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圣血石》王熠熠

10、第十章 小月亮的指引 小月亮回来

　　佛陀最后那句“是个好孩子！”带着温和的赞许，如同暖阳拂过心田。钱盛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告退，便带着还有些懵懂的王初一离开了静室。

　　王初一跟在钱盛身后，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明明才走出几步远，佛陀那身着黄衣的背影在空旷的厅堂光影里，却显得异常遥远、萧瑟，甚至带着一丝亘古的孤寂。这感觉与刚才那位温暖慈祥、谈笑风生的老者形成了奇异的反差，让她小小的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返回的路上，钱盛难得的没有自顾自离开，而是慢悠悠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王初一的疑问。从闲聊中，王初一拼凑出一些信息：

　　祁苍淼在离开巫之禁地后，立刻被一群气息冷肃、身着特殊制服的人接走了。钱盛摸着下巴，语气带着点玩味：“看那阵仗和徽记，像是‘联合部’的核心要员亲自出面。啧，那小鬼头，八成是哪位宗门大佬的血脉至亲，或者……干脆就是直系？”他耸耸肩，表示具体的不清楚，但身份绝对不简单。

　　王初一心里顿时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还有点闷闷的疼。患难与共的小伙伴被家人接走了，回到了熟悉的世界。而自己呢？妈妈知道她失踪了吗？老师会发现吗？妈妈……会来找她吗？巨大的茫然和无助感悄然滋生。

　　至于她的去处，钱盛倒是知之甚多：“放心啦小初一，山门有规矩，你这情况特殊，自有安排。先安心养伤，别想太多。”他安慰似的拍拍王初一的肩膀。不过王初一观察了几天，总觉得钱盛这家伙大概是山门里最清闲的摸鱼专业户。别人行色匆匆，要么在练功场挥汗如雨，要么在案牍前埋头苦读，就他，天天摇着那把骚包的描金扇子，迈着四方步，像只巡视领地的白孔雀，在山门各处晃悠，仿佛他的正经工作就是负责“赏心悦目”和“无所事事”。如果能开屏，王初一毫不怀疑他能一天开上二十五个小时！

　　养伤的日子起初是枯燥的。被限制在小小的房间里，王初一只能趴在窗边看云卷云舒。后来实在闷得发慌，她便央求着檐柳叔带她去药田透透气。

　　山门的药田比她想象中还要广阔，依山势开垦，被整齐的灵木篱笆分割成无数规整的方块。时值仲夏，各种奇花异草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哇！这个我认识！是田七！”王初一兴奋地指着一片绿叶红花的植物，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又有些不确定，“咦？好像又不太一样？田七开红花吗？”

　　“哈哈，好眼力！”檐柳叔正挎着个扁竹篓，弯腰小心地采摘着田七肥厚的叶片，闻言抬头，黝黑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没错，这就是上品的血田七，开红花药性更足！小丫头有点灵性嘛！”

　　就在这时——
　　“哇！好想吃！好想吃那个红红的花！”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陌生馋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王初一一愣，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试探地问：“小……小月亮？”

　　“是我呀！小初初！” 那声音带着点欢快，确认了她的猜测。

　　“真的是你！”王初一惊喜地差点叫出声。

　　“谁啊？小初一，你跟谁说话呢？”檐柳叔直起身，疑惑地环顾四周。

　　“啊？没……没人说话呀！”王初一赶紧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随即指向远处一片开着小紫花的药圃，“叔，我去那边看看那是什么花！”说完，不等檐柳叔反应，就小跑着溜开了。

　　“嘻嘻，不用开口讲话的啦！”小月亮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在她意识里回荡，“集中精神，用‘想’的跟我交流就行，我能‘听’见哦！”

　　“小月亮！”王初一在心底激动地呼唤，“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她的意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哈哈！是不是觉得没我不行啦？呜呼——啾啾！” 小月亮得意地转了个圈（意念中的感觉），“放心啦，我才不会不告而别呢！至少现在不会……”它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而且……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如果哪天我真要走，一定提前跟你说再见！”

　　“拉钩！”王初一在心底坚定地想着，甚至下意识地想象自己伸出了小拇指。奇妙的感觉传来，她仿佛真的感觉到一根冰凉、略带弹性又有些虚幻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月亮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认真。

　　“小月亮，”王初一感受着那虚幻的触感消失，担忧地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能感觉到你，但又好像……你不在这里？”

　　“嗯……小初初，现在的我，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存在于你‘看’到的这个世界了。” 小月亮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把玉剑刺伤你的时候，它蕴含的剑气……也划破了保护我的茧。我……没能完成最后的蜕变，没办法变成一个真正能让你看见、摸到的人……”

　　“啊！那怎么办？”王初一急了，意念里充满焦急，“我可以去求檐柳叔！他是很厉害的药师，肯定有办法帮你！山门里肯定有很多神奇的灵药！”

　　“没用的，小初初。” 小月亮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看透，“普通的灵药，哪怕再珍贵，对我的‘本质’也毫无作用。我的存在……很特殊。我现在告诉你，你要记住，更要小心：我能感觉到，当初在金池里的那个恶灵……它并没有真正消亡！它还在！就在这六界之中某个角落蛰伏着！它，还有它背后的存在，正在疯狂地寻找一件东西……一件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东西！”

　　“至关重要的东西？是什么？”王初一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小月亮的声音透着凝重，“但我的主人……他曾经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这世间，没有人会为毫无意义的事情倾尽全力。任何看似无目的的行为，都必然有其深藏的意图，哪怕那意图被层层伪装。’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动用禁术招魂、深入巫之禁地，所图谋的，绝非小事！”

　　“那……那我能做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或者……阻止他们？”王初一在心底急切地问。

　　“听我说，小初初，”小月亮的声音带着指引的意味，“山门的后山深处，有一棵树。它是这片山脉的灵脉核心，非常非常巨大，你只要看到它，就绝不会认错。它终年开花，花朵的颜色会随着时辰、甚至随着观者的心绪而变化，时而洁白如雪，时而粉若云霞，时而又灿若金芒……它的名字，叫做‘永生’。”

　　“永生树……”王初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找到它。然后，诚心诚意地向它祈求，诉说你的愿望，诉说我的困境。一直求它，不要放弃。”

　　“可是……”王初一有些忐忑，“如果……如果它不理我，不帮我怎么办？”

　　“它会帮你的！”小月亮的语气异常笃定，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认知
　　“只要你足够诚心，只要你……真的是那个‘对’的人——”

　　王初一站在那片紫色的小花旁，望向云雾缭绕的后山方向，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永生树……她一定要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