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那个鬼,蝴蝶效应(6) 悲伤的老人 ...

  •   “说吧。”卸过妆的吴白果然脸白的吓人像是快死了似的,他带着大家找了一个火锅店要了一间包房,点了餐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吴白冲着鬼大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早说完早投胎。”
      罗炎偷偷看了看波波,她低头翻着菜单时不时继续往点菜单上画勾,一点都不觉得吴白对着空气说话有什么奇怪。
      看来又是一个能够见到鬼的人,算了他们一帮人就没一个正常的,这点自己早该有自觉了。
      鬼大叔看看吴白又看看常黑,又瞅瞅冲着菜单流口水的波波,抖了两下躲到罗炎身后,似乎是很害怕这些人。
      这点在刘玉珠那里也听说过,她当时形容吴白就是说对方“很厉害”。后来罗炎把吴白一行的职位定性为“天师”一类的人,鬼怕他们大约也是应该的。
      鬼大叔害怕大家,却还不舍得走,只怯怯躲着,嘴里小声嘀咕“救救小善”。
      “我来说吧,”罗炎把凳子往前搬了一点,双臂撑在桌面,“刚刚他跟我讲了大概。”
      刚要讲话,火锅店服务员来送餐,四个小锅一大堆各种肉类和一点点的蔬菜菌类,吴白一点保持体形的自觉都没有,尽点高蛋白高热量的东西,还要了两盘炸鸡块薯条的拼盘。
      波波没有兴致听罗炎说话,她跟着服务员出门,帮大家调配蘸料。
      剩下三个人,吴白和常黑端过装肉的盘子把肉呼呼往锅里倒,罗炎勉强跟着意思意思扔了两片菜叶到自己的锅里,然后放下筷子,开始讲述。

      大叔姓王,是从老远老远的一个山沟沟里来的。之前那个大娘也姓王,他们村子是王家村,除了极少的村外嫁进来的外姓人,大多数人都姓王。王叔其实才五十岁出头,王婶也刚刚五十岁,他们看着那么老,是常年辛苦操劳的结果。而让他们操劳的原因,就是王叔所说的“小善”。
      小善大名王善,是王婶姐姐的儿子,也就是王叔王婶的外甥。王婶姐姐姐夫不幸,在王善八九岁的时候上山打猎失足跌下山谷摔死了。善良的王婶不忍看到外甥从此成为孤儿无依无靠,跟王叔商量后决定担起抚养王善的工作。而王叔王婶自己的一对子女在年幼时感染疾病,因为山区条件差没有及时治疗去世了。从此之后两口子更是把王善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细心照顾。
      王善很争气,高中考进县里的好高中,大学甚至考入S市的重点大学。但除了政府补贴的奖学金助学金,大城市里高额的花销也让三口人吃不消。王善大学期间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大鱼大肉,所有的衣服都是王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馒头就咸菜是王善最常吃的东西。为了省钱,王善每两年才回家一次。即使这样为了王善的生活费也操碎了王叔王婶的心。
      过程虽然很艰难,但总算,王善顺利毕业了也在S市找到了好工作。等一年后王善感觉自己工作比较稳定了便提出接王叔老两口来城市里享福,可恋旧的老人并不愿意离开生养自己的家乡。劝说无果下王善选择退步,但表示至少小姨小姨夫要来城里一趟,看看大城市的样子,看看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谁能想到,悲剧就发生在王善的一片好心里。

