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22、 那个鬼，母亲（2） 女生寝室四

　　张玉婷很生气，非常生气，自己被劈腿的前男友一点尊严也没有地哭兮兮地回来求她原谅，指天画地差点就差发誓再劈腿就天打五雷轰了，那模样太太难看，张玉婷感觉特别恶心。
　　“婷婷，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我已经跟那贱人分手了，我们和好好不好？”于磊一点也不顾这里是教学楼正大门而且此时正是下课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死死抓着张玉婷的手不松。
　　“贱人，你说谁是贱人？那被贱人勾引的你不是更贱？我不想跟你一起犯贱！” 于磊是男人，张玉婷力气不敌，虽然心里反感得要命，却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
　　“我错了，婷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也说不出新花样，但于磊居然就是笃信张玉婷会原谅自己。
　　“于磊，求求你要点脸好不好？这才十来天，十天前是谁满脸嘲讽说我这儿那儿那儿这儿全是缺点他早就受不了了的？这么快就扇自己脸你也不嫌疼，我一身缺点不想耽误你大好青年，你懂？”张玉婷手腕被攥得紧紧的特别疼，感觉都能留下印子。

　　对于于磊，她是那么那么喜欢过。于磊不是大学生只是校园旁边饭店里送外卖的，那家店的饭菜很好吃张玉婷寝室的人经常点，时间久了就对这个有点小帅还很温和没脾气的外卖小哥产生好感。而于磊似乎也看出了张玉婷的那点意思，某日来送餐时在张玉婷的那袋子里装满了娇嫩的鲜花和巧克力，张玉婷接下后羞涩了一下下便答应了于磊交往的请求。两人在张玉婷大一上快结束时开始的，到现在一年多了，其间于磊一直对张玉婷很好很体贴，而张玉婷也很喜欢于磊，虽然对方文化程度不高可张玉婷不在乎，她最介意的是那颗心。
　　只可惜，一个寒假过去，那颗心就变了。
　　为什么，明明放假前于磊还对自己依依不舍的，千万叮嘱着让自己早点返校，怎么这么快，就全不一样了呢？
　　张玉婷疼了很久，心像被挖空一般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直到被室友一巴掌扇了个踉跄才清醒过来。
　　再深刻的喜欢又如何？劈过一次腿的男人就可能劈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所以张玉婷强压下心里的喜欢不舍以及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让时间冲淡这一切。
　　等自己完全走出来了，我张玉婷还能找不到好男人？
　　而今自己清醒了，于磊却来哀求想要复合？开玩笑！
　　也不知道那个娇滴滴小鸟依人的第三者把于磊怎么了让他受这么大刺激，见过分手几个月后求复合的，没见过才两周就回头死皮赖脸的。

　　张玉婷大力挣扎起来，连声音也尖锐了不少：“于磊，你要不要脸！放开我！”
　　周围围了不少下课的学生，大家指指点点的，多数是在看热闹，于磊一张脸不要了，她张玉婷还得做人！
　　于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再过两周他的一些在社会上混的哥们要来找他玩，每个人都带女伴，而他那新任小女朋友前两天又勾搭了一个更好的转头把他踹了，为了自己的面子于磊必须在这几天找到一个女朋友。可如今依他的条件谁愿意搭理他呢？无奈之下又把脑筋转到刚分手的张玉婷那里。
　　如果于磊的这些花花肠子被张玉婷知道，她只会骂得更难听，可惜她不知道，所以虽然很生气，但碍着心底那一点点留恋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她不想，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察觉到张玉婷不想把事情闹大，并且挣扎得也不是那么猛力，于磊得意，认为自己很快就能搞定女生。
　　谁想这时有人插了进来。
　　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快步走来，伸手握住于磊的手，使劲一掐，就让于磊疼得松开对张玉婷的钳制。然后女生毫不客气抬腿一踹，正好踹到于磊的胸口，直接把人踹了个踉跄。
　　“给脸不要脸，再缠着婷婷我不会客气。婷婷，我们走。”女生拉着张玉婷的手，强硬把人拽走。
　　张玉婷被拉着走了两步，略有些迟疑想要回头看看于磊怎么样了，被女生察觉，手上力气紧了紧，嘴里低低骂着：“怎么还舍不得那个渣男？”
　　“没，没有……”张玉婷讷讷，管住自己的脑袋，不回头只专心离开。

