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18、那个鬼，夺舍（6） 莫名其妙死

　　“怎么样？”卢逍来到法医室，敲了一下门便扭开锁径自走了进去。
　　“你猜？”埋首在一具尸体前忙碌的人不答反问，态度轻松自然看得出两人很是熟识关系不错。
　　卢逍走到那人身边，盯着他慢条斯理把解剖过的尸体完美地缝合好，说出那个所有人一致认同的猜测：“马上风？”
　　对方在洗手台上仔细洗了三遍手，拿过毛巾擦干，这才摘下口罩脱下白大褂。
　　“不是。”胸前的牌子上三个字——“李越然”，职务自然是法医。
　　李越然摇头，卢逍稍稍错愕：“不是【醒】交猝死？”那四个男人都是和沈悦开过房后死亡的，虽然是过后几天死亡而不是开房当时死亡，但【醒】交猝死也不是绝对在【醒】行为当时就发生，同样有发生在【性】行为之后的。
　　“不是，”李越然再次摇头重申，“不符合【醒】交猝死的任何特征，他们是……”皱起细细的眉毛，似乎感觉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出口。
　　“是什么？”对方的反应让卢逍新奇，印象里这个蛮自负的法医极少有这般犹豫的时候。
　　“是，”抬头，不管不顾的把皮球踢给卢逍，李越然准备甩手，“自然死亡，也就是老死的。”
　　如果此时卢逍在喝水他一定会把这口水全喷出来，老死的？那几个人最大的才38岁，哪来的老死？
　　“他们四个的身体机能、内脏器官全部衰竭了，跟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模一样，然后一个心梗，死了。”李越然坐到桌子前，继续敲打他未完成的验尸报告。
　　“【醒】交猝死里也有心梗导致的。”卢逍指出，却被李越然白了一眼。
　　“你是法医我是法医？虽然都是心梗，但他们的内脏已经衰老了，衰老了懂不懂？心血管方面就是心脏体积增大起搏细胞减少，动脉内膜加厚平滑肌坏死；呼吸系统方面就是肺泡管和呼吸性细支气管扩大；消化系统的话肾小球数量还不足60%；雄性激素也少到可怜……”李越然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术语说得卢逍头晕脑胀，最后只听到了他的总结，“总之，他们完全不像是青壮年，更像是百岁老人那般的身体，看看他们身上的皱纹和白头发，我都要怀疑你调查错他们的年龄了。”
　　这也是卢逍非常不解的地方，明明所有人、所有资料都显示这四个男人正当而立，是最好的青春年华，可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们的外观却如同耄耋老人，白发苍苍满脸老年斑牙齿都脱落光了，家属来认尸都要分辨好久，还有一个妻子坚决否认死的那个是她丈夫，最后做了DNA检测才确定的。
　　“卢逍，”正想着，李越然的话把卢逍拽出了他的思绪，“刚刚我说的那些，都是西医鉴定衰老的方式。然后，我还有些想法，中医方面的。”
　　“恩？”李越然的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对于自己的子孙没有继承衣钵还很是吹胡子瞪眼了一阵子，卢逍想起那个健气的小老头，不禁失笑。
　　“他们的死，好像是……生命被抽干了那种感觉。”李越然转着笔，想起前一天跟爷爷的通话，“我跟爷爷描述了这种死亡，爷爷说这很像是过度耗费生命，提早燃尽的样子。”
　　卢逍一脸茫然。
　　“有点像过劳死，但又不太一样……”李越然也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想法，“就像他们的生命……恩……泄漏了似的，就那么没了……”
　　“咔哒”关门声响起，卢逍决定不再继续听李越然越发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还是去看望一下刚刚带回来的两位“朋友”吧。

