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床伴 翠西傲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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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随他不到一个月，集团内一家著名石化公司的高层人物因为吸毒被捕。她奉命离去时，在掩门的一刹那隐约听见有人向他汇报此事。一个小时后，此人即死于狱中。家华第二天看了报纸，据说是被同一个牢房的囚犯群殴致死。因为这一突发事件，该警察局的局长和直接责任人被上峰撤了职。
季云涛一向有在早餐桌上阅读报纸的习惯，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报纸都是为他而准备。当天，只有一家著名的通俗报纸对此进行了解读，捕风捉影地影射此案应与死者身上有着不可外泄而警方极欲掌握的秘密有关。家华独自用完早餐后，还将这份报纸照原样整理好，放在餐桌上。
家华如今既有阅历，又有智慧，难免会联想，越想越难以接受这样的金钱世界。
她将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宾馆房间里，关了灯，足足一个下午。
中间季云涛派人来敲她的门，屡敲而不应，最后一次，是季云涛亲自来叩门。他的声音很平常：“沈小姐，打开门。”
家华终于过去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季云涛伸手在身后合上门：“你怎么了？”
家华一定已哭过，声音有些嘶哑：“老陈和我说——”她想了半天，才发现陈志祥老人家原来是人中翘楚，他根本什么也没说，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证他的证据，家华只好含糊其辞地栽赃那位老人家道，“老陈和我说季氏是合法经营的企业，我才答应他应聘这份工作。”她想这间酒店虽是公共场所，却也是季氏旗下资产，她应该可以道出实话。
季云涛沉默了片刻，黑暗中，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你想说什么？”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份工作。”
季云涛的语调很平静：“你以为是怎样一份工作？”
家华忽然大声道：“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
“怎样？”
“你不担心自己将来会被绳之以法？”
季云涛似乎笑了下：“沈家华，你胡说什么？念你是初犯，我饶过你这一次。但你记住，祸从口出，如果你再信口开河，别怪我季某人不念旧情。”
家华颤声道：“你想怎样，也杀了我？”
季云涛淡淡地道：“你不是刚说现在已经是法制社会？”他上前几步，一把攥住家华的脖子，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刚开始，家华以为他要吻下来。他的身体很坚硬，有着极为男性的触感。但是他没有，旋即就松了她。
家华心里忽然清晰地掠过一丝失落，一种期待之后又落空才能察觉到的触动。直到此时，她才如此真切地确定，自己原来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原来想念他，想念他的身体，他的怀抱，他的吻。他和她在威尼斯的那一晚，虽然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却从不曾远去。
黑暗中，他已回复了平淡的声音：“一个小时后，你随我出门。”
“去哪里？”家华不再抵抗。
“总督府。”
家华看着他打开房门离去。他走了很久之后，她才打开灯，沐浴，吹干头发，从衣帽间内取出今晚的行头。
一直以来，她都无需过分修饰，因为她只是季云涛的贴身随从，而非女伴。
她在他身边工作了短短数周，随他去过许多盛大的宴会，甚至国宴。她总是距离他两步之遥，追随在主人身后，别人一看就会明白她的身份。即便还有个别眼拙的，再看下她的言谈举止，也就能猜到。
她所穿的，必须要符合她的身份，所以多是一些简单而低调的衣裙，虽然也系出名门，但永远不会有太耀眼的设计。在这之前她一直是辛苦的工薪阶层，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视制服为自己的第二层皮肤。即便后来当了饭店的副总经理，她也基本以衬衣长裤为主。不过服装方面，她无需担心，季宅有御用的设计师为她挑选一年四季由内及外各色行头，她最多算是一个衣服架子。
她很少佩戴首饰，通身唯一的装饰，只有她手上那只昂贵的古董表。如果可以计价，应该价值百万不止。家华不喜欢繁复的首饰，但作为季云涛的私人助理，她当然不可能太寒酸，加上大家又对她的浅薄经历极不放心，所以就连首饰也有专门的人，事先为她操办好，由老陈一并交给她。
今晚，她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及膝小礼服裙，照例空着脖颈与耳垂，只有左手腕上那一款孤零零的表。又选了一只不算过分大的手袋，放上需用的所有物品，轻轻拧开房门。
他们入住的总统套房，占据了两个楼层。主人居住的大卧室在楼上，她和本次随行的高管以及保镖们的卧室均在楼下。
见她上楼，门口的保镖看了下手表，再轻叩身后的门扉。
家华等在门前，苍白的脸上只有薄薄一层脂粉，手腕上的表壳，在柔和旖旎的灯光下折射出熠熠的光芒。
季云涛走了出来，看一眼她，一言不发径直在前带路，家华紧紧跟上。
他们来彼国的目的，是应总督夫人的盛情邀请。
家华曾在报纸上亲睹过总督夫妇的掌上明珠，的确美貌动人。但她认为，季云涛此行的目的应该更在于该国广袤的海域，而不是相亲。那里有丰富的石油矿藏，他想要的是开采权，而总督大人要的也不会少，所谓互惠互利，最好彼此都能一箭双雕。
上了车，刚开出十分钟，车窗外即开始下起暴雨。如注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车窗外黑如暗夜。身旁的季云涛看起来像一尊深不可测的雕像，视线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家华觉得有些冷，她不像身边的人穿了西装外套，她身上只有一件无领无袖的衣裙，胳膊和小腿都暴露在冷气里，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打了一个寒噤。