　　女生是张玉婷一个寝室的，虽然个子高但其实按年龄算是全寝室最小的一个，叫张文玲，因为跟张玉婷一个姓所以两人一直很亲密有种姐妹的感觉。
　　张文玲学过散打，且虽然是艺术生却没有那种文艺的气息，反而是大大咧咧喜欢暴漫自己也画小黄兔的女汉纸一枚。当初张玉婷被于磊甩了差点心死就是被她一巴掌扇清醒的。
　　“你啊就是心软，都被甩了还舍不得他？想当圣母啊balabala……”张文玲虽然黄爆非常但非常护短，尤其是姐妹张玉婷。一路回寝室就听她嘴皮子不停一直在碎碎念，颇有富婆老妈子骂自己眼瞎相中穷苦书生的闺女那般，誓要念到张玉婷“改过自新”为止。
　　张文玲虽然有的话不好听但初衷是好的，这会儿被解救出来的张玉婷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真是抽风了刚刚才会闪过要“原谅于磊”的念头，于是连连应声答应再不去理会那渣男，并让张文玲监督，如果再犯贱就挨揍云云。
　　这下终于讨了彪悍的张文玲的原谅，两人勾肩搭背向校外超市进发。

　　戴玉并没有跟两个张姓室友一起出来，下课后她拿着画板独自去了美院专属的画室，把画板架好铺上画纸开始作画。
　　楼下的喧闹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这里——也是，这间教室位于教学楼顶层六楼，还是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少有人来往，是个能够让人安心画画的地方。
　　画板架的位置刚刚好，白纸也铺好了，戴玉拿了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最近心情很烦乱，心下是知道那事跟罗炎无关的，但就是不想原谅他不想理会他，由着罗炎在那边着急，自己却一点一点疏远他。
　　手一抖，笔尖划破了薄薄的纸面。戴玉定定看着那皱起来的破痕，半晌，徐徐叹口气，似乎连着心里也被戳破出一条细缝，把掩藏的东西全倾泻出来。
　　是了，她就是要和罗炎分开的，这个想法很早很早就有了，甚至两人一开始的交往戴玉都带了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她不想和罗炎在一起的，尽管罗炎对她很好很好——她能感觉到，虽然罗炎没谈过恋爱，可他也在尽心努力学习着如何对待一个女生，学习处理两个人的关系，用心维持这份感情，尽自己所能对她好。一开始戴玉很感动，为这份贴心。但也仅仅是感动，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她不爱罗炎。
　　不爱他，就不想勉强自己继续和对方保持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所以之前的事情仅仅是一个契机，而她，故意放大了这个事由，然后以此为借口和罗炎分手。
　　只是对不起罗炎了……

　　戴玉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手握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微微滑动，笔尖擦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着教室窗帘被风吹起的声音，细微不可闻。
　　可是，如今刚开学入春不久，天气尚寒，且戴玉进来时根本没有开窗，那窗帘是被哪里来的风吹得扬起呢？

　　“小玉，你果然在这儿。”戴玉正在出神，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戴玉露出点笑容：“是你啊。”
　　来者是戴玉寝室的第四个人，孙荷。按年龄排晚一年上学的戴玉是寝室老大，老二便是孙荷，然后是张玉婷和张文玲。
　　“张家姐妹逛街去了，我回寝室没看到你就猜你一定在这里。”因为张文玲和张玉婷实在很黏糊大家都戏称她俩为“张家姐妹”，也算是羡慕她俩的感情，孙荷走向戴玉，“知道你有作业没完成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先去吃饭？”
　　戴玉前几天的异常大家看在眼里，不论对罗炎怎么想的自家姐妹总是要维护，所以今早老师收作业时戴玉两手空空拿不出成果时寝室其他三人一致表示小玉最近身体不好生病了云云总之就是不慎没完成作业希望老师多宽恕几天。
　　而且大学期间嘛，不及时完成作业太正常了，老师也无法，象征性把没交的人说了几句又定下了日期便放过了大家。
　　戴玉其实有画，但是她画的东西……她自己也看不懂……
　　“画了什么？”孙荷站到戴玉身边，好奇地看向画纸。
　　也不知什么原因，在戴玉无意识操纵画笔的情况下，居然纸上出现了比较清晰的图案内容。
　　“这个是……”凑近了一点孙荷眯起眼睛，画得有点潦草，但不至于无法分辨，看起来好像……“婴儿？”
　　那个大大的头小小的五官小小的四肢，孙荷能想到的只有婴儿。

　　伴着孙荷“婴儿”二字的出口，戴玉突然弯腰蹲下，手紧紧捂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