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久恻师傅

13、第八章

　　“什么意思，宫予卿把话说清楚！”席可冉拽住宫予卿的袖子，很用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渗出丝丝冷汗，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颤了颤。
　　宫予卿感受到席可冉手掌的温度，在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把席可冉的手拿开，他对她说：“席可冉，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那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敲进了灰色的年纪里。
　　那一句冷淡的话语，关闭了热烈的感情。
　　我们总是在探讨自己为什么失去，可是忘了我们需要珍惜。
　　席可冉看着那扇门，忘了自己为什么最近这么喜欢发呆。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一点也不匆忙，她很想浪费一下自己的生命，很久以前就这样想了。反正自己很多余，她想。
　　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有理解宫予卿今天所说的话，可又同时责备自己今天的乱发脾气。
　　对不起，我只能说抱歉。

　　宫予卿一路上就那么没有知觉地走着，不知不觉地走着，没有方向地走着。他记得小时候上作文课，老师让写一篇你认得文章。他有感而发，那是他作文唯一一次得A。
　　想到这里，他忍俊不禁。小时候的事情啊，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云朵镶嵌在其间，又像蒙纱姑娘。什么时候，这片天会变成黑色的，让他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呢。
　　很久没有这么颓废过了，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疲劳。
　　前几天和席可冉的谈话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思索了有好一会。他这么多年早就忘了事件的概念。一个人身在异国，总得有一种打发生活的方式。他不忙，他到了美国后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好。他偶尔去一下海边，但经常去的地方还是咖啡厅。点上一杯黑咖啡，永远不喝。他从咖啡的倒影，看到自己愈见成熟的面容。他却不以为然。
　　他打发生活的方式，选择了忘记时间。
　　很久很久的等待，少年成了壮年。很久很久的等待，老年变成了墓碑。
　　很久很久的等待，他记不清了和她的时候。
　　总要有个办法，生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他的迷迷糊糊的生活被打破了，他就要亡羊补牢。情愿地补助自己的画地为牢。
　　今天下午又没有事忙，他苦笑了一声。没有工作的日子究竟好不好呢？他在美国的时候，盼望着少一点工作，多一点自由想念的时间；现在回了国，却又盼望着多一点工作，少一点观望的时间。
　　自语和自言，只是自己的一种寂寞的方式。宫予卿就这么想着未来，打算着将来。
　　忘了和谁的诺言。
　　忘了和郗茜茜的诺言。
　　郗茜茜早就到了咖啡厅，挑选了最适合聚友的位置，就开始漫长的等待。
　　她丝毫的不担心，她知道宫予卿对她有愧，她笃定宫予卿会遵守每一个和她的诺言。
　　只是自己来得太早。她刚坐到位置上时微微一笑。
　　可能可冉不太想来。桌上的咖啡冰凉了桌面。
　　一定是路上太堵车。她的手机已经没有了电。
　　他可能刚回国忘了位置。服务员开始温和地催促。
　　他不会忘了这件事情。她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望着烧成一片的艳阳天。
　　这个时间……她都找不出理由再为他解脱，等一下！郗茜茜的眼睛亮了亮，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说具体时间，所以他现在才没来。
　　这么想着郗茜茜觉得很开心，她笑靥如花，又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等了一会，郗茜茜觉得眼睛有一点困顿，索性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的长发柔顺地趴在她的肩上，给了她自己一丝丝地安定。
　　可是这时候呢，这位沉睡中的女子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坐在长椅上，望着和她一样的天空，想着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未来。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呆了一下午，郗茜茜不知怎的突然间自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夜幕刚刚降临，咖啡馆的人就剩下几个，看样子像是避雨。
　　郗茜茜想到这里，看向窗外。雨点随着玻璃的光滑滑落，有一种淅淅沥沥的破碎感。窗外在暗黑中透出明亮的灯光，映的天又不是那么黑，有一种暗蓝色的感觉，像被染黑的蓝水晶，有那么一点透明。
　　雨不是很大。郗茜茜的脑海里沉闷地冒出这样的几个字，她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淋到，只是有点难过。
　　对没错，有那么一点难过。
　　难过得有一种缺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