季云涛很多时候都算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他解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此刻，仅着白色衬衣的他，看起来如此性感，却如此遥不可及。
家华做了一个极大胆的举动，很多年后，她不止一次为自己此刻的冲动后悔过。只见她弯下身体，顺势轻轻伏在季云涛的膝上。
季云涛的司机向来只看路况，而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保镖也不会无礼回视。季云涛低下头，似有些诧异，但一只手却轻轻抚上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很轻却很温柔。
一瞬间，家华的心内涌过一股暖流，她的春天就快要来临了么？她努力了那么久，眼前这一位终于被她打动了吗？她几乎可以确定。因为他的身体很温暖，手指很轻却没有停顿。
她自认运气一直不好，却屡屡靠坚持和勇气制胜，看来这一次，也如是。
车载电话响，前面保镖接了，递给后排的季云涛，对其膝上的同事，仿佛视若无睹。
季云涛用原本置于她发上的那只手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家华仍一动不动，她不想这么快就从梦中醒来。
季云涛对着电话里“嗯”了几声，这个电话号码极少有人知道，从他的神情看，似乎有较大的变故。他皱了下眉，挂断电话，双手扶起她，让她坐正。
他看一下自己的手表：“安排直升机，让阿威七点半来接我。”
阿威是为季氏服务的飞行员中飞行技术最好飞行公里数最长的一个。前排的文森特也看看左手腕，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照这种天气，赶到总督府最少也要二十分钟，这么说老板最多只准备给总督府一个小时。
文森特只问了一句：“天气不好，不知道飞机能否方便起飞？”老板放下电话就临时决定搭乘直升机回去，一定是出了什么大变故，但此刻车厢内尚有沈家华在，所以他不便深问。
季云涛并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默然看着窗外想着什么。
文森特戴上耳机，开始安排直升机。
前面塞车，又耽搁了十分钟，赶到总督府已是六点四十。雨太大，季云涛刚下车，西装上就溅了许多雨点，有随从在前后为他高举着雨伞，家华跟在后面。
总督夫妇亲自站在门口恭候大驾。季云涛和总督轻轻拥抱，再和其夫人，最后轮到他们的爱女。
家华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没有照片上漂亮，身材略显纤细，但仍然是一位难得的绝色佳人。总督夫人看起来似乎是亚裔，所以他们的女儿有着混血儿特有的细腻肌肤，一双眼眸比总督的略深，呈现蓝黑色，不仔细看，看不出太多欧罗巴血统。两个人拥抱的瞬间，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季云涛的身高至少应该在一米八五，翠西也应该有一米七，但站在他身旁却显得十分娇小玲珑。
主人拥着客人步入正厅，不等进门，就见里面宾客如云，衣香鬓影，绰绰约约，果然是十分盛大的场面。见总督大人簇拥着贵客进来，很多相识的，赶紧上前招呼。这种场面，季云涛一向游刃有余，他出众的容貌、高贵的气度、巨大的身家、深不可测的人脉，绝对是圈内众星捧月般的一等一人物。
他和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即被主人请到楼上的书房细谈。
家华紧随其后，一起步上旋转楼梯。经过翠西身边时，对方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你没有你的前任漂亮。”
家华愣住，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本能地停下脚步，想要知道更多。
翠西傲然一笑：“你放心，我不爱他，但我喜欢和他上床，相信他也一样。”
家华默然看着她，今晚的伊人穿得很美，紫色礼服裙很适合她的卷发和眸色，肤色白皙，嘴唇是极柔美的薄型，相信会有很多男人渴望一亲芳泽。
家华不想多解释，看来这个小妮子看穿了她对季云涛的觊觎？难道沈家华这么肤浅？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用手轻触自己的脸颊，好像上面沾的是灰尘。
翠西一见，笑意越发深，附耳过来低低道：“他很性感，对不对？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勾引他，我不喜欢和太多女人分享床伴。”
家华在她刚转身的刹那开了口：“很抱歉，翠西小姐，我只是季先生的助理，性感与勾引都不是我负责的部分。不过，我可以向季先生转达你方才对他的赞美。”话音未落，家华扬长而去。
就因为方才的脱岗，家华一连上了两层楼，却找不到季云涛的贴身保镖。
他此行一共带了十个随从，随他上楼的应该有四个，但家华找了几圈，都不见哪间房门口站着熟悉的面孔。
她想，书房一般比较僻静，于是就试着推开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屋内空无一人。家华刚想转身离开，忽然看见窗外有火光。她初始以为是烟火，但紧接着，又听见密集的枪声。整栋房子的灯光一下子全部被熄灭，四周一片漆黑，随后是齐声尖叫的人声。
玻璃窗很快就被子弹击碎，尖利的玻璃碴四处飞溅，家华仓皇中实在无处可逃，只得紧紧抱住头，趴在地板上。
不时有穿梭的流弹，从她身旁呼啸而过，地板上，墙壁中，到处是被击中的弹孔，火星引燃了窗帘和家具，烈焰夹杂着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家华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床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