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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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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九月,“秋老虎”的燥热烧得正烈,干燥的空气蒸发着身体的水分,嗓子眼干燥的直冒火,新生报到处熙熙嚷嚷,人群汹涌,排队报名的队伍从操场的西门入口延伸到东门外。
又到了新一年的开学高峰期。
我拿着刚从报到处领取的入学指南,拖着两只箱子在校园里“慢步”,准确的形容是“慢”且“无目的”的走着。看看四周尽是挥汗如雨,尽心竭力的送孩子上学的父母,我的心底生出无限感慨,苍天啊!为什么我遇到的是这么不靠谱的父母啊!
校园里人潮如水,一个人提着大堆行李的我寸步难行,费尽全身力气磕磕碰碰的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伸出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着天空火辣辣的太阳,在心中默念了数十遍“加油”,拉着行李向目标——操场外林荫道上的休息椅奔去。
我靠在还算凉爽的椅背上,轻松地舒缓一口呼吸,从包里拿出入学指南,当做扇子使劲的往身上扇,细细的汗珠沿着脸颊涔涔而下,上身雪纺的天蓝色短袖衬衫已经完全被背上的汗水浸透,看了一眼入学指南上的报到流程,心底一股绝望油然而生,即使这样简洁、明晰,对于路痴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我有何用途。
“有谁可以来救救我啊!”我拍着膝盖上被当做出气筒的入学指南,心里在默默地大声的呐喊着。
“默默。”
“嗯,”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从钻研了半天还是无能为力的入学指南中抬起头。
简单干净的白衬衣,修长的黑色长裤,干练的短发,还有想念的面容。“容老师。”我大声惊呼着站起身,心底里的绝望刹那间被迅速窜出的兴奋和喜悦驱赶的无影无踪。
“累了吧!擦擦汗。”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我的大救星——容原,我兴奋地跳了起来,但在注意到容原温柔的问候和贴心的递出的湿巾时,又忽然的停住了动作,心底一阵懊恼,太过兴奋一时忘了注意形象,现在的我顶着被热风吹得乱糟糟的长发,还有黏腻的一身汗,看起来肯定很糟糕吧!我瞬间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先喝口水吧!”容原看了看我,收回湿巾,又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细心地扭开瓶盖递给我。
我伸出手接下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立刻从脏腑浸润到每一个毛孔,我幸福的看着站在我对面的容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打过去,平和的说了一句,“人我已经找到了,你们回去吧!”就挂断了电话。
“徐爸爸,徐妈妈呢?”挂断手机从我手里拿回水放到袋子里的容原,朝我身后望了望,然后收回视线问我。
“他们走了,把我送到大学门口,说天气太热,会中暑,就丢下我回去了,还有理有据的告诉我,默默,你快满十八岁了,算得上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有能力完成了,还说什么是上大学的第一个锻炼,让我自己一个人报道。”说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呵呵,还真是徐爸徐妈的风格,也就他们会这样做。”
“容老师,你还笑,我都快累死了。”我嘟着嘴抱怨。
“好了,好了,我知道默默一个人拖着一大堆行李很累,我不是来接你了吗?惩罚我一个人拿着全部行李好不好?”容原抿着嘴停下笑容,一只手轻揉我的发顶安慰我,然后将另一只手里的袋子递给我,拿起我靠在椅子上的行李。
“好吧!我可是勉强才答应你的哦。”我将脸转到一边,别扭的回答到。
“我们家默默,像个小猫一样,时而温顺,时而任性的张牙舞爪,很可爱。”容原声音低低的暖暖的说着。
“对了,容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不是要毕业实习了吗?怎么还出现在学校?”我手里领着容原递给我的纸袋,跟着容原在后面轻松地走着,突然跳到他面前探着头问他。
容原缓慢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我,五秒之后,放下行李腾出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我探到他面前的额头,温柔的笑着对我说:“迟钝的默默,你猜猜啊!”
触景生情,形容的就是现在,漫步在操场外的林荫道,看着我入学时扩建道路才栽下的小树苗,长成现在的参天大树,高大繁茂,遮挡住今时今日与往日往时同样灿烂明媚的阳光。
偌大的校园,十分安静,青色长方形的石砖铺成的林荫道泛着古朴的味道,偶尔有几个脚步匆匆的学生赶着上课抄近路从这里走过。
物是人非,风景依旧,一样的人,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时间,八年后的我,再次站在这里,往日里的各种片段争先恐后的从脑海涌出,一幕幕从眼前掠过。
那时的我还真是相当的迟钝啊!
