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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8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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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交际花樱桃》———P201
措不及防又来势汹汹的爱情冲垮了樱桃心中壁垒,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对过往混乱不堪的情史产生些许后悔。与大多七零后女孩不同,在小姨美式开放作风的影响下,樱桃早早有过许多经验,如果有可能,她希望现任男友是第一个拥有自己的人,这种老派又天真的想法一经出现在脑海,便引得樱桃一阵发笑。她总是默默相信,第一个男人会在女人的心头刻上一道或浅或深或浓或淡的痕迹。
樱桃的第一次给了小姨的毒友兼毒枭王老板的手下,公平地说那个叫北北的年轻男人相貌英俊,对待樱桃十分温柔体贴,就好像他们之间存在着恋爱关系,而不是仅仅是肉皮生意。北北是樱桃的第一个男人,同时,樱桃也是北北的第一个女人。
即使到了今日,十年零十一天,樱桃和不下数百人交往过,当然关于交往的定义有待商榷。但她始终没法忘记十年前的第一次,她被小姨精心打扮成一朵娇艳的百合花,静静放在米色缎面大床上等待被采撷。一整个上午,小姨柔声细语地告诉她晚上会发生的事儿,倾囊相授吗?也许,但这并未缓解樱桃的紧张情绪。接近傍晚时候,小姨搂着樱桃,温暖和煦的光透过窗子轻抚着她的面颊,有那么一刻,樱桃觉得心渐渐安静下来,即便这怀抱并非出于真心,但能有个人能如同母亲般拥抱着自己,哪怕她从未了解过被母亲抱着的滋味。
北北的温柔体现在每个细节,他与小姨口中的那些男人并不相同,内向害羞的北北用了整整半小时,才鼓起勇气脱掉樱桃的外罩,他颤抖润湿的手掌搭在樱桃肩膀,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甜甜的桂花香。当他们唇瓣贴合的一刻,樱桃感受到北北的欲望,那是种热烈且克制的欲望,他并没有突然推倒樱桃,而是用细密的吻编织成一张看似华美的网,而躺在网中央的樱桃,就这样在一种愤怒且迷茫甚至还有丝感动的情绪下失去了童贞。
如果一定要去描述这个场面,大概是秋日里的第一场细雨,轻柔且湿凉,这雨并未随风潜入夜,而是无声的来临,又无声的离去。事后北北不停地对樱桃道歉着,这让樱桃有些不解。第一次的经历有些疼,更多的是心理产生的不适,她并不讨厌北北,但不讨厌不代表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可以像礼物一样任人送取。木已成舟,樱桃只希望能快速忘掉这件事而已,被迫长大的孩子,唯一能做的便是用面具来伪装自己的恐惧与脆弱。
樱桃默默地看着北北穿戴整齐,他从包里取出一盒万宝路,香烟的光亮像是一只萤火虫,樱桃痴迷地追逐着点点光芒,北北见状将那支烟送到樱桃嘴边。
在烟圈徐徐上升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时,北北小声说樱桃说:“樱桃,我……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我从没和女孩子亲热过,我……王老板以为我是太害羞才……但,但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樱桃吸了一口烟,她从北北纠结的表情中读懂了些什么:“你并不喜欢女孩?”
那时候樱桃还搞不清楚什么叫做同性恋,但刚刚与北北的肢体接触令她隐隐觉得,这并不是男女之间正常的感觉,起码不是小姨给她描绘的样子。
“我以为,我以为和你,和女孩有过一次之后就会好的。”北北艰难地说道:“你会把这件事儿告诉给你小姨吗?樱桃,如果王老板知道我的这种……爱好,我就……”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樱桃果断地表示:“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看着北北如释重负的表情,樱桃突然很想流泪,但她强忍着将泪水憋了回去。她和北北约定,从今以后假装维持这种关系,那样一来,樱桃就不会再被小姨或者王老板赏赐给什么人,相对而言,樱桃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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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铃响起时,正沉浸在交际花樱桃世界里的贞安吓了一跳,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晨九点半,这才想起与彭翎羽的约定。记不清是几点钟从梦里惊醒而奔入的书房,贞安第一次如此认真甚至有些痴迷地读起母亲的作品。阅读的过程中她带着一丝好奇,母亲创作这本书的时候,是不是肚子里正怀着自己?是不是住在了无生机的救助站里?饶是读了大半本,贞安仍无法判断小说中那些情节是现实的映射。不过她起码了解到,小姨就是现实生活中的芦婶,但她将樱桃(笑影)卖给了一个贩毒集团的男人(警察)吗?