      “王婶被车撞了,”罗炎接过波波递来的蘸料,道了谢,继续说,“王叔看到妻子被撞飞的一幕受了刺激,等清醒过来时,两个人都变成鬼了。”
      常黑点点头,吴白嘴里嚼着涮好的肉又夹了一块鸡块,波波坐下后也跟另外两位一样端着盘子把所有的肉都往锅里倒。
      “他俩随处飘着,但最常还是围着王善转。看着王善悲痛欲绝,两人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然后具体情况王叔不太懂,好像他俩的死亡是被人害的还是怎么回事,他俩就看到王善擦干眼泪,发誓要报仇的样子。”
      “报仇?”波波终于露出一点兴趣,她抬头,接了一句话,“怎么报仇的?”
      王叔看着波波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吓得抖了抖,半天才说话,“手指……小善把人的手指割了……”
      罗炎转过身和王叔交流半天,又搞明白了一点情况,回头介绍。
      “王善割了三个人的手指,后来王叔就自己飘走了,再也无法回到王善身边,所以他不知道后来的情况。”
      常黑虽然也在快速吃肉,但他时不时会点个头表示自己在听,而吴白和波波简直恶鬼投胎,看那架势恨不得把头扎进盘子里以便更快吃饭。
      等罗炎把王叔所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后,吴白和常黑终于放下筷子。借着包间不算过分明亮的灯光,罗炎惊讶地发现两人原先惨白遍布死气的脸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白得过分但总算不那么骇人了。
      怪不得吃得那么夸张,还真是在救命啊……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吴白拿纸巾擦擦嘴,脸色不那么吓人后他人仿佛也温柔了一点,王叔缩在墙角,大半个身子隐在墙里,只露出个脑袋,“你要想去投胎吗,很简单。”
      闻言王叔连连摇头摆手:“大人行行好,大人们,我没关系,只求你们救救小善……小善是好孩子,不能为我们继续犯错了……”
      “你要我们阻止王善?”常黑反问,看到王叔拼命点头,也自顾点了点头。
      “可是叫王善的人太多了吧,怎么找啊?”罗炎也明白了,王叔希望孩子既然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生活,不要再为了自己去做无法挽回的事了。
      吴白想了想,指着王叔:“你之后后没有看到王善,那你妻子呢?她可有和你在一起过?”
      看着几个人没有为难自己,王叔也渐渐往前飘了飘,听了吴白的话想想,回答:“没了,我看到小善把那个女人的手指切下来后,突然就被什么拖走了,只看到他小姨还留在小善身边着急,后来他们俩我都没见过。”
      “那就好办了,”吴白后仰靠上椅背,懒洋洋的不爱动弹,“那位姨妈肯定还和王善绑在一起。”
      “诶,为什么?”罗炎不懂就问。
      “血缘关系,”波波还没吃完,百忙之中插嘴,“这位姨夫跟王善没有血缘关系,可能王善也不想让两位亲人看到他害人的样子,所以姨夫就被迫飘走了。但姨妈跟王善血脉相连,被绑住了无法离开王善身边。”
      “所以呢?”找王善和找姨妈一样不容易好吧?
      “他俩有姻缘线连着,可以通过姨夫找到姨妈,也就找到王善了。”这边波波回答完了,那边吴白也摸出一小节红线。
      “找到王善后,你和你家老婆都去投胎,活人的事不许插手,”吴白跟王叔讲条件,“同意我们就帮你找人,不行就强行送你去投胎。”
      “只要你们能阻止小善继续糊涂下去,我什么都干!”王叔连连点头,又开始嘀嘀咕咕,说些个“我们都死了小善何必为了我们做错事balabala”的话。
      吴白点头,起身走向王叔,对方刚想后退被看了一眼后便不敢再动,吴白走近,把红线绑上王叔小指。
      天知道那红线什么材质,竟然能绑到无法被碰触的灵体身上。
      红线绑到王叔小指后,开始只是自然垂落状态,后来慢慢地慢慢地,线的另一头轻轻扭动起来,好似被勾住的蚯蚓一般扭来扭去,最后线头自动抬起到和王叔小指水平的程度,往外伸展直至红线被抻平。
      “跟着线头走。”常黑拍拍罗炎的肩膀,带人离开。

      “白白,你说小炎还来得及阻止那个叫王善的吗?”吴白留下来结账时,波波凑上去问。
      吴白拿出卡刷过机器,脸上没什么表情,输入密码的时候才回了一声:“当然来不及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波波双手托腮,感叹,“活人真复杂。”
      “死人也很复杂好不好,”吴白拽着波波,不是着急去阻止人,更像是要去看个预料到的结果一般,催促,“走了。”
      王善对亲人极度的留恋和执念,拴住王叔老两口无法投胎,但后来王叔又被推离开王善身边,只能说明王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割手指更加狠毒,他不希望亲人看到自己丑恶的一面。
      然而他怎么知道,那一条血脉连接着他和王婶,加之他对姨妈最深沉的爱意,把王婶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目睹了他所做的一切。
      王婶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走向地狱。

      于磊头昏沉沉的,身体酸痛无力,他费了很大劲睁开眼睛,眼前有点模糊,看不清是何处,只见一片黑暗。
      “醒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于磊转头,却发现头被固定住,想动弹,却发现全身都被牢牢绑住,只能感觉肩膀和腿下面有硬硬的东西,非常咯人。
      “呜呜呜!!”想喊叫想呼救,却发现嘴也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眼前渐渐清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于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平躺着的于磊。
      “火车还有十分钟就来了,”男人抬手看看手表,又看看火车即将到来的方向,“你身下是高铁铁道,这里没有路灯,今天阴天没有月亮星星照明,路边杂草也很多,你说,司机能不能发现你?就算司机发现你,以高铁二百多公里的时速和惯性,踩下刹车能不能停下来?”
      低头附身,男人憔悴的脸凑近于磊。
      “你能体会,慢慢等死的那种感觉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