昨天下午,从医院出来后,焦柳芝开着车将容原送回容家大宅,我在半路以美伊集团还有事情要处理为借口下了车,我实在容忍不了以一种连两个初相见的陌生人都不如的交流方式和容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时间过久,一个只专注现在眼前的人,一个只顽固的抓着回忆不松手的人,毕竟是无法和平共处的,我怕我会忍受不了胃中泛起的种种酸痛,最终还是在焦柳芝的你若不是去公司,明天就赐你白绫自杀的刀子一般的眼神里淡然的下车,改成计程车奔向市中心的“海夜”酒吧。
接近傍晚的酒吧,缺少妩媚夜色的点缀,比起深夜热闹沸腾的酒吧过于安静和平淡,我坐在吧台的一角,看着酒吧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和闲的发慌的有点昏昏欲睡的服务员,伸手一挥,立即有服务员走上跟前。
“一杯血腥玛丽。”
“嗯?”服务员迟疑了一下,“请问您要点的是血腥玛丽吗?”
服务员的确认,让我瞬间想起了一点儿之前的糗事,我立即低下头,半趴在吧台,用左手挡住半边脸。
“不是血腥玛丽也可以,只要是酒就可以,比如玛格丽特,龙舌兰之类的最好。”我吞吞吐吐的叙述完,希望不被发现。
“你请稍等。”服务员礼貌的转身离开了。
等了大约五分钟,才听咣当一声,有杯子放在我面前的声音,我看都没看就端起杯子,谢谢两个字还没出口,牛奶醇香柔滑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喉咙。
果然还是暴露了。
“小姐。”
“嗯。”我回应一声。转过身,抬起头,装作镇定淡然的给对面的人打招呼。
“四徐啊!你好嘛!。”
“我很好,小姐你呢!对我们准备已久的新鲜牛奶还满意吗?”对面的人正色的问我。
“满意,很满意,不过要是酒就好了。”
“这个可能不行,小姐您应该最清楚,董事长吩咐过的。”
“这个嘛!我当然清楚,不过呢,我有朋友要来,她今天失恋了,很痛苦需要用酒精来宣泄麻痹一下自己。就三楼我那个包厢,准备点儿够辣的酒和够新鲜的牛奶,先送过去,我去外边接一下我的朋友。”
“这个……”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
“放心,酒准备够一人分量的就好,我嘛!牛奶就可以啦!我有自知之明的。牛奶记得要新鲜的啊!等会联系你啊!”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摆了摆手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我在三楼的包厢内放肆的享用牛奶和酒精的混搭风时,这是我脑子里的唯一一个想法。
坐在包厢的窗台上向外眺望,浓浓的夜色洒下帷幕,街道上的路灯一个挨着一个亮起来,窗台下有提着公文包脚步匆匆的上班族,有悠闲地散步的恩爱情侣,还有失意的天涯人在夜风中伤心,这个窗户是这个酒吧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落,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窗外的人生百态。
说起来,我好像也是在这里遇到凉卿的,那时的凉卿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服,俊秀的脸旁,唇红齿白的,正被常在酒吧后面的小胡同里逗留的混混缠上,第一眼看过去,我还以为是个漂亮女生被堵住威胁,就打电话让四徐带人去查看情况,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在这个酒吧打工的一个大学生。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招聘他进了Silence做助理,一晃竟过去然这么多年了。
进入包厢之前,我吩咐过的,不准有人来打扰。所以当我第二天睁开眼时,竟然躺在一个目测看来足够躺下五个人的宽敞大床时,我就惊呆了。
我由于宿醉的关系,头晕乎乎的,但嘴里实在太干,嗓子也痒痒的不舒服,我只能坐起身,踩着床边的一双拖鞋下去倒水喝,这双拖鞋是男士的,我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以及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它偏于暗系的深蓝色,实在是它太大了,我穿在脚上宽大的我走起路都有点不平稳。
我端起床头柜上的那个空杯子,踩着宽大的拖鞋艰难的走出卧室找水喝,直到在卧室外的桌子上看到水,我才感觉到希望,捧着杯子连喝了两杯水,我才安下心细细的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的空间极大,只是中间被一张贴满了砖纹墙纸的木板隔了起来,我现在站的外间除了一张茶几和几张椅子,还有茶几上摆着的几本书之外,空荡荡的,而刚刚走出来的卧室,也是除了摆放一张宽大舒适的床和左边靠近墙壁的一个躺椅,没有什么特别的。
