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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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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离本想追问师父以后的去处,然而话到了嘴边,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师父话语间已有彻底隐退的意思,也许即便是自己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顾景离心里的这番猜测,实际上只对了一半。
陈师怀确实不打算告诉唯一的传人,他将来会去往何处,但这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也还未将这个问题考虑成熟,将来去哪里也还只是个未知数。
心念微动,陈师怀忽然开口:“离儿,如无杂事,来年中秋,为师会去北齐看你。”
顾景离怔了怔。
北齐?可是与那湖阳城在相反的方向……
顾景离刚想到这里,不等他先问,陈师怀已又说道:“为师已提前为你准备了一匹马,还有一份盘缠,都放在向北十里外的五柳村里长那儿,你即刻启程,天黑之前可以到五柳村,今夜的安歇处也就有了着落。”
陈师怀的安排,一步步严丝合缝,见此情形,顾景离亦无意再多言。
师徒二人行至村头,顾景离转身向着恩师撩袍叩首作别。
当陈师怀领着一百多名大槐村的村民启行时,顾景离已经按照预定路线,向北行出了二里路。登上一座小山,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顾景离便看到了那向着东南方向行去的一路人马。
沉默着凝望了片刻,顾景离才收回了目光,除了因为终是有些不舍得离开养育自己二十余年的师父,他绕了这一段路登山,还因为另一件事情。
拔剑作锄,在地上挖了一坑,他将那用麻袋装着的韩国大将军头颅放进了坑里。
顾景离隐隐觉得,师父一定要他带着这颗人头上路,恐怕是有一番没有言明的用意。但在深思熟虑过后,顾景离只觉得,倘若继续拎着着麻袋赶路,潜在的麻烦很有可能酿成祸事。
但要他将一颗人头随手弃之,他有觉得似有不妥。
简单掩埋一下吧!不管这人生前做过什么,死后既已被分尸,终不能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吧?
掩好浮土,顾景离就地而坐,横着剑锋,用衣袖拂去剑刃上的泥土。
师父临别之际赠送的这把青钢剑虽不是剑中神品,却也极为锋利、轻轻拭之,即刻光洁如鉴。顾景离虽然剑法平平,但对于在他记忆里这把师父一直带在身边的剑,自然的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归剑入鞘,顾景离休息了片刻,然后就从腰带上挂的那个布包里,取出了那卷铁简。
铁简的外形与竹简无异,奇怪的是,看布包湿漉漉的样子,似乎已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可这铁片编串的书简,除了透着铁器的深沉本色之外,并没有生一丝锈花。
最令顾景离惊疑的,还是这铁简的内容。
这铁简,实际上竟是未刻一字!
但是,回想师父赠简时的神情,亦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难道说,真正的铁简已被贼人先一步窃走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即刻就又被顾景离自个儿驱散。只是一卷铁造的书简而已,在小贼的眼中看来,并无什么偷的价值吧!再者,大槐村村民世代以种田农作为生,也没有对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的可能。
倒是师父他老人家,有时会犯一种怪癖,在某些事情上不愿挑得明朗,包括这卷铁简,在今天以前,他就从未提过。
一团云慢慢乘风靠拢过来,将渐渐偏西的太阳遮住了片刻,虽未天黑,天地间的光亮却因这一小节而昏明变换了一下。
顾景离微眯着眼看了看天空,很快收回了心头对那无字铁简的遐思。站起身,将剑挂回腰侧,又掸了掸衣摆上的草屑,他便大步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