彭翎羽穿着轻便简单,但也许是他高高瘦瘦的缘故,浅色系的搭配令他显得年轻活力十足,他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贞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没来由地猜到他一定笑着,那是唇角微微上弯的笑容。
“准备好出发了吗?”彭翎羽递给贞安一杯温热的蜜豆豆浆。
贞安道了声谢,接过纸杯,她随手带上门,很自然地走在彭翎羽的右手侧,电梯门打开后,彭翎羽一手按着门,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到电梯内,彭翎羽主动按了楼层按钮,这些细小的事儿在贞安看来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也许是和康凯那种直男癌在一起生活久了,以至于贞安很难想象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懂礼貌的成年男性。
“我们可以在去的路上拐个弯吗?我想去趟我朋友的酒吧。1个月前我从他那儿借了几张电影碟,嗜电影如命的他对于我欠碟不还一事进行了物理性威胁,我觉得我有必要为拯救自己的脸而上一趟火山。”彭翎羽说着哈哈笑起来。
他的笑声成功地感染了贞安,她点点头默许了这个‘拐弯’。
说是拐弯,其实与他们的目的地相隔不远。彭翎羽朋友的酒开在时下三十多岁的高级白领们最喜欢去的雍和宫附近,绕过香烟环绕的雍和宫,四周散落的胡同里充满了风情各异的酒吧饭馆。
见到彭翎羽的酒吧店主朋友,贞安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彭翎羽的这位常姓朋友,穿着入时得体,看起来风度翩翩,就在彭翎羽去洗手间的时候,这位友人热络地榨了杯蜜糖柚子果汁端给贞安。
“你也是要抓小三才雇佣的小羽吗?”友人好奇地问着。
“哦?不!”贞安一怔,随即摇摇头:“我母亲失踪了。”
“离家出走?”男子继续打探着。
“不确定,她在失踪前曾打电话告诉管家,她要去加勒比小岛度假。”贞安耸了耸肩膀。
男子突然挺直腰板,从头到脚打量着贞安:“该不是那个女作家芦新源吧?”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品。”贞安故作轻松地回答。
“我记得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你,杨洋的访谈节目!对不对?!这世界真小啊,要知道我婶婶曾经是你母亲的裁缝。”
“霞婶子?”贞安无法置信地张大嘴。
“猜对了!饮料免费。”男子帮贞安续了杯。
贞安当然记得霞婶子,那个矮胖的女人有一双灵巧的手,她做的裙子件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我记得我曾经去过霞婶子的六十岁大寿,你当时也在吗?”贞安兴奋地问着。
“当然!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我那时候十四岁。”
“我十三岁!”贞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许我们打过招呼,甚至聊天过。”
“很有可能。”男子伸出手,郑重地重新介绍自己:“嗨,贞安,我叫常鞍,马鞍的鞍。”
贞安握住他的手上下摆动着:“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你嫁给了导演康凯对吗?”
“就目前来说,勉强算是。”
“听起来似乎有故事。”
不待贞安回答,彭翎羽笑着走到他们面前,他掏出碟片放在吧台上,得意洋洋地瞧着常鞍。
“我的婶婶曾是贞安母亲的裁缝,我们十几年前曾见过面!”常鞍兴高采烈地说着。
彭翎羽沉默了三秒,这才抛出一个浅笑接话:“地球真是太小了。”
“喂,周日会有个明星包场庆祝生日,你们也来吧,免费食物和饮料,我可以把你们俩名字加进名单里。”常鞍飞快地说道。
“等我们今天忙完了再决定。”彭翎羽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贞安隐约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饶是如此,常鞍还是把电话号码留给了贞安。
“他对你有兴趣。”快走到停车位时,彭翎羽缓缓来了句。
“别犯傻。”贞安瞪了他一眼。
“我认识他十几年,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干什么。”彭翎羽闷闷地说。
“他现在单身?”贞安故意问道。
“嗯。”彭翎羽点点头:“你想要和他交往吗?”
天啊,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他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吗?那种奇怪的小别扭却让贞安心中一甜。
“我会去周日那个趴体。”贞安故意沉了沉说:“好久没出席这样的活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看着彭翎羽的脸色突然晴朗起来,贞安想笑又怕被他察觉,憋得脸有些红,彭翎羽这才讪讪地为自己高中生式的行为辩解:“我是在想也许我们周日还要出来追查线索,怕时间来不及。”
“你想得太周到了。”贞安拿话揶揄他,他假装没听懂,只是傻乐着。
丽丽母亲的住处并不难找,香儿胡同因拆迁原因,只剩了半条胡同,贞安和彭翎羽没怎么打听,就获悉了门牌号码。
当丽丽母亲得知是芦笑影的女儿站在门外时,她异乎寻常地热情打开门,将贞安二人迎进屋。
这是一间半小平房,狭小的空间被一扇屏风隔成两间,贞安透过屏风缝隙看到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视机前啃着猪蹄看节目。
“儿子,把电视调小点声!”丽丽妈冲着屏风那头的男人吼着。
男人嘟囔几句,但还是依言关小声音,贞安突然想起,这个中年男就是秦颢提起过的那个一直被丽丽照顾的小男孩吧。
“你长得不太像笑影呢。”丽丽妈用苍老的手指抓住贞安手腕:“但也是个漂亮姑娘!这裙子是真丝手工绣的呢,肯定很贵。你妈是发大财了吗?”
