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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身 季云涛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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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在早餐桌上,她为我们道出了个中原因。
“今天晚上我要参加爱德华的生日聚会。”
这应该是在请假?季云涛正在看报纸,含笑点头表示同意:“可以。”
但是她还有后话:“我晚上会在他家留宿。”
家华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看向季云涛,云旎没有看后者,她低头喝着自己杯中的牛奶。她已经是十一岁的少女,这些事情只是出于礼貌才说出来告知他们,并非是请示。
季云涛放下报纸,家华略微有些紧张,担心他发作。
这是每个有小孩子的家长都必须要面对的难题,现在这个难题找到了季云涛。
纵然他在国际政坛上叱咤风云又怎样,财富再不可计数也不管用,面对青春期的萌动他一样无能为力。季某人的脸色相当难看。
家华柔声道:“云旎——”
云旎打断了她:“沈家华,我已经是大人了。”
确切说是不满十二岁的大人,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也毫不畏惧地看向自己的二哥,有些像是挑衅更像是警告。
家华微笑着打破僵局:“我也觉得爱德华很可爱,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有礼貌的男孩子,云旎,我很高兴你们成为朋友。”她确实对那个有着深蓝色眼眸的BradPitt第二留下了深刻印象。
云旎有些吃惊,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迟疑地道:“这么说你们不反对?”
反对?那是肯定的,但关键就关键在于反对是否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季云涛站起来,直接走向屋外,他需要出去散散步或是透透气,将战场暂时转交给沈家华一个人,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一贯的好脾气。
发火当然于事无补,但试问那位父亲或兄长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他们因为自己是男人,所以更了解男人的“丑陋”天性,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人。季云涛此刻杀了他的心都有。
家华看一眼他的背影,继续微笑道:“爱德华的父母也一定很欢迎我们的云旎吧?”
云旎略微涨红了小脸:“他说没问题。”
家华吸口气,极力维持镇定。有父母在就好,有大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深入的举动。家华握住她的小手:“某些时候,我们应该相信男人的承诺。”
云旎有些羞涩:“沈家华,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对不对?”
她指的“他们”此刻我们可以特指爱德华小男生,家华微笑:“是,他或许会吻你,嗯,我想还会有拥抱。”
“嗯。”
或许已经吻过,所以才这么回答?
“云旎有没有问过好朋友的意见?”
“有,她们说这种经历很美妙。”
可关键要看是什么经历?
“沈家华,其实我有一些害怕。”
“沈家华,你和季云涛在一起也会害怕吗?”
家华噙着微笑,斟酌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五秒钟之后才回答:“不。”
“他是个足够成熟的男人,他让我觉得他会为我处理好所有的问题,包括我和他之间的,所以我不会害怕。”
云旎默默地听着,片刻之后才道:“可是我喜欢爱德华,我想要和他在一起。”说得极肯定,但,声音怎么听起来仍然有些许不确定。
家华柔声安抚她:“云旎,没关系。当你们在一起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让他停下来,不要害怕他会伤心,我想爱德华也一定很想让你开心。”
“云旎,很多时候,即便是我们心爱的人,我们也可以拒绝他的某些要求,不要害怕他会因为被拒绝而离开我们。对自己所爱的人说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强迫自己说是,这样反而会让我们彼此越来越疏远。”
“真是这样吗?”
“是。”
家华略微有些惭愧,站着说话不腰疼,大道理谁不懂,说到做到又是另外一码事。
云旎低下头,似在认真考虑沈家华的提议。
家华赶紧趁热打铁:“云旎还喜欢他哪方面?”
云旎想一想:“他非常非常英俊,很少话,很有影响力,没有人会不爱他。”
家华也想一想,觉得这些特征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再想一想,忍不住就失笑,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无奈的泄气。她只能发自内心地感叹:“想不到爱德华如此可爱,如果我年轻十几岁,我想我也会爱上他。”
云旎明显松了一口气:“是真的?”
家华微笑:“是,我几乎可以肯定。”
小妮子立刻缴枪卸甲,完全对沈家华丧失了警惕,有些害羞又有些骄傲地献宝道:“爱德华他对我很体贴。”
家华狡黠地笑:“那是一定,谁能抵挡我们云旎的超凡魅力?”