最耀眼的属于那张躺椅所面对的以落地窗为主要组成部分的墙壁了,清晨温暖的太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照在以白色为主要基调的室内,整个房间瞬间熠熠生辉,柔和起来,一种慵懒舒适的氛围扩散开来,我竟直直的走过去躺在那个舒服的躺椅上晒起了太阳。
“你醒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瞬间意识到我是待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的。
我站起身时,手拿托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的方书非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张大嘴,一副惊讶的样子。
方书非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出来喝点儿粥,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看了看已经走过砖纹墙的方书非,疑问他都把粥端进来又端出去是什么意思。
“宿醉的感觉怎么样?挺过瘾的是吧!”我慢腾腾的跟出去时,方书非已经把托盘里的东西摆好了,很简单的清粥小菜。他呢,坐在一张椅子上,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书名好像是《心理障碍的自我疏导治疗》。
“你没喝过酒吗?还问我。”
“喝过,当然喝过,不过身为医生,像你这样不要命的喝法确实没有实践过,也感觉没有必要实践。”方书非从书中抬起头,看我一眼,招了一下手。
“赶快过来吃吧!安慰安慰你受伤的胃。”他的话满是戏谑的味道。
“你有心理疾病啊?”我喝了一口粥,闷声问他。
“没有啊!”
“那你看……”
“我是医生啊!”
“比起这些,你一点儿都不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吗?”
“嗯嗯,对,咳咳……”提起这个,我一时说话急被粥呛住了。
“慢点儿,”他拍着我的背,想让我气道顺畅。
“我怎么在你家啊?”我还是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我背你回来的。”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还用你说,我一个鄙视的眼神飞过去。
“你昨天晚上打电话说心很痛,想我了,让我去接你,报了地址,我就去接你了。”
“你自己信不信?我说这样的话。”
“酒后吐真言,懂不懂!”
“懂啊!不过大多数吐得还是胃酸。”我将粥喝光,拍了拍鼓起的肚子。
“到底我是怎么出现在你的家里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你昨天下午不是承诺,今天会来找我,晚上回家我才想起今天上午还有课,就打电话通知你,下午再去,然后电话里传来的是你醉醺醺的声音。我不放心问了地址就去接你了。”他很坦白的回答了。
“没有人阻拦你?”
“没有啊!我很顺利的把你背出来的,如果有,也没事,我跆拳道还是有练过的。”
“你练跆拳道?干嘛?”他看着一文静优雅的美男子医生,竟然练跆拳道。
“锻炼身体啊!我上学时,体育课必修科目——太极拳,我嫌弃太极拳太柔,就报名了跆拳道,期末考核和体育老师三个回合比试了一下,最后成绩好像是满分吧!”他站起身将碗筷整理进托盘。
“我没得罪过你吧!”对于方书非将我畅通无阻的背出就把这件事,我大概了解了,距离上一次,我从美国回来,待在酒吧喝了八个小时,最后胃出血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这件事,虽然时日已久,但酒吧的人都心有余悸,我爸在我进医院之后,把我的照片给酒吧的每个人员发了一张,备注说明:只要我进去,不管点什么酒,只上牛奶。最关键的是我习惯性点的酒会是——血腥玛丽。
这一次四徐后来估计发现我是骗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恰巧救星方书非出现阻止了我,即使他不认识方书非,可他脸上的担心,他紧张的神态不会骗人,四徐就轻松的放我们出来了。
“别担心,我绝对不会拿它来对付你的。”他笑嘻嘻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昨天在医院,不寒而栗,最高境界。
“你的衣服我已经吩咐蒋阿姨洗好了,放在我的床尾,换换衣服,我们走吧!我上午还有课。”
他说让我换衣服,我才注意到我身上现在穿的是一件男士的白衬衫,宽松的可以遮住我的膝盖,“你昨天晚上没非礼我吧!”