贞安和彭翎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贞安从包中掏出一张母亲的近照,递给了丽丽妈。
“这是?芦笑影?”丽丽妈震惊地盯着照片:“芦笑影是女作家女新源?!”
“你认不出她吗?她的长相变化很大?”贞安一连串发问。
“我不知道,这眉眼还是能看出笑影的样子,但其他部分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丽丽妈迷惑地盯着照片端详着。
“笑影整过容吗?”
“据我所知没有,她的确有打肉毒杆菌,但并没有进行过手术整形。”贞安摇摇头。
“最后一次见她,她才十七八岁,我想也许是她长大了五官有些不同。”丽丽妈解释道。
贞安点了点头。
当丽丽妈将一张老照片从墙上摘下来递到贞安面前,贞安一眼就认出倔强的母亲,照片上的母亲不过十二三岁,即便还是个孩子,母亲的容貌也美得惊人,搂着母亲的女孩只有一只胳膊,但她脸上的笑容令人忘记了她的不幸。
“谢谢您让我们进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多了解一些母亲,特别是她的青少年时期的事儿。”贞安小心措词:“她失踪了数月,我有理由怀疑也许和很多年前的发生在府学胡同里的事情有关,你知道当那间妓院被取缔后,我母亲的去向吗?”
“姑娘啊,你搞错了啦。在妓院被取缔前几周,她就离家出走了。没人知道她的落脚点,哦,当然除了我女儿丽丽。我后来得知丽丽和笑影在牛街租了一间小平房。正巧那时候我因为偷东西被捕,我儿子被送到了收容院,而丽丽那时候已经18岁,政府的人允许她自行生活,我想就是这样,她才和笑影住到一起。”
“我妈妈从来没提过牛街。”贞安说道:“她说我是在东城的失足妇女救助站里出生的。”
“你多大了?”
“二十九岁。”
“我说的是你出生前两年的事儿。”丽丽妈解释道:“在你出生时候,她们俩早就分开了。丽丽那时候认识了个混蛋男友,搞大肚子就被抛弃了,我让她去堕胎,她不肯,把孩子生下后才一周,就丢给我。我只能认命把这个孙女静静拉扯大。”
“请问,静静和她母亲丽丽还有联系吗?”彭翎羽问道。
“她们隔段时间就会打个电话吧。”丽丽妈想想说:“上次她俩见面,还是在静静的女儿出生时,我一会把地址写给你。我记得丽丽告诉静静,她现在和一个女人住在学院路,开了家花店之类的。”
“女人?”贞安犹豫一下问道:“她是女同性恋吗?”
“哦,鬼才是知道。”丽丽妈冷笑一声。
“那个……”贞安决定转移话题:“请问我母亲曾经做过妓女吗?”这话一出口她的脸唰得红了,她不得不问,交际花樱桃里的情节一直困扰着她。
“我说不好,但果真如此也不奇怪。那个坏警察如果逼迫笑影参与那些个饭局,笑影大概也没法反抗。”
“什么警察?”彭翎羽插话问。
“他们都叫他罗大队长,是那时候东城区大队的队长。他入职前,你姥姥经营的买卖还不错,那些姑娘们整天乐呵呵的,但自打他一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妓院关门之后,这个罗大队长还在位吗?”
“据说是被抓了,那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混账,枪毙最好。”丽丽妈恶狠狠地骂道。
“他被抓会不会和我母亲有关呢?”贞安大胆地假设。
“鬼知道。”丽丽妈摇摇头。
拿着丽丽女儿的地址,贞安和彭翎羽走出香儿胡同,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口气。
“如果有可能,我觉得应该调查一下这个罗大队长。”贞安征求着彭翎羽的建议。
“虽然时过境迁,但值得一试。”彭翎羽赞同地点头回应。
“你知道,人们都说作者的第一本书是他们人生的半自传,在交际花樱桃里,一个毒枭强迫樱桃和她的手下上床,而那个手下竟然喜欢的是男人,他和樱桃达成协议,假装保持这种□□关系。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性,那个手下确实存在?并且是我母亲的第一个男人?”
“很有可能,如果我能找到这个罗大队长,也许我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年轻男人。”彭翎羽思索着。
有一句话,贞安没有说出口,有没有可能这个手下是她的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