云旎终于展开笑容,家华则勉强吞咽了一下口水,暗自润一润自己的口舌。
还不到十二岁的一个半大孩子,小妮子的笑容已经足够用艳若桃李四个字来形容。应该说上帝还是有一些不公平,季老爷子的三个儿女个个相貌出众到令人不仅仅是艳羡就可以解恨。
家华只差笑到面颊僵硬,但还有最后一件要紧的步骤她必须要履行:“云旎,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
“如果今晚你决定不回家,可否临睡前给我一个电话?我们都会挂念你。”
云旎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可以。”
佣人走过来提示她时间已经逼近,再不走上课就要迟到,她站起身:“沈家华,再见。”
“再见,云旎。祝你好运。”
娇小的身躯有片刻犹豫,最终飘至餐桌对面,给了二嫂一个贴面吻,并细声在她耳畔道:“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沈家华,但你必须答应替我保密。”
“一定!”
小妮子终是还小,这个世界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其实今晚我只是睡他妹妹的房间。”
家华笑,看着小妮子雀跃而去的背影,这一次她笑得发自内心,却也心酸不已。
她当然理解小云旎为什么不愿意将这段悄悄话告诉其实最需要听到这则喜讯的季云涛,记得在青春期的时候,我们也曾经为自己的离经叛道而欣喜自豪过,所有的墨守成规都曾经被我们弃之如敝屣。
我们谁不曾年轻过?
家华几乎没有吃什么,却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她起身去找季云涛,他出去那么久,不知此刻是否已经消化掉心头的愤怒。
她找到花园,远处的花园甬道上,见他正在接电话,约翰隔了十步之遥等在旁边,估计是他将电话交给的老板。
清澈的喷泉在早晨的霞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弧光,空气中,是淡淡的自然气息,包含了树木、泥土还有苔藓的香气。
季云涛略微皱眉,等到转过身来面对伊人的时候,表情已经平静如初,他将电话交还给约翰。
家华没有问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回答,他们已经一点一点艰难地建立了这种默契。
季二小姐的汽车早已消失在私属林荫大道的尽头,刚刚那则喜讯嘛,可以迟些再转告他,家华试着用其他方式打破这略显紧张的平静。
她莞尔:“季云涛,你第一次失身时多大?”
季云涛愣住,似乎难以想象如此越界的问题是由沈家华问出,他略微有些尴尬,然后微笑着给予她答复:“你希望我多大?”
家华假装沉吟了片刻,微笑道:“十岁?”
季云涛极有耐心地笑,家华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嗯,不过我不是太了解男孩子的发育期,或许可以更年轻些?”
咳咳咳,季云涛终于忍无可忍,他假装咳嗽。
家华大笑,这个男人终于被她击败。
季云涛不再理会她突然高涨的窥视欲,丢下她大步走上门前的台阶。
家华游兴正浓,她裹紧披肩,顶着寒冷的空气继续漫步在庭院中。
她越过万水千山来到这里,其间,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困苦,她很庆幸自己不曾放弃过,甚至庆幸宋文远当初将沈家华无情地抛弃,庆幸残酷的命运未经她同意就将她发配到那么遥远的异国他乡。
所有的不幸与庆幸,原来都只为遇见他。
老陈隔着窗玻璃看着小友,脸上露出会心地微笑。这个小女子总是能抛却一切哀愁与枷锁,并将之转化成欢喜与无畏。
他看见自己一直在等的老板走进大门,赶紧收回视线,随他走去书房,并掩上身后的门扉。
“季先生,大卫昨天休假结束已经复工,我建议由他联络大小姐比较合适,毕竟他以前和大小姐打过一些交道,各方面也熟。”
“还有,刚刚黄嫂打过来,薇安小姐有事找您,打到那边的老宅。她坚持要见您本人。”
季云涛没有吭声,继续听他复述。
老陈继续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带丝毫个人情感。他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心力越来越差,他相信甚至任何一个毛头小伙子都能听得出自己此刻的好恶来。
季云涛失笑,耐心听他讲完,最后才道:“我知道了。”
老陈又多嘴道:“您和沈小姐何时举行婚礼?”这是等着老板分配工作的意思,当然还有一些深层次的含义,相信以季云涛的头脑绝对闻弦歌而知雅意。
季云涛简单地答复了他:“需要时我会和你说。”
“好。”
其实是伊人拒绝举行任何仪式,但季云涛没有点明。
“我明天早上走。”
“好,我让约翰准备飞机。”
季云涛点头应允:“让克鲁格小姐提前在H市等我。”
“是。”
老陈又问:“沈小姐是否同行?”
季云涛笑:“老陈,你是否应该改口?”
“是是是,太太一起去吗?”
