味变了，喜欢可爱型的了？”
　　杜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才不知道青落小时候有多可爱呢，只有我知道。他一想到青落只跟自己有这样的年少感情，就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沈仪才不管杜风他现在喜欢哪种款，反正他看上的都能到手。沈仪自己也早已对甄歆有好感，无奈杜风先一步下手，他也无话可说，毕竟兄弟才是手足，如今见杜风主动放弃了对甄歆的追求，他也是万分地开心。
　　“哎，既然你不追甄歆了，那我可下手啦。”他觉得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你要追就追好了，只要你追得上。”杜风当然不介意，他觉得甄歆不禁长得漂亮，看性格也是个不错的姑娘，配得上沈仪。
　　“我沈仪好歹也是校草之一的翩翩美男子好吧，你以为女生就只看得见你？”沈仪好像被羞辱了一般，提高声音辩解，引得路过的女生们窃窃低笑。
　　“走走走，要自恋也滚远点，别跟我走在一起，我嫌丢人！”
　　“偏要挨着你，怎么样，打我啊？靠！你还真打啊！”
　　“你自己把头伸过来，不打白不打。”
　　“有种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追上我再说！”
　　少年你追我赶在走廊上奔跑打闹着，也不知惊扰了多少少女的锦瑟年华。

作者有话说

　　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顾风雨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