“唔……”嘴被吻上的瞬间,我就懊悔了,说了多余的话。
方书非本来已经要走出屋子了,听了我的话,顺势拐了回来,走上前,吻住了我。
我伸出手去推他,他一只手已经按在我的肩膀上,低低的吐出一句,:别动,碗会碎的。然后我就愣在那里,他的吻有点儿急,温柔中带着强势的凌冽。要不是,害怕碗碎了会吸引来更多的人,我真的是……
“别咬牙,会啃伤舌头的,放松点儿。”
“我哪有……”我话还没出口,而且也根本说不出口,他的舌头就趁机溜了进来,柠檬的清香弥漫在我的口齿间。
最后,我还是使劲全身力气小心翼翼的把他推开了。
因为门口站的人尴尬退出去的身影,我还是瞄见了,他停下时,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伸到了我的发顶轻揉起来,“真乖。”
我把拉下他的手,理了理头发,“我又不是猫。而且……
“你无耻。”
“只是坐实罪名而已,而且你绝对不吃亏,那是我的初吻,还是主动献上的哦!”他淡淡的笑着走了出去,只是脸上洋溢的得意,我实在看不下去。
“哥,没打扰到你吧!”我走向床边换衣服时,听着外面传过来的声音,我真是……
我整理好后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方书非正趴在卧室外间的书桌上在纸上写着什么,我朝倚在桌边一脸笑嘻嘻不正经样子的方远非,尴尬的打了招呼。
“嫂子,你好。”站在距离我五步远的方远非,突然朝我行九十度的大礼。
我后退了一步,心里一惊,他在娱乐圈混得好不容易啊!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方书非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大大的笑容,我稍稍的握紧了拳头。
“按照我方子上的药去买就好了,只不过这次是中药,疗程的时间长,不过去根。别再嫌麻烦慢慢坚持吃吧!否则反反复复会更严重的。”
“嗯嗯”方远非乖巧的点着头,完全不似荧屏上的明星样。
“怎么了?”我隐约记起焦柳芝好像很想要他的签名,现在既然有机会,顺便满足她的愿望吧!
“哦,我有胃炎,而且最近接的一部电影,导演逼得紧,说是投资人的要求,从白天到黑夜,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转,身体有点吃不消,就请假回来休息,拿了药还要回去赶工。”
他说话时,我才注意要他的面色有点儿苍白,而且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似乎是在强忍,我低下头沉思,自己近段越来越自私了,为了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似乎牵连过多人了,完全没考虑他们的感受。
人就是这样,太过专注眼前的事情时,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在无形中将许多人带进自己制造的漩涡,毁了自己还不够,还牵连其他人,想想来说人总是生活在集体中的,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直到方远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坐在椅子上的方书非回答道。
“只要事情有意义,牺牲些人是值得的,怎么说,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也是你选的路。”他坐在那里脸上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都说了,你恨容原不记得你,却又矛盾无从恨起,说是自己的错,说了好多对不起,你哭了,所以……”
“别伤心,别难过,我知道你的痛,知道你的坏,明白你的喜,懂你的悲,这就足够了,所以大胆的逆着光走向我吧!将阴影落在我的身上。”他的声音专注而深情。
“话说,你的房间书架真高,书也很多,让我想起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黄帝内经》、《金匮要略》、《神农本草经》……你是中西医兼顾的吗?网上不都是传,中医生硬、晦涩、难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类的,还有同一个病人,据说十个中医可以开出十个不同的方子,什么中医的诊法拿不出确凿的科学的实验依据等等,你为什么学中医啊?还有你,刚刚写字是用钢笔,像个小老头似的,而且你说的情话我不太懂。”
“说完了吗?那走吧!我上课时间赶不上了。”方书非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出了房间。
“真是……别人聪明不过你,也笨不过你,下次别用了,胡说八道,转移话题这招,对我不太管用。”临上车前,他绅士的替我开门时,对着我说。
“是啊!谁都笨不过我,以前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我站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楼下呢喃的重复这句话。
深秋十月,路两边栽种的法国梧桐树的树叶一片片落下,堆在地面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碎了一地。
我和同寝室的同学从操场跑步回来,冷风吹得我裹紧了衣服,“你和容学长什么关系啊?那么近。”她八卦的问起我。
“什么关系?”我迟疑了一下,“朋友关系吧!他以前参加咱学校的支教活动,去的就是我们庄的小学,之前见过,就熟了一点儿。”
“哦,”她将信将疑半点着头,“朋友,那他为什么一有机会就来学校找你啊!我听学生会的学长说,容学长正在实习,很忙的。上次学生会邀请他参加优秀新生的颁奖仪式,他一口回绝了,说实习很忙,不能抽空前去,可他当天上午,明明才来学校找过你,还陪你吃了午饭才离开。”
“依我看,他八成,不,绝对是喜欢你,他才会这样做。”
“什么?”
