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住在副本里》沈小楠

19、只怪我比你先入戏19

　　紧紧盯着眼前半开合的房门，柳叶默默地做了数次深呼吸。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只是打开门看一看而已，认错了人也没有关系。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手伸出搭在了门上，晶亮的眸子里却还带着害怕和犹豫。

　　或许，应该先听听那人的声音......这样也不至于太过唐突。

　　“这次真是多亏了蔡大人。若是没有大人您的帮忙，子沐必定难以逃脱这次的斩首之刑。子沐在此敬大人一杯，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一个熟悉的声线说着让她听不太懂的话，她的唇角不断颤抖着。

　　是他，真得是他。

　　“王爷说的哪里的话。王爷对我蔡家恩重如山，能在此次帮上王爷的忙，蔡某不知多高兴。不过，我原本料想皇上必会叮嘱季丞相一直严密监视王爷直到下葬的，还怕事情棘手。没想到这次季丞相竟没有在监斩之后做任何动作。”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嗯，我事先作了安排，他被人拖住了。”

　　柳叶将放在门上欲推入的手缓缓地放下。

　　前一刻还晶亮如萤火的眸子瞬间便暗淡下来。

　　她不傻，此刻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似是季丞相心爱之人恰在王爷斩首之日生了大病，此后一直缠绵病榻。丞相为了照顾对方便没有将心思放在他事上。”

　　魅惑的声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王爷当真神通广大，竟可以差使丞相心爱之人为王爷的安然脱身称病。”

　　“不是称病，是真病。”那人像是在咀嚼着什么，声音有些含糊，“柳叶当真以为我死了，才生了一场大病。”

　　呵。用我来拖住季晖吗？李子沐，你当真从来都是好计谋，算无遗策。只是在你这盘棋里，我柳叶，当真只是一颗用来牵制季晖的棋子吗？为了让我甘心做这样的一颗棋子，所以情愿用所谓的感情来骗我吗。

　　柳叶的指尖不断颤抖，内心的绝望好像比知晓李子沐死去时还要深刻。

　　“客官，这包间有人了，您要是想要包间，我给您另外找一间吧？”店小二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柳叶猛地转身便要走，屋里的人却也走了出来。

　　“柳叶？”那人魅惑的声线带了一丝不确定。

　　一声轻唤，与曾在耳畔响起无数次的呼唤重合。柳叶的脚步再迈不出去。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似懊悔似担忧的复杂表情。

　　一时间，两人竟都是沉默不语。

　　她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忽然轻轻笑了笑，问道：“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如果他解释了，你会信吗？柳叶在心里问自己。会信吗？大约，是会的吧....因为自己已经输在了这场李子沐编织的游戏里，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面对着她的问话，李子沐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痛意。

　　那丝痛意深深地刺伤了柳叶。她想笑，却扯不起嘴角，想哭，却落不下泪水。眼睛干涸，嘴角僵硬，到这一刻，她的痛，她说不出来。

　　李子沐，你眼里的伤痛又是为了什么呢？既然给不了解释，那么也请不要给我希望。你的悔，你的痛，对我来说都只是刮过喉咙的烈酒，疼得我难以言说。

　　“既然这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柳叶说道。声音很轻，一下子就淹没在四周的嘈杂里。“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前些日子整日对着我，你也很累，对不对？”

　　狠心不去在意自己话音落下后李子沐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柳叶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起来，“李子沐，再见啦。”

　　周围属于酒楼的喧嚣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柳叶的脚步迈不出半分。纤细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那只手一用力，柳叶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然而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骗你。”

　　鼻端盈满熟悉的气息，柳叶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原来，我还是有眼泪的啊......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将头深深埋在李子沐的胸膛里，柳叶轻轻地呜咽着，像是要哭尽所有的委屈。

　　也只是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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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脸猫，你是何时来的京城？”待柳叶哭完，李子沐自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柔地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问道。

