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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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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原站起身一言不发径直的离开了,骨科门诊室的气氛稍微过于寂静和沉闷,有点儿压抑,我望望空旷的房间,然后往左挪了两步准确的瘫坐在方书非对面的椅子上,那里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闪动着跳跃的光芒,正适合我由于站立时间过长,导致腰酸背痛的身体小憩一会儿。我将上半身完全靠在椅背上,彻底的放松身体,两只手自由的耷拉在椅子扶手的两侧,开玩笑的说:“你爸爸还挺有预见性的。”
他收起桌面上的听诊器,瞥了我一眼,:“怎么说?”。不知道从哪溜进来的阳光恰好打在听诊器光滑的手柄上,折射出的光芒略微有一点儿晃眼,我被动的移了移视线。
“你弟弟的名字啊!“远非”,寓意“远离是非”,果然,靠近你弟弟一公分,甚至一毫米就会招惹是非,倒大霉,容原今天悲惨的教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听后,停顿一下,卟哧一笑,表情里满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最后吐出一句话:“活该。”
我摊了摊手,看着端坐在我对面的冷峻的脸庞,即使收回那难得一露的笑容,也依然是很帅的,好吧!我承认我有点犯花痴了,毕竟面前坐的是个帅哥嘛!
“不是说身为医生,应该以高尚的情操、宽容的胸怀来包容每个病人的嘛!”
他可能是门诊时坐的时间过于长,想变换姿势,他将听诊器潇洒的搭在肩膀上,平整了一下白大褂站起身,伸手扯开窗帘,推开窗户,动作流利帅气,而门诊室也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半靠在窗户旁,一袭白大褂,遮掩不了他飘逸、英俊的气质,修长完美的身材,还有阳光打在树叶上映在他身上的光影,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有一点儿被他的美色诱惑了,历史告诉我,我对穿白色衣服的帅哥是毫无抵抗力的,我是那么的迷恋着这样单纯而干净的白。否则,当初的我怎么会轻易的爱上容原。
“你哪只眼看见我没包容他?我只是以专业的对待情敌的态度招待他,够公平的了。”
我看着他提起容原就立即冷漠的眉眼,还有放下嘴角后稍显严肃地表情,身体本能的往椅子里缩了缩。
“挺有自觉地啊!”
我双手紧握在椅子的扶手上,紧张的结巴着说:“哪……哪有,我又没有犯错。”
“哦,我有说你做错事了吗?”他是笑着,可他的脸明显给人感觉更冷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快要凝结周围的空气了。
“啊,啊,对,就是,我又没做错事。”我挣扎着要站起身,只可惜他已经大步流星的迈过来了,双手也已经牢牢地放在扶手两侧,我像被禁锢在笼子里的小鸟,无法逃离。
我低下头,身体缩了缩,双手缓缓举起,略带恐慌的说:“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不应该不重视你的的短信,我下次一定会乖乖地去找你的。”
“打蛇打七寸”,比喻说话做事必须要抓住其关键环节。蛇体七寸的部位,具体的形容就是,蛇心脏所在的位置,打蛇打七寸,攻其要害,一击就受到致命重伤,蛇必死无疑。
而作为人类的我的七寸所在部位,方书非完全了若指掌,他对我的了解,目前看来甚至超过我自己,所以,对于他的一切靠近,我都是回避的。就像站在阳光满布,晴空万里里的他和身处黑暗深渊的我,他的善意接近只是一点点让我清楚自己的黑暗,我一个身处在阳光背面阴影里的人,不讨厌这种接近,但也绝对不喜欢。
人最怕什么?彻底醒悟。所以方书非靠近我的每一步,只是在提醒我清醒,我沉沦这么久,哪会轻易放弃。
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我最大的资本就是固执。
没有预料到是,他挺直身体,动作也缓缓停下,伸出手轻捋我的发顶,“要如何爱你,才能真的让你动心?”我爱你这么久,等着你有一天可以从情伤中痊愈,不知不觉也等了这么久,我的深情无药可救,它是不是个错啊?”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回荡在我的耳周,有点空灵,仿佛暮雪初春绽放于海拔达几千米的高山上的花蕾,还搀杂着绝望,今夕何夕,下一次绽放时,能否容忍冰雪严寒,更何况要等到何时。
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
他的话,让我想起大学时,曾阅读雪小禅的一本散文,里面提及了一个故事。
中国现代著名的西洋文学家、国学大师——清华大学教授吴宓,他痴恋了毛彦文这个女子一生,为他抛妻弃子,为她写了无数情诗,为她败坏了所有名声,后半生抑郁凄苦,最终也是在对毛彦文无尽的思念中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而在毛彦文年逾百岁、眼花耳背受到采访时,毛彦文却只是面无表情,冷冷的回答了一句:“好无聊,他是单方面的。”
雪小禅的评价是,“深情到这般时候还落得了无聊,看来真是更惨痛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情感的世界里,这是一句害人不浅的“至理名言”。鲁迅先生也曾说:“强不爱以为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如方书非,亦如我。
一如方书非所说的我肯定会明白他的感受。感同身受,即使这样又如何。容原和我,我和方书非,是是非非,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复杂又绝对。未来会怎样,现在的我,一无所知。
“我喜欢了一个人,怎么办?”我用林徽因曾问她丈夫梁思成的一句话作为回应。
同样的,身为创办清华大学哲学系的教授的金岳霖,他暗恋了才华绝代,身为民国时期四大美人之首——林徽因一生,他是梁家沙龙座上的常客,林徽因走到哪里,金岳霖就跟到哪里,而林徽因也知道他的真情,他的痴恋,也未必不喜欢,可是该怎么办,林徽因已嫁做人妇,,她有幸福的家庭。
从那次我意外的住院,对方书非来说算得上是意外的重逢,方书非会时不时的让偶尔来我家询问公司事情的凉卿带来各种东西,比如药品之类的。他还曾发短信让我去找他,他会带我去进行心理咨询之类的。
不过,我最好奇的问题却是他在这之前清楚的了解我的一切,为何却什么都没做?