“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吗?他喜欢你。”她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啊!丁丁,你先回寝室,我有事。”我转身跑着离开了。
“他喜欢我,真的假的?”我在心里反复的问着自己。
如果是,那么我,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喜欢他了。
张小娴说:“暗恋,是最伟大的行为,是成全”;可她也说了:“不被人珍视的爱情,就只是个羞耻的笑话。”
我喜欢容原,只能深埋心底,我不知道说出来,会怎么样,也不敢想象说出来会变成怎么样,我害怕变为一个笑话,害怕离他的距离比现在更远,我一直孤单的恐惧着。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外的公寓区,拿出手机给容原打电话,容原接通后,听到我的声音有点儿急促,让我站那别动,担心的就跑了下来。
他下来的匆忙,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衣,看到气喘吁吁地我,着急的走上前问东问西,我轻轻平复呼吸,用听起来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我没事。”
安静下来的容原,看着我,我深呼吸了三次,专注的盯着容原,认真的问他:“我同学都说你喜欢我,我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都”字尽是夸张,我说完后心里又很没底气,站立不安。
容原又是习惯的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我的脑门,笑了笑,“真是谁也笨不过你。”
“真的,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我醒悟过来,追问道。
容原脸上一副我被你的迟钝打败的表情,嘴角轻轻上扬,“是真的,你要不要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我好奇的看着他。
“抬起头,闭上眼。”我一一照做。
我感觉到他的唇温柔的附上了我的唇,轻轻的吸允啃咬,辗转流连,我紧张的绷紧神经不敢呼吸,脑海中,“砰砰砰”的有色彩绚丽的烟花在炸开。然后,他在我目瞪口呆中直白的告诉我,“就是这样确认。”
我红着脸害羞地低下头,不知所措,所谓幸福来得太突然,形容的就是现在的我,容原伸出手将我轻轻拥进怀里,轻声的呢喃道:“傻默默,我等这一天真的是很久了。”
我开心的不敢相信眼前真实的画面,从他的怀里伸出手,轻轻地拧了脸一下,“哎哟,疼。”
“傻默默,这是真的,我喜欢你,要不要再确认一次。”容原揉揉我的脸颊,扶着我的肩作势要再确认。
我缩了缩身体,将头深埋他的怀里,轻轻地说着,“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我终于可以将自己的感情大胆的表述出来了。
“容老师,你冷不冷啊?”我伸开手拥抱他时,想起他身上单薄的衬衣,还有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
“不冷,今晚是我有生以来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那晚,我们两个人在楼下互相拥抱了很久,久到我忘了回寝室,最后住在了他租住的公寓;久到第二天,容原感冒发烧,打点滴。
可我心底里,一直期望,期望那晚的黎明不要来临。
现在也依然期望,期望幸福能永远紧紧地握在手里。
公寓楼时间久远,有点儿陈旧,由于落座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外面附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洁白的墙壁被完全掩埋了。
就像我和容原,我们的过去被深埋起来,墙壁有重新粉刷,洁白如新的那一天。
我和容原会不会迎来这一天?
几年前,这个公寓楼要重整修建时,美伊集团出资买下了它的所有权,也是一推好几年,偶尔还会有学生租住在这里,只是居住环境和以前完全无法相比。我也去了我和容原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门牌号——423,容原曾笑着说,“423”,拆开来说就是1314,我和默默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沉浸在幸福里时,或者说直到今天,我也从没想过,这个寄托着我们点点滴滴的公寓楼会和我们的感情一样。有一天,会被措手不及的轻易摧毁。
我还固执的站在这里,固执的守着,没有意义的回忆。
街道上风静悄悄的吹起,吹得枝头的绿叶哗哗作响,阳光宣泄而下,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所有的都在低低的诉说着我和容原回不去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