　　“我来京四个月了。”柳叶抽抽鼻子，哑着嗓子说。

　　“我原本想着等我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就回长安找你。现在既然你已在京，倒是省去了这些麻烦。”他讲话的时候语速很慢，透着一股气定神闲。

　　就是这点气定神闲，让柳叶莫名地觉得有些恼怒。

　　“李子沐，你又怎么知道。你安顿下后去寻我，我就愿意跟你走？”

　　她的话让李子沐微微一怔，抬起手来托住她的下巴对她左看右看，“我们的柳师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与我相携走过此生的吗？”

　　“可是李子沐，在我的心里，你的此生，只到四个月前。”

　　托在下巴上的手僵硬住。

　　柳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时我当你离开了，也曾伤过绝望过，可是，我也只有一个一生，路还要继续走，我做不到沉浸在过去里永不回头。”

　　“若你只是离开长安四个月，我自然等你。可那时的你没有告诉我。”

　　“刚刚在门外，听到你们的对话时我就在想，里面的这个人，这个曾说要和我一起度过一生的人，他的话有几分真假呢？为了拖住季晖，你宁愿不告诉我真相，宁愿我为你的离世肝肠寸断。或许你说的喜欢我没有假，可是现在的我分不清，这份喜欢的程度了。或许很淡吧。”

　　李子沐的眼神暗下来，轻轻问：“我若是不这么做，季晖怎么会在监斩之后不做任何动作？我若是不这么做，或许就没办法顺利逃脱。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气我吗？难道你怨我欺瞒你利用你怨到情愿那时我是真的死去了吗？”

　　“你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柳叶摇摇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能活着，我当然高兴，但也只是高兴。”

　　“你生就一副玲珑心思，怎么偏是不明白我的想法？我不是怨你利用我，也不是希望你不在了好，而是气你不信我。”

　　“当日牢狱里见你，你告诉我不用担心，你说你自有脱身的办法。我信你，全心全意地信你，信到行刑前一天还是信你！可是你呢？”

　　“你不信我......”

　　“若是你告诉我，你要假死逃脱，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愿意为了你装病去绊住季晖？”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可信之人吧？”

　　李子沐放下半举着的手，道：“抱歉，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要将实情告诉你，但此事知情之人确实还是越少越好，就连红衣我也没告诉。”

　　“就连红衣？呵，好一句就连红衣你都没告诉。在你心里，就算告诉了红衣也不一定会告诉我吗？李子沐，红衣是你的得力下属，是你可以放心交代一切的人，而我，是你所谓的认定之人啊。”柳叶的声音抬高起来，“也是，我自己也说了，只是所谓的而已。”

　　“不管怎么样，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已然觉得感激。我原以为你去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哭与笑的能力了。所以，感谢你，让我找回了这些情绪。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她转身向楼梯口走去，见他还要拦她，便道：“你知道这几日我住在哪里？”

　　李子沐神色怔忪，先前怕她离开只忙着安抚，一下子竟忘了问她在这里无亲无靠究竟是住在何处。“你现在住在哪里？不会是露宿街头巷尾了吧？”声音不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紧张。

　　柳叶笑，“在你眼里我还真是没用啊。”

　　“你来京的时候就没听说，季丞相府里藏了一位夫人？”

　　“那个所谓的夫人.....是你？”

　　“是啊。”柳叶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衣袖，“我最痛苦的时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来京之后，照顾我的也不是你。我早当你死了，心收一收，总要找个地方安放。”

　　“所以，不要拦我，也不要来找我。”

　　“你也很清楚，如果你出现在丞相府，会是个什么后果。花了这么多心思换来的一条性命，你不会这么不知珍惜吧？”

　　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动摇我。我心非磐石，做不到永远坚硬。可是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信你，要怎么去分辨你话里有几分真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还字字刻在脑海，写下那话的人却宁可我忍受天涯永隔之苦也不愿信我。

　　即使要假装自己喜欢上季晖，这句“再见”我也一定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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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叶匆忙下楼的身影背后，紧盯着她的李子沐双目中滑过一抹坚定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