“我会征询她意见。”
那是那是,不过老陈不抱乐观,按照沈家华的思维习惯与定式,很可能并不了解自己目前所处的逆境。他不好再言明,欠身退下。
大卫经过一段时日休养生息,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已基本恢复。他刚到公司第一天就接到老板电话,由秘书转进,他赶紧拿起听筒。
搁下电话后许久,他都没有出声。
他想他应该学会遗忘,忘记那个微笑的身影,他苦笑了一下,吩咐秘书为自己安排飞机。根据老板刚刚的指示,他需要即刻动身,目的地则是季云微目前所寄居的国度。
现在已经快接近下班时分,他准备早些回去休息,第一天上班,他仍然有些不太适应。
同事马丁在门口叫住他:“大卫?”
他微笑着转过身:“嗨,马丁。”
“伙计,怎么样?好久不见!”
“老婆孩子最后都难以忍受再看见我,个个逼着我复工,哈哈哈……”
“大卫,我正好有空,我们出去喝一杯?”
大卫想了想,微笑应承。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马丁是他的老同事,他们彼此的关系一向不错,他也正想要喝一杯。
因为是去买醉所以两人都没有取车,站在街边直接招呼计程车。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薄醉,马丁拍一拍对方的肩背:“老兄,我他妈的去年在飞机上遇到过一个特带劲的妞,我差点就要霸王硬上弓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来,干杯!”
大卫微笑:“你指P市那趟差?”
马丁气馁地苦笑:“是。”
“我以为你们会搭公司飞机去。”
季氏对底下员工一向优渥,他们这些高管日常照计划出行时,都可以免费搭载公司的飞机,不用在机场苦苦候机或是排队,所以大家对马丁他们那次搭乘公共航班出差的事情还隐约有些印象。
“本来是,但临时改了计划。”马丁仰脖干了一杯,叹一口气,伸手再为自己斟满。
大卫自己也干了一杯:“你和季先生一起?”
“不,我们事先到的,在那儿等他。”
“如果我没记错,季先生是去见方小姐?”
“是。”
“你没有一起去?”
马丁有些警觉:“怎么?你感兴趣?”
大卫连忙掩饰,与对方大力碰杯:“哪里,我只是好奇。我听说后来方小姐怀了孕,不知道和季先生有没有关系?”
大家多年的同事了,而大卫一向是老板的红人,所以马丁并没有太顾忌,他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不是。”
“哦?你这么肯定?你当时在场?”
马丁笑:“大卫,你喝醉了,一定是喝醉了。这么低级的问题你也能问得出来。”他再同对方干杯,“我没到场,是我几个手下去的。”
“那孩子当然不会是季先生的,我让他们在毒品中加了避孕药,你知道的,是那种强效的,呵呵。”
即便大卫先生从未结婚生子,仅凭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也足够他听明白何为强效,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
大卫的心脏一阵抽搐,自己是在季云涛离开P市两周之后才去找的方韶光,这使得她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判断出孩子的归属,那个该死的女人,她为了自己的贪婪残忍地骗了他,他预料得一点都没有错。
“是季先生的意见?”他问得极随意。
马丁没有回答:“来,伙计,干杯。”
凭他们多年的默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Yes。
大卫苦笑了下,没有再吭声,给自己斟满了一大杯。
当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马丁叫了车将他送回家。马丁自己也好不了多少,最后索性就寄宿在大卫家里。反正他也是一个人住个大房子,他睡床,他睡沙发,两个大男人勉强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大卫起得很早,他还要赶飞机。
天气有些阴沉,万圣节刚过,节日气氛尚未淡去,但落在大卫眼里,满眼皆是落寞。一路上他都没有讲话,只是吩咐航班上的服务小姐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独自品着。
他要去的是一个热带国家,天气虽然已经入秋,高温丝毫未减。
他眯了一会,醒来后,发现飞机已经开始下降,通过打开的遮光板,可以清楚看见地面上的建筑物。
他对季云微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只记得对方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极长的眼睫,雪白的肌肤,总而言之,令人不舒服。
前任国母在自己的寓所内接见了她二弟的使者。她的态度当然不好,只要是和姓季的男人沾上点边,她的态度不可能好。
“你回去告诉他,他的条件我绝不可能答应!”
“大小姐。”
“请称呼我夫人!”