　　罗炎傻傻地看着面前的警官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端茶送水，位置也不是审讯室那种阴森的地方，而是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远处几个警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研究些什么，资料翻得哗哗响，办公室外还有人来回奔跑的声音。
　　看起来好忙碌啊……罗小炎心想，警察蜀黍们好辛苦啊……不过这次的事儿要是真跟那个【沈悦】有关他们怎么破呢？找个跳大神的还是道士？话说那四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卢逍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罗炎的举动才推门进屋。那孩子年岁不大一脸青涩懵懂的茫然，正符合这个年纪大学生的特性。不过，卢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恍然间似乎看到罗炎眼神闪烁了几下，微微露了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队长！”其他警员见卢逍进屋纷纷直起身打招呼，卢逍摆摆手示意了一下就让大家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女警陪同。
　　“小伙子别紧张，”女警善意地拍拍罗炎的肩膀，把茶水往那边又递了递，然后坐到罗炎身边，“就几个问题，问完了我送你回去。”
　　“哦，哦。”罗炎不自在地挪了挪，离女警远了一点。
　　卢逍看了一眼明显在逗弄罗炎的女警，拿眼神小小地警告了对方一下，待对方稍微收敛，才掏出本子问话。
　　“今天早上带我们去找你的，叫戴玉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
　　“恩。”
　　“你跟沈悦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罗炎抓头。
　　“我们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沈悦的行踪，但戴玉却十分清楚你俩在一起，再加上同寝室的女生说你和戴玉刚刚似乎吵架了……”卢逍盯着罗炎的眼睛，誓要对方说出个究竟。
　　“这个……”罗炎无奈，犹豫半天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罗小炎老老实实答话十分配合，争取早点“刑满释放”，当然还有个深层的原因是他生怕这些警察一个无聊顺便多查点东西把他之前干的好事再给翻出来。
　　男生回学校第一天就跟一个女生滚到床上，还被女朋友抓个现行什么的……一边的女警心下十分不屑，又碍于身份无法表现出来，只得继续听卢逍的问话。
　　“你跟沈悦很熟？”卢逍整理罗炎的话，这俩人基本算是八竿子才能勉强打在一起的。
　　“不熟，我昨晚喝多了，印象里明明是自己回家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进来。”我跟沈悦是不熟，不过跟【沈悦】的话，在所有人里算得上是最熟的了。
　　“你跟她，发生【醒】行为了吗？”卢逍绕了一大圈问出最最关心的问题。
　　“……”罗炎老脸涨红，嘴唇开合半天，才吞吞吐吐，“没有。”
　　“没有？”卢逍和女警都怀疑地看向自己。
　　“……没有！”罗炎硬着头皮大声吼。
　　“我不是在讨论你道德上是否对不起了你的女朋友，”摇摇头，误会罗炎的意思，卢逍表情严肃，“如果你跟她发生过关系，请如实回答，这也许关系到你的性命。”
　　“啊？”罗炎瞪大眼睛，他在说什么，性命？
　　“这四个人都是跟沈悦有过密切关系后，莫名死亡的。”卢逍把四张照片摊开放在罗炎面前的茶几上，一个一个指出，“他跟沈悦交往了一个星期后被甩，然后两天后死亡；他在夜店与沈悦连续三天开房，之后十天死亡；他们俩，”指着最后两张，长相略微相似的男人，“兄弟俩，也是在夜店遇到沈悦，三人一同离开，开房整整五天，第六天没人续费老板敲门查看才发现两人已经气绝多时，但店外马路上的监控显示沈悦在第三天半夜就已经离开，那个时候这两人还是活着的。”
　　卢逍没再说话，盯着罗炎的嘴慢慢张成了“O”型。
　　“那么现在，你还坚持自己和沈悦没有发生关系吗？”点明厉害所在，卢逍再次把问题抛出。
　　“……他们，是怎么死的？”罗炎没理会卢逍的问题，而是下意识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
　　“法医还在检验中，”卢逍没把李越然惊人的结论说出来，只含糊提了一下，“但这四个人的死相全部很蹊跷。”
　　“蹊跷？”连女警也好奇起来，李越然的验尸报告还没出来，卢逍是提前去打探了内部消息。
　　卢逍摇头，表示这暂时是机密不能外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罗炎低头看了看腿间，思索半晌，依然否定：“没有。”
　　抬头，认真与卢逍对视：“警官也是男人应该清楚，男人有过【醒】行为后自身至少会有感觉。但今早醒来，虽然沈悦□□躺在我身边，但我的身体没有发泄的感觉。我，绝对没碰她。”
　　盯着罗炎的眼睛看了很久，卢逍点点头：“知道了，你昨晚喝多了不知道沈悦如何躺到你床上的，你还是这个说法吧。”
　　“对。”
　　“好，送他回学校。”卢逍起身，走到门口，却听外面吵吵闹闹的一片。

　　“警察先生，沈悦不是那种人，”门一打开，刘兰菲一下扑过来拉住卢逍的衣服，“她不会害人的，她不是这种人！”
　　面前几个女生眼睛红红的，又特别慌张的样子，卢逍抬眼扫向女生身后的警察：“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上前，对着卢逍低声解释了几句，因着罗炎离得近，也听个八九不离十。
　　原来却是不知道谁消息这般灵通，沈悦出入声色场所还把过夜的男人害死了的流言居然在这短短半天时间里，在学校流传开了。
　　“沈悦最近却是是有点……有点……”方晓楠踟蹰了，似乎是感觉那些话不好说出口，但想到校园里对沈悦不好的传闻，又铁了心，“她是因为失恋，放假前她刚因失恋自杀了，这回一定是没缓过劲儿才想不开放纵自己的，但她不会害人的。”
　　听到这话罗炎反而惊讶了，原来方晓楠她们都知道【沈悦】流连夜店的事，却不阻止。不过，想来也是无法阻止的吧。而现在在这些流言的压力下方晓楠一众也不敢再隐瞒沈悦迷恋嘿嘿却被拒绝的事情了，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失恋？”卢逍略略扬声，连一边来接【沈悦】的她的父母也是一脸诧异，看来女孩子瞒得很好，他俩真的完全不知道此事。

　　至此，终于引出最关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