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厌》花魇生

5、封妃 圣旨说下

　　圣旨说下就下，令二人措手不及。料谁也不会想到，那一日宁王与皇上来此并非是为观舞，而是为挑选妃子。说是挑选妃子，实则不然，怕也是宁王强塞给皇上的，这一场宫廷巨变似是难以避免，更朝换代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非得去吗？”苏熙有些动怒，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死死地盯着桌上那金色耀眼的圣旨。
　　“呵，皇恩浩荡，妾身怎敢违抗圣旨？”舞倾城一声冷笑，语气中全是不屑。
　　“皇恩浩荡？”苏熙的语气颇为激动，一把扼住舞倾城的手腕，倾城可知苏家上下三十七口是如何惨死，而后又被宁王定了怎样的罪名吗？如今他嫌皇位来得太慢，又要搭你进去？我不许你去！”
　　“苏熙，”舞倾城笑了，温柔地笑了，“若是妾身此次进宫有法助你，你可愿意？妾身不是愚昧的女子，定会护自身周全，只是请苏熙信得妾身。”
　　“信，我信。”苏熙平静下来，说再多也无用，他爱的女子是聪慧之人，她要做的事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阻拦，苏熙松开自己的手，舞倾城的手腕出现了几道红印，苏熙缓缓开口，“疼吗？方才是我鲁莽了……”
　　“只要苏熙信得妾身便好，今日，怕是要去宁王府一遭了。”
　　“多加小心。”
　　“嗯，放心。”
　　果不其然，当晚宁王派人接舞倾城进王府密谈，至于内容，当然是好好“服侍”皇上。次日，舞倾城一身嫁衣，越发得光艳动人。毕竟舞倾城只是一名舞姬，故迎亲队伍并没有像正式场合中那般吹吹打打，看上去颇为冷清。
　　当晚，宫院内红烛火光摇曳，虽只是立妃，却也将宫院装点了一番。
　　洞房内，舞倾城头披红盖头，端坐在床上，纵她胆识过人，此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她虽为舞姬，却也不是放荡之人，若皇上真来与她芙蓉帐暖，她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杀了皇上？那苏熙怎么办，一辈子躲躲藏藏吗？
　　正当她愣神中，皇上已进屋内，一句“都下去吧”撤去众侍从，也是撤去所有的眼线。
　　舞倾城想了想，一咬牙自己掀下盖头，一双杏目直直地看向皇上，与其思前想后，倒不如搏一搏。
　　“哦？舞妃此举是何意？”皇上面色微醺，双目有些许醉意，他又何尝不知宁王对这皇位觊觎已久，可是实权全在宁王手中，自己虽为天子，却处处受人限制，如今也无法联系边塞将军，今日送我妃子，谁又能保证美人不是毒药？
　　“舞妃？皇上倒是很乐意纳民女为妃，可民女却不愿意，舞倾城一脸鄙夷，忽听到外面有几声响动，急急地勾住皇上脖子倒向龙榻，转而又高声道，“皇上……皇上慢些……”
　　若不是皇上清楚地看见眼前人一脸的鄙夷，他也会误以为自己是要进温柔乡了，皇上缓过神来，应和说道：“今日见美妃一眼，只觉六宫之内皆无粉黛。”
　　转而皇上俯在舞倾城耳边：“你是何人？今有何意？”
　　“舞姬舞倾城，民女可不是什么宁王眼线，苏熙现在民女家中，这样圣上可明白？”舞倾城起身将喜烛吹灭，让屋外之人无法窥得屋内情形，又故意作出阵阵响声，让屋外之人浮想联翩。
　　“你是要来助朕？可你不过一介女流——”
　　“皇上可愿信民女？”
　　“……信。”
　　“信便好。”
　　舞倾城坐在龙榻尾端，看向侧躺的圣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头发间取下金钗便要向手臂刺下。皇帝一愣，急忙摁住舞倾城握金钗的素手，转而刺向自己的手臂，一滴滴艳红在白丝绢上绽开，舞倾城郑重地看了皇帝一眼，小心地把白丝绢收好。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行房的痕迹，不致遭人怀疑，剩下的，便是真正的智慧与胆魄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