“夫人,请您冷静,贵国新任政府不可能同意您的提议。”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大卫竭尽全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如果不是季云涛,她早就是亚圭等人的阶下囚或者直接去见了上帝,哪里还有眼球拭目以待。
他面带微笑,索性坐了下来:“夫人,其实各国政府都不可能向反对势力低头,所以……”他咽下了后半句,所以不管是静坐也好示威也罢,一概不管用,只有实力说话,这是个靠实力论英雄的社会。
季云微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示意身旁的秘书回避。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袍,越发显得肤色白皙,卷曲的黑发挽了一个饱满的髻,比电视上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大卫,太太和几个孩子好吗?”她放柔了语气。
“很好,谢谢夫人惦记。”
“二小姐还好吗?”
“很好,云旎小姐已经快长成一位大姑娘。”
季云微怅然地微笑,自己确实有很久没有见到她,有季云涛照拂,她不可能不好,自己应该放心。
“大卫,你知道的,其实我并不想出面。但,一来,我很想继续完成亡夫的遗愿,二来,我不忍心丢下那么多支持自由党的民众,我也很矛盾。”
大卫略微欠身以表达理解。
“我不想再这样流亡下去,他们夺去了我的丈夫,也夺去了我的国家,我必须要求我自己坚强起来。”
“夫人,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些事。”
“哦?”
“是。季先生一直希望您能够和亚圭政府冰释前嫌,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推上维谷。”
“大卫,我听说方韶光小姐死了?”
“是。”
季云微笑一笑:“我还记得你喜欢她?”
大卫也还以笑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自从我认识苏菲亚,我已经忘记了过去。”
“是吗?男人还真是健忘的动物。”
大卫只是笑,季云微别过脸去看向窗外,柔声道:“大卫,你应该记得我的身世。我对那些负心薄情的男人一向深恶痛绝,我自己的父亲就是如此,我恨他,却不得不屈服于他给我的命运。”
“我曾经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男人,没想到他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然比他更加无耻。他不仅杀了我的丈夫,还杀了——”她看向大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怜悯,“大卫。”
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语气很轻柔,透着并不伤人的怜悯:“不要小觑我,大卫,我略微知道一些,关于方韶光,关于你们的孩子。”
大卫没有吭声,默然等着她的下文,当然会有下文。她竟然知道得这么深入,那么马丁是她的人?大卫的脑海中飞速地转动着,怪不得自己临来彼处时,马丁会无缘无故地找自己喝酒。
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友情,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怜悯。
他不露声色,还之以笑容,看起来老板交给自己的任务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季云涛这个时候正在和亚圭大力拥抱,确切说是对方这位瘦小精干的男人正主动而热烈地拥抱他,身后还站着现如今的M国第一夫人芭雅。她是个身材矮小的美丽女子,略显黝黑的瓜子脸上总是含着谦和的笑容。
“老季,你总算来了,听说你最近新婚燕尔,哈哈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请你!”
季云涛也笑,转向芭雅表达问候。
芭雅轻轻拥抱他,心道,这个俊美异常的男子终于把自己转手了,不知道会有多少颗心将随之粉碎。
“季,我为你熬了汤,是你最爱喝的。”
亚圭在旁边插话:“老季,我让她给你炖冬阴功,可是她死活不愿意,我后来也觉得不妥,就索性让她另外为你准备了滋补的品种。”
冬阴功是季云涛最不感冒的汤水,一直以来都是亚圭挟制他的杀手锏之一。
他故意看看季云涛的身后,用无比失望的语气道:“不过,你好像太不够意思,竟然把新娘子藏着不让我们看见,害得芭雅为你辛苦炖了那么大补的东西,当心晚上无处泻火,让你鼻孔流血!”
芭雅轻声打断自己的丈夫:“亚圭,你又来。”
“哈哈哈。”亚圭轻轻拍一下季云涛的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和季云涛认识多年,私交极好,这么多年政治的风风雨雨都不曾动摇过他们牢不可破的友谊,所以大家见面一向都不拘礼。
季云涛微笑不答。
其实他“诚挚”地邀请过沈家华一起来,但被婉拒了,而他并没有再坚持。
他一向不愿将工作和私人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所以,他的所谓诚挚估计看在沈家华眼里是心照不宣地走走过场和形式。他可能受他父亲影响较多以及自身所受教育有关,他倾向于女人还是待在家里照顾家庭抚育孩子比较得体的老观念。他想过她可能会寂寞,当自己不在的时候,但他坚持认为那并不妨碍他们彼此间的信任。
用完家宴,亚圭邀请他去书房小坐,芭雅体贴地为他们掩上门。
亚圭恢复了严谨的神色:“老季,我准备近期对令姊的支持者们施以必要的警告。”
季云涛随着主人的意思落座:“你准备怎么做?”