不过幸好没有,因为我极其讨厌药,当那苦涩的液体充满我的口腔时,我的胃就开始翻腾起来,全身各个器官也感觉不自在。
而今,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视而不见,现在的我,就像电影《走出非洲》里讲述的一样,在男人飞机失事离开以后,女人一个人独自的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我现在沉浸在容原留给我的阴影里无法逃离,对于方书非,我不能做到毛彦文的无情,也不会如林徽因般理智,所以,我只能这样,就这样,不近不远,似乎是最好的。
办公室里,静静地,是一大片寂静,飘散开来,我和方书非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说起来,你的医术是不是很差啊?这么久了怎么没其他的病人来呢?”我将声音尽量放的不正经,脸上也摆出一副笑嘻嘻的稍微痞痞的表情。
“因为你在啊!”他回答的太直接,我……
“你就职的这家医院,不是号称海城市就诊病患数量最大的医院吗?据说一号难求,每个病人只有五分钟的看诊时间吗?”
“哦,原来你对我还是挺用心的。爱屋及乌,连带我们的医院都要了若指掌。”
““人红是非多,懂吗?”,谁让你们医院昨天才上了海城日报的头条——就诊病患数量太多,高冷医生在下班时直接拒绝治疗仍在排队的病患,没有身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而且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关心国家大事以及民生小事,对如今残酷的医疗环境和紧张的医患关系,我就是深表惋惜而已。”我扶头叹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方书非看着我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不逗你了,我就是那个高冷医生,报道出来以后,我被停职反省,现在只是好意顶替去上厕所的一个师弟而已,而我的师弟,今年刚毕业,医术你懂得,挂他号的病人本来很少,大家都提前预约去看隔壁的专家门诊了。然而如果遇到你这样的病人,停止多少次我都心甘情愿。”他还是大步流星的往回走,边走边说,好像事不关己似得,完全不理会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难怪,我刚刚过来总感觉有一大堆眼睛盯着我们看。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点着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小傻瓜。”他笑着轻声说着,脸部的线条也柔和起来,好像很享受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枝一束一束的照射进来,翠绿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室内散发着温暖的味道,我和方书非就这样面对面的看着。
“傻瓜?”容原恰巧推门而进,用写满问号的表情好奇的向我们看过来,也打破了一时的安静。
“哦,就是我刚刚再和方医生探讨你的病情,我说按照情况估计骨折,方医生却说最多只可能是肌肉撞伤,有一点红肿疼痛而已。方医生说我小题大做,像个傻瓜似得。”我慌忙的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容原走去。
“你确实小题大做了,我拍了片,下方备有诊断结果:未发现骨骼错位、骨折。我拿了片子让医生再看看。”容原淡淡的叙述着。
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这几天,我即使活的太安逸,体重也不可能飙升到可以压断一只男人的手臂,幸好,否则接下来几天,我购买的大堆零食作何处理,我的胃会伤心的。
在我发愣的时间段内,容原已经从容地将片子递给方书非,方书非也和平的接下了,认真的看了看,又让容原将衣服撩起仔细的看了看,又是大笔一挥,递过来一张处方签,细心地叮嘱我们一些注意事项,然后让我们去药房拿药。
临出门前,方书非依然规律的叩击着玻璃制的办公桌,沉沉的说了一句,记得我说的事情。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算是一个承诺。
走过医院幽长的走廊的转角,乘坐上电梯时,我还在纳闷,难道大医院也不例外,这医生的等级森严也太明显了,医术不好,连电脑都不配置,开处方,还要用手写。电视里不都是啪啪啪敲击两下键盘,处方等等的都会轻松的传过去,病人只要按照挂号去进行检查,取药之类的。
唉!电视剧毒害人啊!电视剧只是电视剧,不是现实,我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