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血检）活在光明里》小红人儿

19、撕裂

　　十九
　　李正文怔怔地坐在床上，头脑中本就有些混乱的记忆冲击了他的思维，粘腻的血液，血泊当中的女人，哭泣的声音，“啊！我看到了！你，就是你在那里，那些被杀死的女人家附近，每次那些女人被杀之前，你都在那里！”朱社长惊恐的声音闪过，“你就是凶手！”
　　一滴冷汗划过，李正文闭上眼睛，难道花砚洞杀人案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相吗？李正文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保持冷静的外表，可是所谓的真相，用鲜血换来的真相可能是一场无稽的闹剧时，李正文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头脑剧烈地运转起来，各种可能性被一一归纳，又被一一推翻，是什么？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正文挣扎着站起来，咬牙穿上衣服，郑泰寿拉住他，“正文呐，你做什么？”
　　李正文推开他的手，“去找朱社长。”
　　郑泰寿无奈，只好扶着他出了病房，走廊里的警察正睡得迷迷糊糊，并没有阻止他们。

　　两人把朱社长堵在了床上，李正文因为疼痛，斜着肩膀，一只手按住尚未愈合好的伤口。他挑起一边嘴角，露出有些冷漠的笑“朱社长，好久不见。”
　　朱社长依旧是有些落魄的样子，看见两人更是惊慌，胡乱套上一件外套，“你，你出来了，有事吗？我可以帮忙”话未说完，已经挨了郑泰寿一个耳光，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郑泰寿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李正文的分析，知道眼前的这个矮子可能是案件的关键。不等李正文动手，他已经把朱社长按在了墙上，“朱社长？是你对李正文说看到了他杀人了吧？说吧，吴在原和你有什么联系？”
　　朱社长看着郑泰寿，企图蒙混过去，“啊，吴在原，我哪里认识那样的大人物。”他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啊，不是，我只是知道吴在原，电视上报道了嘛，真正的凶手，哈，正文呐，对不住了，我也是误会你啦。”
　　李正文有些烦躁，他忽然抬腿狠狠地踹了过去，对于过去的纠结和愤怒让他无从发泄，这一脚势大力沉，把朱社长踹得痛呼一声，连连咳嗽。
　　李正文的伤口似乎崩裂了，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蹲在朱社长边上，伸出手握住了朱社长的脖子，男人的颈部温热而粗壮，李正文有些瘦骨伶仃的手却十分有力，朱社长立刻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李正文的眼中有些疯狂，“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是凶手的，以为我杀死了那些女人，我只想要一个结果，哪怕我是个疯子，你说是我杀的，我不信，可是我也想，就算是我杀的吧，快结束吧，那种在怀疑和确信之间的煎熬！你知道一切，却闭口不言，把我推在那火堆上！你肯定看到了事情的真相，把我推到黑暗里的那个真相，现在，告诉我！立刻！”
　　朱社长嘶哑着嗓子回答，“啊，对不起，是吴在原，吴在原不让我说的，我是个小人物，得罪不起他。”
　　李正文手上更加用力，“不要再把事情都推给吴在原，吴在原死了，除了吴在原，还有人，还有人在现场，是谁？是谁？”他的声音失控，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朱社长觉得几乎窒息，他伸出手想要推开李正文，却是徒然，对面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控制，他看向站在旁边的郑泰寿，“救我，放开，我。”
　　郑泰寿露出冷酷的笑，“哈，朱社长，正文如果杀了你，以我的观点呢，觉得一点都不过分，我会帮他的，把你的尸体妥善处理，保证警察不会察觉的。”
　　李正文猛地推了一下朱社长的颈部，后脑勺剧烈地撞击着墙壁，带来一阵阵眩晕。
　　“是，是还有，一个人。”
　　李正文松了手，绝望的朱社长跌倒在肮脏的地板上，手扶着颈部发出剧烈地咳嗽声。
　　郑泰寿把李正文扶在沙发上，看了一下伤口，果然撕裂了，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踏在朱社长身上，“说吧，不想死的话。”

　　在回去的路上，郑泰寿接到了闵泰延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李正文，接了起来，“嗯，有重要的线索，”“没事，不过联系医生吧”，“回去说。”
　　李正文早就服了药，却毫无睡意，他几乎用尽了力气，现在以一种极疲惫的姿态斜倚在副驾驶座上，瘦削的脸上被不时闪过的路灯光照的忽明忽暗，显示出比往常更加深刻的轮廓。
　　郑泰寿用手抚过自己极短的头发，“还好吗？变态？”
　　李正文没有回答。
　　沉默有如实质，压在车厢里，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闵泰延接到值班警察的电话吓了一跳，车停在医院门口时，他几乎是冲了过去，拉开副驾驶门，看到李正文隐在沉重阴影下暗沉沉的眸子时，才松了一口气。
　　李正文看见他，忽然笑了起来，虽然是个极为惨淡的笑。
　　闵泰延闻到了血腥气，“伤口怎么样？”
　　郑泰寿挑了下眉毛，“没事，只是又裂开了。”闵泰延没有问案情，更关心李正文的伤吗？
　　闵泰延把李正文放在护士推来的轮椅上，去急诊室处理完伤口后，已经是黎明了。李正文一句话也没有说，被注射了镇静剂后终于睡着了。
　　闵泰延手里的打火机发出有节奏的“哒、哒”的声音，郑泰寿也有些疲惫，他向后仰了一下，冰冷的医院的椅子带来金属的味道，和血的味道有些相似。
　　郑泰寿歪过头，“还有一个人在花砚洞连环杀人案的现场，除了正文和吴在原。大概三十多岁，偏瘦，身高180公分以上，戴眼镜，地位应该比吴在原高。”
　　闵泰延吃了一惊，“吴在原不是凶手吗？”
　　郑泰寿摇头，“不知道，但这个男人恐怕和吴九卓、吴在原被杀一案直接相关。”他递给闵泰延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的样子，应该很好找，毕竟，能让吴在原听命，和警察、检察官关系密切的年轻男人不会太多。”
　　闵泰延接过来，找了一个手提，打开了文件，是朱社长录的视频文件，因为是晚上，并不清楚，先是李正文，徘徊在受害者家门附近，接着是吴在原和他的手下，突然有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吴在原对那人点头问候，三人一起进去了受害人的家。
　　郑泰寿继续说“这是金蓉姬案的录像，吴在原入狱前嘱咐朱社长妥善保管的”。
　　闵泰延找到那个人出现的镜头，仔细看，瘦高个，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
　　合上电脑，闵泰延叹了口气，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但对于李正文来说，恐怕是把只有表面愈合的伤口又撕开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