“先切断她和R国方面的联系,我希望可以借此让对方对她逐渐失去兴趣和耐心。”
季云涛简洁地表示态度:“我没意见。”
他和他之间有着最起码的信任,彼此都相信对方不会太越界。
亚圭得到认可,起身为他倒一杯茶,想起他一向不喝茶,于是改由自己享用。
这时芭雅在外面敲门,亚圭扬声道:“进来。”
芭雅含着微笑步入,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季云涛面前的茶几上,柔声道:“季,你的白水。”
亚圭有些薄怨:“老季,拜托你每次来少放点电,你每次来都好像龙卷风过境,你一走,我的周围全都断水断电,好不凄惨!”
季云涛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失笑,这是他们夫妇乐此不疲的调侃方式,他一向不掺和,唯有置身事外方能全身而退。
芭雅是个集传统的贤淑与现代的睿智于一身的模范太太,对自己丈夫的“拈酸吃醋”报之以会心的配合,她倾身向前,顺便又给了这位年轻英俊的季先生一个贴面吻。
季云涛更配合,双臂轻轻拥住她,含笑拍一拍她纤细的身体。
芭雅柔声道:“季,你身上的味道实在好闻,如果我可以年轻十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亚圭忍无可忍,从沙发上直起身,将老婆赶到门外,一面回过身来苦笑:“老季,拜托你拔掉自己的电源。”
季云涛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大笑,他在这对夫妻面前一向不拘小节。
可惜季云微不明白,东阿更不明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败就败在未能认清形势。她的亲弟弟除了和这对政治伉俪有着利益上的牵扯外,还有着深厚的私人友谊,这份情谊的深度和久远度,即便是盖瑞先生恐怕也未必能望其项背。
季云涛今日来,当然有公事。
不久前,M国能源部新宣布了其领海主要石油矿藏勘探开采权的中标者,他的季氏独占鳌头。
他今日登门一为致谢,二来他们彼此都另有更长远的合作计划需要详谈。当然,两位好友多日不见,更有许多体己话需要一吐为快。等亚圭重新掩上门,他们也重新切入正题。
一个小时后,双方出现短暂沉默,男人嘛,不可能随时口若悬河,这是一定的。亚圭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提醒对方:“老季,那名记者你准备让他们何时处理?最近各国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
他指的当然不是薇安,他们在一起很少谈及女人,他指的是薇安的同事维克多。他于数月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季云涛略微沉吟片刻:“可能要再过段时间。”
“好。”
季云涛起身告辞,亚圭夫妇亲自送到长阶前,芭雅上前几步和他拥抱告别。
他们都是大忙人,从来都是聚少离多,估计下次见面又将是遥远的未来。
长阶前,季云涛的黑色宾利车在静候着主人。它的价值不会低于一千万英镑,他待会要搭乘这辆车离开总理官邸,但车牌是特制的,所以不会让人有机会得以剖析他的身份,进而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和误会。
老友夫妇向他挥手示意,季云涛微笑着坐进后座,有保镖前来为他合上车门。
男主人不在的时候,女主人当然会寂寞。
有人说,寂寞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嘛。但是,如果你遇见一个空中飞人或者环球旅行家,如果你遇见的还是一个热心的工作狂,该怎么办?
你甚至不知道他和你之间的时差是多少位阿拉伯数字,你这里是白昼他那里是否仍是长夜,你拨通的时候,他电话是否在身边或者根本他正置身于无法接电话的场景中。
如果你可以稍微想象一下其中的难度,或许可以稍微体会出当初云旎小姐的难处,以及眼下沈家华小姐——不不不,应该是季太太的难处。
家华手里就拿着听筒,站在静谧的窗前。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屋内虽然开着柔和的灯光,可是整个世界是万籁俱寂的,更是寂寞的。
她穿着睡衣,默然站立了良久,又缓缓放回了听筒。
很多年前,当她还在北爱尔兰时,那些寂寥无比的长夜,她屡次想要拿起电话打给文远,每一次尚未拨通就失去了勇气。现在,换成是季云涛,情况依旧未见改善。她想念他,可是她鼓不起勇气可以随时随地打扰他。
很多时候,我们内心的成长并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同步,它们更像是老顽童,至老死都不肯长大,因为长大会需要更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