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厌》花魇生

4、观舞

　　十多日就这样过去，关于那天宁王对她说的话，她没有向苏熙说。苏熙的伤也一天天好起来，可惜他现如今已成了罪臣之子，出不了城，也不可抛头露面，想要给边塞麒将军传信又无凭信之物，一个罪臣之子，能怎样做呢？
　　“别瞎想了，妾身觉得办法会有的。”舞倾城推开房门后对望向窗外的苏熙说道。
　　苏熙转过身来，面上仍无表情，眉间也有一丝哀愁。只是在看向舞倾城后，不由得表情柔和起来，缓缓地说了声：“倾城姑娘，好美。”
　　舞倾城听罢笑了笑，微勾的嘴角更显妩媚。今日舞倾城是身着盛装，绛红色的舞裙紧贴腰际，更显身材的凹凸有致，舞裙下摆若隐若现，似能看见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柳眉轻挑，风情万种，双目似月下湖潭，透彻清明，双唇娇红欲滴，更显得妖艳动人。
　　“今日宁王会带皇上前来观舞。”舞倾城看向苏熙，似在解释，又似在等一个答复。
　　“观舞……”苏熙垂下眼眸，又郑重地说道，“倾城姑娘万事多加小心，若是不愿跳，不跳也可。”
　　舞倾城不觉哑然失笑：“怎就可以‘不跳也可’啊？”
　　“装病！”苏熙无比肯定地回道，若不是苏熙一脸认真的表情，舞倾城怕是要放声大笑了。
　　“哦？为何公子不愿妾身为皇上跳舞呢？”舞倾城饶有兴趣地发问，心中也泛起了隐隐期待。
　　“倾城姑娘的美是从骨子里发出的，苏某初见时便惊艳不已，苏某自幼学画，对一切美的事物都不忍错过，而今世人只是觊觎姑娘美貌，苏熙不忍世人粗俗的目光脏了姑娘的美，”苏熙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倾城穿得太少，苏某不愿他人看见。”
　　舞倾城莞尔一笑：“妾身谨记公子教诲。”
　　果不其然，舞倾城在偶中时分登台表演时，故意装作脚滑摔了一跤，不便演出，虽有遗憾，皇帝与宁王也在日昳前驱车回宫。只是在临走前，宁王在皇帝耳旁耳语一番，至于内容是什么，舞倾城才不屑知道。皇家车队走后，舞倾城移步上楼，进入屋内。
　　“苏某未曾想，倾城既会真的这样做。”苏熙还是那般，不喜不怒，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只是白费妾身精心打扮了，”舞倾城双眸流转，“公子既是自幼学画，不如妾身献舞一曲，公子作画可好？”
　　苏熙点点头，舞倾城从书房取来笔墨纸砚，一切准备就绪。
　　纤细的玉指轻捻，手腕轻轻翻动，随之舞者的腰肢也缓缓扭动起来，玉足轻踮地面，裙摆为之晃动，双目轻阖，白皙的双臂向上扬起，似要掀起万股春风，指尖微微回收，像是勾起千百情丝，一个转身让繁花失色，一次回眸使天地无光……
　　舞倾城一直跳到夕阳余晖斜洒时才止住舞，倒不是她卖弄舞艺，而是苏熙画笔迟迟未停。舞倾城平复了一下气息，双颊已现了粉色，额头上也沁出密密的汗珠。舞倾城移步苏熙身旁，无奈地笑骂道：“妾身以为舞姿不差他物，不知公子为何宁画这繁花似锦，也不愿画妾身残影？”
　　“苏熙的画中只有倾城，别无他物。”苏熙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却又一瞬不见，苏熙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目光直直地盯在舞倾城身上。
　　“哦？”倾城俯身细看画作，“‘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赐之以芍药’，这芍药怎会是——”
　　舞倾城边说边起身，不觉对上了苏熙的眸子，笑容微敛：“公子可是动了情？”
　　无人回答，苏熙只是死死地盯着倾城，似要把倾城纹入眼中。不觉二人距离越来越近，世上除彼此面容再不见他物，世上除彼此心跳再不闻他声，夕阳中，二人一吻情定。