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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此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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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onia顺路去接了他的小朋友。陆飞卿的心情挺好,心里想着白天没有和那小朋友问好,主动和Lan打了招呼:“Its always a pleasure to have a reunion with you.”
Lan在后座上坐稳了,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衣服,眼睛转一转,眼神里带了一种很尖利的明锐神气,一口加州方言无礼极了:“Me too.BTW,I really like your new haircut.”
陆飞卿很冷静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心情一下子没了影子,他的嘴角又紧紧抿起来。人都是两面三刀,太可怕,当然,除了他的Ran Sir。
冉离的生活照常。上班,值班,下班,回家,和每个他认识的人打招呼,那个香港人仿佛和大庆的月亮一样只存在他的记忆中。冉离想起那一切,仿佛一场梦一样。
下班回家,夕阳正好。老李头蹲在街边晒太阳:“小冉呀,香港人咯?”
“……走了,回家了,见不到了。”冉离笑得和平常一般无二。
“好咯。怪遗憾呀,算活拉倒咯。”老李头点点头。
“……李伯伯,您晓得香港在哪个圪垯吗?”冉离停下自行车,突然特别想和老李头说说话。老李头也知道这个人,冉离需要确认那不是一场美梦。
“好远哦,比那个美国还远咯!要坐船,要坐车,歇得唠,好远咯!”老李头举起双手,尽力对冉离形容。
“……是哈。老远了。”冉离点点头,“那成啊,您忙,我先走了。”
对啊,多么远的地方。冉离看着地图,心里又浮起香港人那一双棕里带灰的眸子。门铃响起来,冉离有些疑惑,他无亲无故,谁闲的没事儿来找他啊?
打开门,是快递小哥,冉离更加疑惑不解了。
“老顾,我和你说一事儿,你别告诉别人啊。”冉离凑上来,冲着顾望舒神神秘秘地一招手,“我必须得告诉你。……我真不知道该咋整了啊。”顾望舒和他是公安大学的一期同学,心眼子多,冉离习惯找他拿主意。
“假设,假设啊,有一人,给你送了一瓶酒,该咋整啊?”冉离说得忧心忡忡。
“喝了呀。”主管户籍的片儿警顾望舒同志被晒得头晕眼花,答得漫不经心。
冉离回忆一下,那酒的名字太长,他记不住。他确实喝了,只觉得不够劲儿没味道。
“又有一人,给你送了一套衣服,咋办啊?”
“那就看他是什么目的咯,生日礼物啊?”顾望舒抬手扇了扇风。
“不……我觉得他好像没目的。我咋办啊?”
“好看就穿咯。好不看就放着呀,还能怎么办呀。”顾望舒摊手。
冉离回忆一下,那西装包得太好看,用一沉甸甸铁盒子装着,上头花纹老豪华了,冉离至今没敢拆开过。
“还有一人,送了你一大堆你曾经最喜欢女歌手的碟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咋整啊?”冉离问得一脸严肃。
“……哦,这样啊。那我会很高兴啊。”顾望舒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转得很娴熟。
冉离撇了撇嘴,他想起那一大箱滨崎步的CD滨崎步的海报滨崎步的写真集——没错,限量版,有签名。他没觉得高兴,他只觉得惊悚。
“嗯,你别嫌我烦啊……还有一人,他送了你一车,你咋办啊?”冉离苦着脸。
顾望舒手里的笔哐当一声掉到桌子上:“……什么?”
冉离点头:“是啊,一车。”
“……车?!什么车?”顾望舒瞪大了眼睛。
“宝马。”冉离很实诚。
顾望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睡意一扫而光:“什么?送了你一辆宝马?”
“不不我只说有人!”冉离把顾望舒的手揪下来,“你说他到底啥意思啊?我当雷锋做好事儿不要回报的啊!他这样整的我很过意不去啊!”
顾望舒觉得冉离没救了。
四月二十日,天气晴。下班路上冉离接到了一个电话,显示的号码很奇怪。
“喂!您好!我冉离!”冉离热情洋溢。
“……”电话那端半响没做声。
冉离很有耐心:“怎么着啊?您是谁?”
“……唔系楼飞兴。You know?Look Fei Tsing,you can call me Ansel ,Ansel Look。”很生硬的国语,男人的声音被电波改变了,多了些许温和轻柔。
“哦,陆飞卿啊!我瞧过,我晓得你叫陆飞卿啊,不用再说一遍啦!”冉离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带着笑意。
“鲁灰情。”男人在电话那段认真地跟他念。
“……不不不……不是鲁,用普通话来念是陆。陆飞卿。陆飞卿。……陆飞卿。”冉离继续笑,笑容很沉静,声音很沉静。
昨日重现。
五一假期前夕,冉离又收到航空快件。里面是三张机票,复着三张印花硬纸,上面浅蓝的花体英语流畅华丽,漂亮极了。
在黑龙江大庆的机票后,硬纸上写着:“Your Hometown”
在日本福冈的机票后,硬纸上写着:“AYUMI HAMASAKI”
在香港新界的机票后,硬纸上写着:“ME”
冉离看着信封,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棕里带灰的眸子。可是他心里那个滋味啊,真是五味杂陈。你说这人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冉离去找顾望舒商量。顾望舒给他的建议是去找人家好好说明白了,要不然这样显得他多不实诚。
冉离点头。
顾望舒又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不能太急呀。你得先和他说香港占中多危险呀,去趟香港花钱太多呀。如果二话不说就过去显得你多着急多掉价呀。”
冉离点头,当天晚上就在电话里向陆飞卿的内地秘书转达了顾望舒的原话。
内地秘书打来电话,声音温柔甜美:“冉先生,款项已经转到银行,请查收。请问您需要保镖吗?”
冉离表示他觉得又坑了人家;顾望舒表示瞠目结舌。
在被窝里睡眼朦胧的顾望舒接到了兰午扬的电话:“五一假哦,我想找冉离出来钓鱼。电话没人接哦,他去哪里了呀?”
“……哦,他啊。去找他老乡了,我操,他那老乡太牛逼。”顾望舒打了个哈欠,表示不清楚不明了不知道,“你现在还觉得土豪泡妞舍得砸银子?哈哈,我操,你是没见到,太牛逼。”
兰午扬在电话那端只觉得顾望舒前言不搭后语。顾望舒困得要死,挂了电话,先祈祷一下冉离的飞机不要失联,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